10、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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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缺，长夜未尽，风中却似已带来黎明的气息，变得更清新，更冷。
土龙【扬子鳄】只只长二丈多，灰黑色，背尾有鳞甲如铠。卷唇巨口血盆红。生来本是波中物，无端上岸。众人都注视空中烟火，没有察觉它们靠近。
待烟火寂静时分才闻的马声嘶鸣。“快退回茅舍！”手中没有兵器，而且土龙浑身是甲都不知从哪里下手。
公孙治只是就近跃了上树捎。
他身形掠起，眼角却瞥见宁玉一手拖了孩童，一手用那点燃了的滴滴金的烟花棒乱晃，火光耀目。对了。但凡禽畜皆惧怕火光。
哈汗儿儿立即将那些剩余的花炮点燃，却不朝天放，只向地面驱散那群土龙。皇小煌和吕娄掩护了两位老人入了茅舍，季平初和公孙达人掠出了七八丈外，公孙达人接过宁玉手中的孩童，附近是空旷的田野，空旷的茅屋。没有遮掩。
季平初想搂过宁玉抱她掠入茅舍。说时迟那时快，公孙治的嶙峋瘦马不知从哪冲出，宁玉却轻得像是四两棉花只是侧身上了马，马朝公孙治所在那棵树跑去。宁玉没有收缰勒马，只放马上前冲，躲过土龙。马竟似也懂得人意，立刻展开四蹄，飞驰而去。
转瞬间到了树下，公孙治看准时机，急坠落到宁玉身后。二人绝尘而去。
公孙治只听见身后哈汗儿儿喊：“宁……，照顾……”因马跑得飞快，风声，烟花声实在听不真切。
公孙治劫后余生也是不理会，手不得不圈宁玉的腰身才能坐稳。宁玉本是心无尘垢的少女，也不理论。
公孙治怕宁玉羞怒忙打岔问：“我们在这里等还是去市井搬救兵？”
东方已露出淡青，视界已较开阔。
宁玉也毫不在意，道：“他们撤回了茅舍自然有了兵器，估计也不难抵挡那些土龙。只是土龙不会无故袭击人，必定有文章，市井有什么救兵？”
公孙治忙道公孙达人叫他送信之事，季平初和公孙达人二人随侍皆在客栈等候。
宁玉也不犹豫就道：去客栈。
公孙治只觉头痛欲裂，自从见了季平初、宁玉好像是祸事不断。
宁玉见公孙治不语，也没有回头就问：“怎么了？”
公孙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头痛。”
宁玉冷笑道“想不痛也很简单。”公孙治问：“怎么了？”宁玉笑：“砍下来就好了。”马蹄声急，从小路入了官道。
公孙治有些失神头也不疼了，因为他望着宁玉握着马缰的手。纤手如春葱。按理说常练字练弓箭的人手上都会有茧子。因为长期摩擦同一个部位生成的硬皮，形状如茧。难道上天就是这么样不公平的吗？善诗书禀才情骑射、精的女子手上连一个薄薄的茧都没有。公孙治想起了自己的胞妹-公孙静。小时候公孙静吵着学骑马，公孙治无法，就带她溜了两圈，自此公孙静每日都要悄悄骑上三两个时辰，手上的茧硌了母亲的手才被发现，一个闺秀怎么学骑马这么粗野。母亲，母亲，树欲静而风不息，那时候只觉母亲的叮咛厌烦，现在若能再听上一遍，公孙治愿意折寿十年。公孙治再达观，惘惘然一想起母亲胞妹不禁悲从中来。
正想捂袖擦泪。宁玉勒了缰绳。马顿时双蹄朝天顿住。公孙治顾不得男女嫌疑急急抱紧宁玉的腰才免得甩下马。
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经历过这两天公孙治已经觉得什么都能泰然置之，顺着宁玉的目光看过去。路两头一边是一色缟素披麻戴孝法鼓金铙,幢幡宝盖开道，冥钱如同雪花纷飞。光艳夺目；一边是绛红色鱼贯游龙，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流苏金镂红丝绦，晨风摇曳秋草长。唢呐花鼓抬花轿，婉约娉婷节奏响。
两支队伍缓缓步近，两面的声响汇成一种声调，是欢是悲？又似凄凉起暮云，又觉碧落箫声隐。声音乱我心神，一面素白一面朱红，究竟是鬼王娶亲还是生人抵冥婚？红白相冲荒唐甚。都道是没有看黄道时辰？
宁玉、公孙治二人一马被夹在路中间，进也不得退也不得。两队人马鱼贯穿梭交汇，花桥到了跟前，棺材垫了尾后。就停顿了。唢呐声停，锣鼓音止。
