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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诡异的晚餐 奶奶也是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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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7月1日
亲爱的帕特里克离开你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我想你一定像疯了一样到处找我,我希望你能忘了我,好好活着,好好顺着你本来的人生轨迹走下去,不要被我扰乱你,耽误你。
你母亲对我极好,给了我最起码的尊重,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我在这里很安逸,闲时可以骑马,偶尔还可以去看歌剧,还有你送我的小提琴相伴。
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我想你,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可我并不悲伤,因为我已得人心,此生足矣。
齐枫的爷爷奶奶,跟齐言一家住在一起,所以我是去齐言家而不是去齐枫家,听到这个的时候我少了些紧张,又奇怪的多了些失望。
齐家竟是座落在城中有名的军区大院里,毗邻城中历史文化街,一栋栋纯白欧式别墅,庄严尊贵又不失风雅和精致。
尽管我早已猜到齐家兄弟出身不凡,但我此时此刻站在这大宅子门前,我还是很震撼。
这宅子确实很漂亮,但感觉过于肃静冷清。
我正寻思着齐枫见到我家古堡时会不会跟我一样震撼时,齐枫已经伸手过来,修长白皙的手和雪白熨贴的白衬衣,有相得益彰的效果。
“进去吧!”
我把手放到他掌心上,他掌心有些热,慢慢包裹着我微凉的小手。
看出我的紧张,他侧身轻轻说:“依然,这不是我家,你不必紧张。”
我看他,无语凝咽,你家我也不紧张,我又不是来见家长的。
我深吸了口气,点点头。
走了一段路,前庭花园中有个女人背着我们在浇水,动作娴熟而优雅。
齐枫对着她背影喊:“婶婶。”
像电影的慢镜头一眼,那个女人挺直了背脊,慢慢转身过来,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长发柔柔地垂在肩上,皮肤白净,五官端正典雅,气质娴静温婉,置身花圃中,如同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齐枫,带朋友过来看爷爷奶奶了。”
“嗯。”齐枫转头看我,眉目间盛满柔情:“我婶婶,齐言的妈妈。”
她对我们轻轻微笑,提着水壶,往我们这边走来,姿态优雅,步履轻盈。
“阿姨你好,我叫依然。”
“你好,依然,我昨天才听小言提起你,还说你是出挑的美人,这不闻名不如见面。”
齐枫闻言挑了挑眉轻笑,默不作声。
“阿姨,你过奖了。”
“走吧!奶奶都在等了,齐言那家伙唠叨你们半天,都快赶上他爷爷了。
我和齐枫跟在齐母后头,一边走一边欣赏,很快就走到最大的客厅。
齐枫奶奶早就坐在客厅等我们了,见我们进来,缓缓起身,神色和蔼可亲,眉目间充满喜悦。
齐言坐在一旁,鼓着腮帮子,不知道生谁的气。
我礼貌问好后,送上精心挑选的礼物,齐奶奶热情接过后,拉着我的手温柔说:“来看奶奶就好,别那么客气。”随即亲切拉着我过去沙发坐下,示意我别拘束。
我看她神色和蔼亲切,一直笑眯眯,还带着几分打量研究的意味,心里明白了几分,齐枫这家伙是怎么解析我的来意的。
齐母端上茶和小点心,齐枫贴心将茶推到我面前,还细心夹了几块精致的糕点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就是避开我疑惑的目光。
“依然,别怪奶奶唠叨,你几岁了?”老人笑眯眯地弹出第一条问题。
我手悄悄伸到齐枫手臂内侧,趁人不注意使劲捏了一把,对方死忍,继续沉默。
“奶奶,依然今年才十六,哥都二十二了。”一直鼓着腮帮的齐言,终于忍不住了,抢在我前头回答。
我几岁,跟你哥几岁,跟你有毛关系?
“哦…… 没关系,不就六年嘛! 你爷爷还比我大七年。”
齐言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无力反抗,齐枫偷笑,揉乱齐言一头碎发,附赠大白眼一个。
“对了,奶奶,爷爷呢?”齐枫问。
“你爷爷,有事刚出去了,本来还心心念你……朋友呢。老人说话吞吐,欲盖弥彰。
“对了,依然,你的照片呢?给奶奶看看。”齐言瘪了嘴,凉凉开口。
“你这孩子,真没礼貌,叫姐姐,依然姐姐。齐言母亲,轻言斥责。
我讪笑:“没关系,叫什么都一样。”齐枫看了我一眼,眸光浅浅,嘴角含笑。
我从背包里翻出相片和海螺珠递给齐枫奶奶。
齐奶奶戴着老花镜,拿着照片端详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说:“是,我见过她,当时应该比照片的年纪还要小,跟我差不多,也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跟在满族小姐后面,一副诺然恬静的样子,不说话,样子很出挑,很亮眼,在一群贵族小姐里面不卑不亢,而且又在女子学校读书,当时我就在想,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奶奶,那是什么学校,现在还有吗?在那里。”我紧张得半蹲在地毯上,不自觉扶着齐奶奶的双手。
爷爷找了半辈子的人,我终于有了线索,我能不激动吗?
