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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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杂秋雨，天凉添几许。飕飕不觉声，落叶悠悠舞。残花凝日光，问君归期无？答曰未可知。方追日光去，落叶根莫依。秋风悲画扇，秋雨遣倦伞，故人心易变，人生如初见。
一行人驱马前行。若不是细雨纷飞马蹄早已经扬起灰蒙蒙的尘土了。季平初跨下火焰驹四蹄生火，哈汗儿儿坐下只是一般良驹，不敢与之并肩只得落后了半个马头的距离。前段哈汗儿儿和季平初二人策马窃窃私语不知嘀咕着什么。中段吕娄和皇小煌则看着公孙治变化多端的面容暗自好笑各人心中却挂念宁玉，谁都不露丝毫笑容。。后段跟着的是季平初的三个仆从。
原来哈汗儿儿和季平初二人先祖皆为汉臣。一人乃是班超之耳孙分支，一人为季布之后人。哈汗儿儿便是班超在龟兹这一支的血脉。而季平初先祖在楚汉相争时，是项羽手下有一员大将。他为项羽出生入死，冲锋陷阵，立下了大功。先祖季布平时言而有信，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竭尽全力去做，从不使人失望。民间流传着一句话：“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的一个诺言”。这个就是一诺千金的典故了。所以季家无论朝代更迭不乏官中权贵。只是战乱多年，季家韬光养晦，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
二人便少了之前的抵触再加之“厕简”一事又亲近了几分。
哈汗儿儿等追宁玉匆忙，鹰雕，行囊等要物都留在竹篱茅舍；再者曾与宁玉有约：任何变故都在茅舍等候。便再回茅舍一趟。
季平初千头万绪都不知道从何寻起宁玉只能跟了哈汗儿儿一同前往。
“自从罢兵休战，我已修表进京，只是可惜平安朝皇帝有眼不识金镶玉……”
一旦季平初问及宁玉之事，哈汗儿儿就左右而言他。
如是者三两次，就只有哈汗儿儿一人说季平初听的份儿了。其实哈·汗儿儿张口就爱说，见了人兀自不停。
性格爽朗，别人待他三分他便回报七分。不但皇小煌吕娄能结交，就是宁玉这样寥落心境孤单任性的畸人也能当至交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哈汗儿儿口中东拉西扯内心却是焦急万分，宁玉的武艺有几斤几两他自然明了。最担心是为宁玉切脉时候察觉她似有沉脉壮重迎指，如石投水往下沉，按之无力真元弱。再用竞香试之，嗅觉不如先前灵敏又确定三分：宁玉服食过“修罗花”。（修罗又名阿修罗乃是梵语中asura。音译阿修罗。此花中土绝无。服食后人有迷幻之像。较五石散更难根除。人若是长期服用就如鬼蜮一样。)哈汗儿儿自然不敢乱替宁玉施行刀圭之术。万一施术中途宁玉修罗花毒发或是修罗花和刀圭术用的曼陀罗花有相冲，这只怕是宁玉真的马上成“仙”了。以宁玉聪慧自然发觉自己身子有异样。就是不知道宁玉执意孤行是不是为了这个修罗花之毒？
季平初两耳不闻哈汗儿儿的呱噪。心神激荡。久久回响着公孙达人的一番说话：一无婚约，二无海誓山盟……
当年小季平初祖居洛阳战乱便避祸到了洛邑。富贵人家避祸如同游山玩水一般，狡兔三窟。小季平初就在石中泉邂逅了小宁玉。石中泉是洛邑名胜，四面环石林，一汪清泉蜿蜒其中，泉上只有一尺石板过道每次只能站一人。
季平初走一端，宁玉走另一端，两人争道：二人都是十一二岁上下年纪自然童心未泯各不相让，身后跟着的书童丫鬟哪里敢劝。说的呕气话一堆堆就是不肯退后。不知道过了几刻钟，宁玉身后一个老妈妈唤她，宁玉赌气：“你等我，这次不分胜负。”季平初点点头，双唇微启神情极为关注回复道：“好我等你。”
又回到茶馆中见上行宁玉书：香分花上露, 下行季平初续：水吸石中泉
这虽然不是铭心镂骨。却教人难忘。季平初一“等”字，到底是等宁玉的人还是等宁玉的心，述者不得而知也不敢妄自猜测。暂且不表。季平初此后常悄悄为宁玉写的小令其中一首云“渚莲花脱锦衣收，风蓼青雕红穗秋，堤柳绿减长条瘦。
系行人来去愁，别离情今古悠悠。”
人离得近，倒是可以提酒买花去探望，笑语中春夏秋冬转眼便过了；人远了，像是隔了重重山河。言语被吞没了许多，剩下的只是平白无奇的说话，一说出来显得多余。季平初刚愎自用自然没有哈汗儿儿那般用鹰雕传书。“人似秋红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一样的感情不一样的表达，或许后来才看得真切只是已经找不到来路了。
竹篱茅舍宁玉已经回来，她失落、怅惘的抱着自己的膝盖犹自看着一处破了的篱笆出神。篱笆有一个破了的蛛网。飞虫堕蛛网，虫儿在挣扎，蜘蛛并不急着吞噬虫子自是自在修网。一织单做黄粱梦，二笼血染彼岸花，三促鼎立只一人。
不知道新制的玫瑰芍药花瓣装的玉色夹纱枕头娘亲是否用的习惯？其实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况且落叶尚知道归根。自己难道连残叶也不如？只是自己这样的身躯在府中再久呆只为世人不齿，何不离去兮？高山舞剑赤松下坐能得一日快活时光便是一日。自己为四婢起名为“春繁”“夏木”“秋怡”“冬雪”终究是奢求。
