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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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圭之术？可是波斯易容刀圭之术？是谁要施行此术？施术者是谁？受术者又是谁？天底下竟然有人懂此术？而又有人愿意受术。皇小煌、吕娄就是为秉笔作书作画而来？
季平初和公孙达人有千百个念头转与脑中，季平初曰：“敢问兄台是？”
百花烂瞪了季平初一眼，说道：“哟，真的是打仗打得把老祖宗规矩都丢了。”
季平初也不妄自菲薄抬声道：“在下洛陽季平初，这位是复社好友兼山西府尹公孙达人”
季平初当时已经是文坛（复社）领袖，但也只是区区复社而已。宁玉成名要早得多。
女子比男子早慧。宁玉五岁时，一手楷书已经名扬天下。成名十多年，不单朝中上下皆知。番邦外夷也多有听闻。曾有使节来访张口便是求宁玉所书。只可惜佳人早逝（或传已登书仙之位），众多字帖只有留下簪花仕女格供后人欣赏，往昔字帖书画也是宁玉之友所收所藏未曾现世。而簪花小楷自古只为闺阁文字，所习也是女儿之媚，自然被士族大夫所不耻。到了平安三十年左右，已经被人渐渐遗忘。闺阁少女所喜的也仅仅是“袭色”配搭罢了。述者只能叹曰：“逝者如斯夫”。
言归正传
宁玉首先道：“先进屋再说。”
屋内早已经在桌面上放了热气腾腾的大馒头、芋头等乡野之物，几碗黄黄，白白的不知是何物。看着晶莹香薷，引人
垂涎。
众人便安坐，但覺一碗碗入口清香不腻，滑如凝脂。不觉一人饮了三、四碗才罢休。
百花烂吃得手舞足蹈，显得心情大好。摇头晃脑：“不错不错，宁丫头能举一反三，之前和你提过皂角米和桃花泪入药入膳，这么快就能学以致用。不错不错。”
宁玉却无喜色：“你这般胃口，不拿这些对付你，只怕嬷嬷家粮食熬不到冬。”
百花烂：“主雅客来勤，自然你有好处，我们紧赶着来。我收到你信函就马上动身，去了趟倭国，把小煌从山差山我那借来了。”
皇小煌忍不住道：“是嵯峨天皇，不许辱我主上。”
百花烂不以为然答：“是、是、是。那字丑的还好意思贴满整个皇宫，小爷都替他害羞。”
公孙治不知什么嵯峨天皇，倒是知道倭国国君也是酷爱书法，成痴成狂。一时分神只是
听百花烂笑答：“小爷行不改名坐不该姓，哈汗儿儿·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旁多溇多多多·悠多·哈儿哈汗·卜卡悠番·阿马孙·耆老··随心所欲·红心·写·贾雅·吐吐·凸(艹皿艹 ) ”
这、这是什么名字？被诅咒的名字吗？
先不论和水蛇春（水蛇卵）一样长长的名字光是里面绕来绕去的字义已经叫人头晕眼花了。
哈汗儿儿、皇小煌、伪季平初。真的就是差一娄烟和公小台就是整一部《平安风云录》了
“知吕不韦？知管仲？自然是知道吕不韦奇货可居，管仲富国强民。小爷我就是立了那样的志向走那样的道路。”哈汗儿儿道。
公孙达人续道：“哈汗儿儿兄是商人？吕丞相我等自然是知道是从商。可是管仲大夫可是未必？”
哈汗儿儿满不在乎说道：“齐大夫管仲设女阊七百，征其合夜之钱，以为军需。不是也是一个龟奴。也是买卖皮肉生意了。”
在座众人哑然，当真是崇拜管仲大夫吗？怎么感觉像是非常恶意的诋毁……
公孙治立即反唇相讥：“你也是立志要当龟奴？”皇小煌同吕娄一同噗嗤一笑。
哈汗儿儿不羞也不怒：“有始便有终。我和宁丫头志趣相投就是要破这个例。”
“哼，是‘志趣相投’还是早已有‘一手’还未可知呢。”公孙治腹诽道。
咿？破这个例，难道是红帐案、这是红帐案？
当年的一娄烟、季平初、哈汗儿儿、皇小煌和公小台一夜渡走了一万多女娼，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红帐案。
虽然此后有些离开了的女娼没有生计再度沦为倡优，但是的确打击了平安初年的勾栏的横行。没有那么多鸨母虐待女.优伶，也没有那么多的枉死之冤魂。
公孙治在第二轮会试中策论也是《论红帐案成败》，有人说红帐案是失败的，根本没有必要。有人认为是成功的，起码改善了娼女的生活。
公孙治记得《平安风云录》中记载是平安二年十二月才是红帐案的时候，在此之前是《土龙之祸》《逍遥会》《麻风塔》……
哎，胡思乱想什么那？
鲜衣怒马仗剑走天涯是公孙治孩提时期的梦想，如今又有什么比得上回家重要。回家回家，到底如何才能归去兮？
公孙治待灵台清明已然发觉哈汗儿儿为宁玉切完脉，笑吟吟说：”宁丫头没有按我的吩咐好好吃饭，身体还未恢复，刀圭之术此时不能施行。“
