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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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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再续,但说卫如徽一语未了,门被风吹开,屋内烛光摇曳几下就全部熄灭了只见门欗内冒出一个人来,卫如凝扭头,看见了宁玉毫无惊讶之意。只是淡淡道:”自何处来了,何不自何处去?“屋内余下二人不防倒唬了一跳。月色倒是明亮,只是一下灯火熄灭看不真切,细看时不是别人却是宁玉。二人皆诧异。卫如徽倒冷笑,因问道:“你如何到这里来?没有想到堂堂宁家的大小姐,作了梁上君子。”
宁玉也不羞不恼。下垂了眼臉,又抬起望了娘亲,施了礼才腼腆一笑对卫如徽道:“姨娘家的上梁不正,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只好暂在梁上,也不无妨的。”
卫如徽一下被宁玉这样噎住也冷哼两声只道:“玉姐儿别恨我,你娘亲不管你,只把你交予我,我陈府虽然不及卫府,但是上头三层公婆,中有无数姊妹妯娌,上下百余人男女,一日少说大事也是一二十件,小事三五十件。一时关照你不到也是常情,也恨也该恨你的亲娘,别恨姨娘。”
卫如凝只瞥了卫如徽一眼也理睬只是望着宁玉。
宁玉接口道:“我不怪也不恨,原本我是想不明白后来想明了,也了然了。姨娘当日来宁府不单是来看我的病情只怕是将刚才和我娘亲所说的话也告诉了祖母气得祖母病发吧?”
卫如徽十分诧异,当日事情她做得十分隐秘哪里想到宁玉能知道始末。卫如徽嘎声道:“玉姐儿说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宁玉也不看卫如徽只是盯了足尖道:“明白不明白又有什么重要?祖母的却是死了,也是因我而死。只是一事:当日东郊的宅子内受欲的不是我,姨娘不要拿这事刺母亲了。”
卫如徽马上道:“怎么不是,我明明看……哟,不是就好,姨娘也盼着你安好。”
讪讪一会就改口道:“我也是三茶六饭金奴银婢供着玉姐儿,哪想到那天不小心……”一时并无别语,只扭头叫那嬷嬷还不赶紧将蜡烛点上,乌灯黑火说着瞎话。
灯还没有亮齐只点了三五盏,只照亮一堂,卫如凝两步上前搬着卫如徽的脸紧对相问道:“你发昏了吗?你的嘴有茄子塞着?当初你若告诉我去,那会弄成今天的局面?”
然后摔了卫如徽的脸只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那个嬷嬷忙跪在地上陪笑求道:“大姑娘,你看玉姐儿平平安安在这里,二姑娘不是唬得不敢说吗?再说谁家出了这样的事还嚷嚷……”卫如凝实在恨极了,刷的一声打了卫如徽一个耳刮子。这一下打得不轻,连卫如凝自己也觉得震动而且眩晕。她怔住了,卫如徽也怔住了。卫如徽本能的抬起手来,想在面颊上摸摸,那只手却停止在半空中。她红着半边脸,只管呆呆的站在那里
良久,卫如徽被扇了耳光一来吃惊二来又羞又恼,但也不敢和卫如凝强嘴,只得转个一副形容言谈来:“姐姐从未打我,连一句重话也未说过我,今天这一巴掌可是也尽了我们姊妹的情分。”
卫如凝想起许多,想起宁玉的小时候,卫如徽小时候,自己的小时候,然而这一切已经远去,再也回不去了。
卫如凝道:“尽了就尽了,今夜之事情我会和外祖父说,未有定断之前你要在这屋子里,不能踏出一步。”
卫如徽挣扎道:“你,这是要软禁我?这是我的陈家,不是卫家也不是你宁府,论不到你说话。”
卫如凝拉起女儿的手,双双步出屋外,头也不回说:“我说等祖父定断,你只是暂时待在屋里。”
卫如徽痛哭道:“你不能告诉祖父,不能。”
公孙治就着窗也追不出去跟着宁玉,只是想着母女二人说的是体己话,自己贸贸然去听也是失礼,慢慢上了屋顶才发现季平初和哈汗儿儿早就掠下屋脊不知所踪。
公孙治只好自己寻着路回驿馆。身子刚转过墙角,心内寻思着:到底是那个姨娘说是宁玉失了、、身,还是宁玉说的是那个丫头,正百思不得其解只见一个卖馄饨面的老头挑着担子迎面而来。
他再想收势,已来不及了。
只听哗啦啦一阵声响,他人已撞在馄饨担子上,锅里的热汤、架上的酱醋,全都倒在他身上,一大叠面碗也摔得精光粉碎,石地本来已很滑,再加上满地麻油,公孙治一撞之后,哪里还能站得住脚?
那卖面的老头子气的直拿担子朝公孙治头上打,公孙治说好说歹吧身上所有的银子掏了出来赔了才了事。心想没有想到三十多年前的”碰瓷“给我遇上了。
被打得包肿的老高。身上一股的麻油味道。
回到驿馆,看见宁玉就坐在今天和郭子艺坐的那土墩上。身旁没有别人。
公孙治就慢吞吞走了过去,他觉得碰着宁玉真是他自己一生的灾星,但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往他的身边凑。
“别人的美丽最多使你眼花,但她的美丽却可使你发疯,使你宁可牺牲一切,甚至不惜牺牲生命,只为求得她对你一笑。”
公孙治突然想起怡红院的老鸨说过这句话。
宁玉打看了公孙治一眼就挪不看了,到了后来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公孙治觉得比天上那轮明夜更清丽。
但是自己有失斯文,就坐在宁玉身旁岔开话题随口吟道:”二人土上坐。“
可不是吗,土上是坐在 ”人“ 、”人“
对景,对情。
宁玉先是一怔随即反映过来便说道:”月从日边明“
明是由日月组成 ,天上又有一轮明月。
”二人土上坐。“”月从日边明“
这个对子对的既工整又应景,实在是难得的好对。
公孙治想也没有说就问宁玉说:”令堂和你说这么了?“问完随即后悔,我这不是说了我是跟踪她了么。
宁玉也没有避开道:”娘亲说了在某些时刻暂时抛开身份:
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谁的母亲,
无论在人生的哪个阶段,都活得宛如少女。
在更多时刻敢于善待自己:
人生路长,被许多人爱着,也爱着许多人,
雨雪风霜,无论顺境逆境,记得要爱自己。
时世变了,人也变了,要不怎么天下大乱呢?‘我也该出去见识见识。”
公孙治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有百强个念头都无从说出,只得道:”令堂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宁玉点了点头道:”是啊,自打我有认识起,我觉得娘亲很了不起,她为我爹爹舞低杨柳,为他歌尽桃花……可是我爹爹却……”宁玉话语一转道
“我娘亲还会写戏剧,你也听听么?”
公孙治难得见她兴致这么高,不忍打断她就高兴道:“好啊。”
宁玉腼腆一笑:“我唱得不好,可不许你笑我。草色青青忽自怜,浮生如梦亦如烟。乌啼月落知多少,只记花开不记年。……”
曲还没有唱完,就有人从驿馆里面泼水兼探头出来嚷嚷:”还让不让人睡啊,都四更天了还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