“春赏百花秋赏月，夏听凉风冬听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自己的富贵闲人梦也是黄粱梦。自己也有问长问短，天真与孺慕。
只是止于陈郡，若不是到陈郡避祸……
白衣破篱落，孤寂抱膝吟，
闲庭看蛛网，有话和谁说。
秋风解相思，秋雨沾素衣。石榴花正艳，瓣瓣飞红血，
绮靡秾艳词，至今已不作。喜洁难寻偶，悲秋易断魂。
“姑娘，……姑娘？”宁玉抱膝呆坐，宋妈妈怕宁玉沾了寒气生病便出来劝宁玉进屋梳洗。
”宋妈妈？“
“姑娘，俗语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姑娘先进去梳洗一下，衣服也该换成夹棉的了。”宋妈妈慈祥的笑脸让宁玉又想起家中慈母。
宁玉勉强笑了笑，道了谢便入了里屋。木盆中照着自己的倒影，泪珠滑过脸颌，水中起了微波，如同微风吹兰杜。
交扣丁香、并照菱花，梳洗才完，穿戴未毕，已经听见屋外马蹄声声紧就匆匆收拾转身出来。揭开布帘，就看见哈汗儿儿冲了进门就差张开双臂迎接宁玉。宁玉微微低了头，扫了一眼地下。哈汗儿儿便知道自己仪态有失就顿住了。
屋内一下子挤满了人：季平初、皇小煌、吕娄、公孙治，宋氏老夫妻和黄口小儿，只有那三个仆从在屋外守候。
虽然众人望到了门口那匹瘦马已然觉得宁玉回来了，但是一看到宁玉本人众人还是骤然怔住了。
吕娄抚掌大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两位仁兄为了你可是大打出手了。成了，吾先告辞了。告辞。”
心中不禁道：“汝等争风吃醋的戏码不看也罢，吾先走一步了。”
皇小煌拉了吕娄的衣袖哭丧了面说：“带我一起走。”
吕娄笑道：“我会到沧州一趟，可不回倭国。”皇小煌无奈才松了手。
吕娄对众人拱手作揖拜别就出外跨马奔走。
吕娄走后，宁玉一个人就对着这么多双看着她的眼睛。宁玉就自小在惊叹赞许的眼色中长大的。但是这一双双眼神无疑是问同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回来的？
宁玉叹了口气，坐下竹凳上。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小心啜了一口。才开口道：“宋妈妈先带石生去后房吧。”待老夫妻两人带了小孩出去。宁玉那剪水双瞳虽已合起，但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再次打开时候她冰冷的眸子就似火一般的燃烧起来。
宁玉娓娓道来：“我在马背上瞬间失了知觉，待醒来时候身子在花轿内。只听见吹打的声音。”
”花桥停下后只有几个仆妇之类的搀扶我下轿。大概是他们以为我的药力未过就松懈了，我打晕她们悄悄逃回来的。“
哈汗儿儿望向宁玉，在她那两道深锁的颦眉中，也不知隐藏了多少无法向人诉说的愁苦、悲伤、忧郁……宁玉的天真、骄傲早已经被魔障缠绕吞噬。
哈汗儿儿觉得宁玉要会说出他所想知道的变故但是又怕她继续说下去。哈汗儿儿自出娘胎从没有觉得这么矛盾，怕其他男子分享去宁玉的秘密又害怕阻止她说出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再听。
“我寻着路回来就看见马儿，后来便是它驮了我一路回来的……”
哈汗儿儿犹自百结愁肠。季平初已然问道：“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掳走你的事什么人？”
宁玉犹疑片刻才道：”逍遥会“
”逍遥会？“
宁玉续道：”逍遥会在北面‘凤眼岗’深处遍种了修罗花再用‘土龙’看守，用修罗花提炼出来害人的丹药。“
她自怀中取出了个翡翠的小瓶，倒出了粒深红色的丸药，双指夹着丸药用力一夹，丸药成了粉末立刻便有一种奇异的香气传送出来。
“对外名曰‘逍遥丹’食用后能逍遥天下，不但立刻痛苦尽失，而且立刻精神百倍，让你觉得一辈子也没有这么舒服过。”，”但是这实为害人变成鬼的‘修罗丹’，上瘾后人就……“说道这，宁玉似是无力再说下去。
“上瘾后渐渐虚弱无力，神思困倦，五觉渐失，若不及时再服‘修罗丹’人就是堕入修罗道，为了这么一颗小小丹药，甘愿杀父杀母。谁会想到这么小小的药丸操控着人。”
宁玉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
像宁玉这样有教养的淑女竟然会听见她说着这样的话，流露出这样厌恶的神情。
公孙治自然是知道逍遥会。问题是宁玉这样一个闺秀也知道逍遥会简直不可思议。公孙治不禁问道：“你是如何得知？”
宁玉轻轻弹了弹指尖上的药灰，看了一眼公孙治：“可知‘公冶长’？”
公冶长为春秋时鲁国人相传能解百禽之语。
宁玉也是懂鸟语？是鸟儿告诉宁玉这些事情？
哈汗儿儿自然知道宁玉不愿对公孙治道实情只用‘公冶长’之典唐塞过去。
哈汗儿儿当下也不细问。这样蹊跷之事众人都不理论也查无实据。
季平初便道：“宁姑娘认为当下该如何？”
宁玉道：“入黑后我再探凤眼岗。”
公孙治实在不愿意深入凤眼岗和众人纠缠不清就道：“何不报予官府？待官府处置？”宁玉颐了一顿，忽地璞嗤冷笑道：“官府？世间事可以文争就不用武斗。再说官府可是你的官府。我无国无家之人，还谈什么官府？”
正是史记不要君去写，通鉴不需我来问。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