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长大来找我》陈袹

11、齐公子救驾 我闯祸，你

　　1949年6月3日
　　亲爱的帕特里克，我想我们可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你母亲终于发现了你的小动作，她昨天亲自来诊所找我，跟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趣事，你们家族的辉煌历史，她对你的期望，还有对你将来的计划，只是这一切里面都没有我的存在。
　　她一如我记忆里的模样，温润典雅，高贵敏慧，她侃侃而谈，而我只能卑微到成尘埃，她说趁你父亲还没发现这件事情之前会送我离开，我不知道我最后会去到哪里，也不害怕将来会在哪里，我只是觉得没有了你，哪里都一样，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结果，可是我并不后悔，我这一生漂泊孤零，你是上天给我的最大恩赐，能得你所爱，死而无憾。

　　“滚犊子，竟敢砸我老大，不要命是吧！” 说罢，齐言就被一个高瘦干瘪像猴子一样的人物狠踹了一脚，险些摔倒，我心一跳，我俩寡不敌众，免不了吃亏。
　　齐言炸了毛，跳起来，两手拧住猴子头上的杂毛，把他脑袋当酒瓶一样往桌子上摔，一声巨响连人带桌，烤串酒瓶碗筷噼里啪啦往下砸，干瘪猴躺在地上掩头痛嗷打滚，其他几个小弟见状发了狠，七手八脚围上来把齐言摁住，上来就一顿拳打脚踢，少年果然冲动行事，没几分能耐，就擅自开打。
　　油团老大暴怒，抓起酒瓶就想以牙还牙往齐言头上招呼，我璇起腿趁他不备一脚踢向他二弟，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别怪我狠毒！
　　酒瓶失准坠落，白花花的油团脸顿时涨成猪肝色，重重地砸在地下，身体缩成虾米状打滚，哀嚎声一浪接一浪，周围轰隆隆乱成一片，我扭了扭脚踝一阵生痛，住院了几天，拳脚都生疏了，看来是不能带着小鬼全身而退了。
　　另外一个大个子上来想拽我头发，我下腰险险躲过魔抓后徒然掉落一个熟悉又宽厚的胸膛，被牢牢箍住，来不及对视一眼，下一秒我的背后长出一根长长的木棍，死死顶住对方的肩膀，不让他靠近我。
　　“不要动，看清楚我是谁。”声音冷冽清脆，像冬日的暖阳，那么温暖，那么光明，我瞬间心安。
　　所有人都停下手，对面的大个子猛然一愣，瞳孔敛了又扩张，许久才心颤颤叫了声：“齐公子。”
　　齐公子冷哼一声，手上木棍一甩准确无误地砸向右边战场上还摁住齐言不放手的小弟头上，鲜血淋漓。
　　“滚。”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小弟们慌忙择路而逃，留下缩成一团继续哀嚎的油团老大。
　　齐公子伸手圈住我脖子，把我往后一带，下颚贴近我耳垂，我全身僵硬，胸口涤荡着异样的情愫。
　　“依然，你又闯祸了。”嗓音软软糯糯透着丝丝慵懒，温热的呼吸在我耳蜗里盘旋，凉薄的唇瓣有意无意擦过我的头发，男人的体温顷刻传遍全身，禁欲，要命的禁欲。
　　我身体柔软了一度，转身摊在他怀里，对上那双映着星辉的眼眸，抿唇轻笑：“对呵！我闯祸，你来收拾。”
　　原本崩着臭脸的齐公子瞬间一怔，慢慢眼眸里多了笑意和温柔，蹙眉轻捏我鼻头，搂在我腰间的手却没有舍得放开，直到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哀叫声，他才放开我。
　　“哥，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搂搂抱抱啊？”
　　我微微一怔，还真是兄弟。
　　齐枫上下扫了他几眼，见他并没什么大碍就扯扯嘴角用冷冷清清的调调说：“你没事，就赶紧回家去，你妈都找你一天了，整天给我惹事生非，我下次才找你算账，现在赶紧回家。”
　　齐枫转身就牵起我就往外走，后头的齐言忽然大喊：“哥，你带她去哪？我还要带她回去见奶奶。”
　　齐枫微微敛瞳阴沉沉地扫了我一眼，才懒洋洋回他一句：“不用劳烦你，我自己会带。”
　　我眉心一跳，这齐家兄弟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
　　齐枫把我带到附近的便利店，他说我脖子上有个玻璃划开的小伤口需要处理，我被他按在花坛旁的长椅上，乖乖上药。
　　昏黄的路灯把我俩的身影拉得悠长，我撇头看地上相依偎得影子，他正拿着沾了药水的棉签，清洗着我耳垂下的小伤口，微凉刺激的药水，轻轻触碰着我的脖子，我原本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只是面前的俊脸靠得太近了，温热熨烫的纯男性气息毫不客气喷薄在我脸上，我莫名地紧张有如浑身过电，耳尖慢慢透红，心跳如擂鼓，我全身热麻麻的像爬满了火蚂蚁。这不科学啊！明明刚才还能镇定的。
　　微凉的夏风吹乱了我的长发，有一小撮落到他的掌心，他食指拇指一撬随意打了个圈，似乎在感受那种滑腻柔顺的质感，把玩了一阵才慢慢松开送回我的耳边，他微热的指尖碰触到我发烫的耳垂，我的心徒然一跳，视线对上他在夜里清俊隽秀的侧脸，黑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背景是附近璀璨的灯火。
　　气氛暧昧得过火，我不得不用说话来分散心神：“齐言是你弟弟？”
　　“嗯，堂弟。”他声音懒散，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歇。
　　“你是出来找他的。”
　　“对！那小子已经泡在网吧一整天了，对了你怎么会跟那小鬼在一起？”齐枫微眯眼，凝视着我，我的心更加蹦蹦乱跳了。
　　“他就是留言说见过我奶奶的网友。”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慌忙解析。
　　“哦。”语调上调，略带疑问。
　　“那些人为什么会怕你。”
　　“因为……我打架很厉害。”
　　“哦。”我学他语调上调，略带疑问。
　　“依然，我带你去见奶奶吧！不要管那个小鬼。”清亮的眸子涨满温柔。
　　“好呀！”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看到他眼底的温柔，高兴起来，我又得意忘形攥住他的手腕，白皙的小手刚好覆盖在我留给他的烙印上，他垂眸一笑，似乎有某些东西触动了他，他俯身在我额头印上一个浅浅的吻，带着夏夜的凉意。
　　那样的轻吻像羽毛扫过我的额头，有些凉，有些痒，像羽毛轻轻扫在我的心尖上，心里的弦一根根被拨动，奏出美妙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