公孙治不信鬼神之说，就是此刻也被此情此景唬住了。太阳正好此时升起，一道金光射入眼脸内，公孙治闭了眼睛，就是这一霎那只听见“哐当”一声，人就横进四面都是木的箱子内。
四周黑乎乎，公孙治用手推，纹丝不动。除了有节奏的晃动，隐隐又闻得法鼓金铙哀韵。自己是在……棺材里！？
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躺在”棺材里都不会好受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刻钟，就在这时，这个木箱子忽然停了下来。终于不动了。
但外面却还是没有声音。一片黑暗，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公孙治只觉得自己好像忽然到了一个不通风的坟墓里，闷得几乎已连气都透不过来。
棺木若真是封死了，只怕自己这个生人真的很快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死人”。
突然“宁丫头？”声音是从上面传下来的。声音传进来的时候，风也吹了进来。光射进公孙治眼睛的时候，公孙治才发觉阳光是这么的可爱。然后就是哈汗儿儿的一张脸。
公孙治真的是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哈汗儿儿、吕娄、皇小煌、季平初和公孙达人看着公孙治，棺木打开棺材没有第二人。各人面上都有失望神情。公孙治扶着棺材板深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哈汗儿儿一把抓住公孙治的衣领，喝问：“宁丫头呢？”
公孙治就算是脾气再好也“佛”都有火。自己刚死里逃生，你只顾着宁玉。公孙治一掌摊开哈汗儿儿的手，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不知道。”哈汗儿儿正要发怒。
皇小煌忙安抚了哈汗儿儿，季平初问公孙治遇到什么情况。
公孙治如实相告是看见红白二事，官道上花轿棺材争道。哈汗儿儿静静听着秋风吹来他只觉全身冰冷，他的心更冷。
哈汗儿儿一拳打到棺材板上，棺木纹丝不动，只有“噹”一声如金玉声响。
这才细看棺木只见帮底皆厚六寸，纹若槟榔。哈汗儿儿怒极反笑了：“这么好的棺材给你这个小子睡了真是可惜。”
公孙治忍不下这口气怒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哈汗儿儿答：“我说你怎么不死在这棺木里？连女子也保护不了。”
公孙治再好的修养也架不住哈汗儿儿的挑衅，而且就一瞬功夫被俘也是平生耻辱。哗啦啦”一阵响，棺材盖已被踢翻朝哈汗儿儿处飞去。
不及言语，公孙治算准了哈汗儿儿躲开棺材盖连环飞踢朝他上三路攻去。
二人过起招来，如此你来我往。吕娄和皇小煌分掌格开二人。公孙达人劝道：“先找宁姑娘，你们俩在打也是于事无补。”公孙治还未停手道，只回公孙达人道：“公孙大哥，我看不惯这厮趾高气扬的嘴脸。待我教训教训他。”哈汗儿儿应战豪不手软：“谁教训谁？小爷叫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公孙治手脚上功夫也不落后，嘴上更是没有闲着嚷嚷道：“你的宁丫头功夫这么好，难道不会照顾自己？她既然能离家出走就预计道上有凶险，处处要人护着么？你这么宝贝她怎么不拿着一条狗链锁着啊？”言罢手上又攻了几招。
哈汗儿儿“阿娄小煌别挡我。依我的主意，这里的事这里了结好。公孙治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哈汗儿儿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身道道伤疤，少则有三五十道。：“我的功夫是被劈得来的，宁丫头的是记问之学，道理她懂就是没有经验。你男子汉大丈夫连女子都保护不了还在这里和我嘴硬。”
什么？！敢情宁玉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哈汗儿儿道底和公孙治战况如何？佳人又在何处？
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