公孙治大惊，是宁玉自己要求易容施行刀圭。那样的脸已经是天下少有的玉颜，女人心真的不可思议。
座上的季平初和公孙达人也是震惊，不曾想到会是宁玉要求做刀圭之术。
宁玉也不心急只是淡淡问：“何事才能施术？”
哈汗儿儿收好脉枕，背对着宁玉在行囊中边翻找东西边说：“不急不急，欲速则不达。我再为你调理调理。”
说罢竟然将：
·银叶挟·香筷·香匙·莺·羽帚·火筷·灰押
·地敷·香盘·银叶·名垂纸·香包
·锯·小刀·厚刃刀·槌·凿子
“割香台”（割香时使用的台子称）笔墨 ，香笺满满摆了一桌子。哈汗儿儿看着众人不理解的神情笑道：“既然来了，难得组香。我们来玩一场？”
众人皆觉不可理喻。要么·劝说宁玉回府，要么商量今后何去何从，怎生地突然说起组香。真是想起一出就是一出。
哈汗儿儿道：”风柔日薄，今天不宜出行，只宜会友。我们组“源氏香”可好。我当香主。“
(所谓源氏香，为享保年间（1716——1735），据《源氏物语》的记载设定的组香。源氏香纹图共计五十二枚，对应源氏物语五十四回目，卷首桐壶、卷尾梦浮桥不计入内。源氏香除了为香道中组香的一种，还有占卜作用，可预测吉凶祸福。）
皇小煌乐道：”好，算我一份。“
宁玉冷寂道：”我不了，“哈汗儿儿道：”宁丫头不玩就没有意思了。“
吕娄说：”吾未识。“
公孙治抢先道：”我对鹅梨香嗅之易得腠疾，“哈汗儿儿嘿嘿冷笑一声：”也没有人求你玩啊。“
季平初和公孙达人对视了一眼，”我等也可。“
哈汗儿儿道：”够四人，可以组香。“
宁玉道：”源氏香要五巡，太久了。”
哈汗儿儿扇了火炉道：“我们只过一巡。“宁玉点头不语。
只说哈汗儿儿座北朝南，其余四人分坐东南西北，哈汉儿儿做好灰形，放好云母片。又确认好炉温后，打开小纸包，郑重地取出沉香片放置于云母片上。小心翼翼用羽帚转了一圈闻香炉边缘。待一切收拾停当哈汉儿儿才道：“第一道香。”
四人依次接过唐草浮纹瓷制闻香炉至鼻端近处，用手拢住香气深闻三息。虽然身处陋室茅舍，但是香氤飘散，奇香使人肺腑清洁起来，·飘然欲仙。四周寂静无语，上古，香、乐、舞，皆是贯通天人之介，人们以之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实现“移风易俗，天下皆宁”的理想。
皇小煌身闻过第一道香，感觉身似在四时而变的不同香窟中。如吴香窟遍种梅，越香窟尽植桂。
因笔者能力所限只能借后世人所作点绛唇一支记之。
公孙达人闻后香，身随香气那般缭绕过巍峨的万象宫，有似穿梭熏焚过瑞脑销金兽。
[点绛唇]日照光浮，龙涎香透，听银漏，侍奉龙楼，玉佩声驰骤。
宁玉只觉如此一炉香，洗尽铅尘。这般一缕烟，靜养心神。身随香烟袅袅随风而散。……
【点绛唇】空谷新雨，凤悲鸣戚别故里。笑叹风波，弃丽质天生。
言念君子，享伶仃清寂。无人问？只当闲人。奠一缕芳魂。
季平初舒展眉头
一股馥郁气顺着胸臆涌到喉间，又似脚踏云端身在仙府。
[点绛唇]锦衣荣归，高巢雏凤。看世态，豁开两眸!
又云：若非平步青云上，安得身依日月光？
哈汗儿儿焚好了第二道香。越是寒冷，香越能沁人心脾。当年哈汗儿儿走居洛邑卖货。只是听闻当地有宁府女公子一手字写得极好。哈汗儿儿觉得荒野传闻不可尽信，再好也是有溜须拍马之人抬举宁家而已。在大相国寺一看其字真真配得上极好二字。写字并无精深修养，只是挥毫泼墨，大肆渲染，装点得锋芒毕露，神气活现；粗略看来，实在是才气横溢、风韵流硒的宝墨。相反，具有真才实学的书法家，着墨不多，锋芒也并不显露；但若将两者并列于一道，让人反复比较揣摩，则孰优孰劣也是可以洞若观火的。
能写出此字者当配得上大家之名。但字中流动的是清寂之心。
如何零仃清寂的香才配得上这般零仃清寂的心呢，无论窗外寒来暑往，只愿一己洞天。
哈汗儿儿未见其人只见其字已是倾心。汉邦不是有两句诗么？
“ 与君初相识，
犹如故人归。 ”
哈汗儿儿一见其人已经觉得此生若不结交，实属遗憾。再推紫薇斗数，宁玉不是寻常脂粉，也绝非 “闲来翠馆调鹦鹉，懒向朱门看牡丹”之辈。
哈汗儿儿向挚友小煌、吕娄说起宁玉。
“这绝不是客气话，我也用不着拍他马屁，一个人能有多大成就，天生就注定了的，后天的苦练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这正好像是下棋、画画一样，要看人的天分，像你们俩纵然练死，也只能得其形，却得不到其中的神髓，所以千百年来，王羲之、吴道子，这种人也不过只出了一两个而已。今生今世我可见宁丫头一面何幸何幸。”
皇小煌和吕娄何如受得哈汗儿儿这样一激怒，这不，三人就来了。
今日陋瓦清寂地，冷香幽绝向谁开？
只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