齐枫把我扶了起来,轻拍我的肩膀,以表安慰。
“在帽子胡同那边,我娘家祖屋附近,我没出嫁之前,就在那里见过她几面,那学校名字我忘了,不过那里附近应该还有人记得的,是个女子职业学校,学生大部分都是非富则贵的人物,我农民出身,当时很是羡慕里面读书的学生。”齐奶奶一边说,一边轻抚着我的头发,慈祥的眉目里满载着回忆里的温香。
“奶奶,你说十五六岁的时候见过,那以后呢?解放以后呢?”根据奶奶的日记,我怀疑奶奶曾经被我的曾祖母,流放回国。
“没有,那几年,时局动荡,我后来跟着齐枫爷爷去过许多地方,回京城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那群贵族小姐了。”
“依然,你奶奶姓什么?”齐枫奶奶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我。
“金。”爷爷说过,这个姓氏是真的。
齐奶奶沉思了半响,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我:“依然,贵族姓金的不多,很有可能是满人,甚至可能是……皇族。
我脑袋“轰”一声,半响都没能理解她的意思,皇族?皇帝老子的家族吗?我把在场的人神色的巡视了一遍,似乎一个比一个懵圈。
齐枫把热茶放在我手里:“来喝口茶,压压惊。
香甜的红茶,入口有些微辣,落胃却是熨热舒适的回香,我稍稍定了定神。
如果奶奶是晚清贵族,是失势的贵族小姐,在那样动荡不安的时局里,命运多舛,被人用一张船票送到英国自生自灭,然后遇上我爷爷,被我爷爷家族打压,好不容易取得最后胜利后,又被人绑会中国?呃……这样太惨了吧!
“我记得我国最后一个皇帝出过一本自传,你可以看看那本书,看能不能找到线索,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齐枫奶奶怜惜地拉过我的手,慈祥不舍地看着我。
我想,如果我奶奶还在世的话,会不会跟齐枫奶奶一样慈祥和蔼。
只是她的身份真的那么特殊的话,回国之后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一时之间我刚涌起的希望,瞬间幻灭,心情也膩发凝重,我们还是晚了,奶奶可能早已不在了。
“不得了,依然,你有可能是皇帝的亲戚,帅呆了。”齐言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啧啧惊叹。
齐母轻敲齐言脑壳,命令他闭嘴。
“那这个呢?奶奶你见过这个耳环吗? ”齐枫掂起海螺珠,小心翼翼放到齐奶奶掌心。
“没见过,这么稀有漂亮的海螺珠,见过我一定记得。”
齐奶奶反手把海螺珠放回我手心,顺势轻拍我手背:“依然,别难过,让齐枫陪你好好找找,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奶奶,哥他忙着呢!我陪依然找就可以了。”
“谁让你插一脚了,很闲是吧!要不跟李叔 去锻炼锻炼。”齐母逗趣道。
齐言脸色僵了,咬牙半天才说:“妈,你别这样拆台行吗?”
“没办法,你太没眼色了。”齐枫顺手抚平我额上微翘起来的碎发,声音平淡神色淡定自若。
我恍惚间见到齐奶奶和齐母狭促的笑意,齐言少年要咬碎牙槽的逗趣表情。
在齐奶奶的盛情邀约下,我跟齐枫留在齐言家用晚餐。
“依然,不知道你用惯西餐还是中餐,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齐母眉眼弯弯,一派好脾气的模样,令我受宠若惊。
“阿姨,别客气,我中餐西餐都可以。”
说话间,一阵轻笑飘进来,人未到,声先到。
“妈,慧雯,我过来蹭饭。”
齐枫闻声脸色微变,神思复杂地看着我。
齐言母亲立刻放下碗筷迎了过去,我太阳穴微微抽搐,心里一只羊驼在奔腾。
门口站在一位巧言轻笑的贵妇人,柔柔细细的盘发,脸容白皙细腻,眉目弯弯,眼睛笑起来呈新月状,标致的五官尤为精巧,看来齐枫的好皮相,来自于母亲。
齐枫扶着我肩膀迎了过去,轻蹙眉:“妈,你怎么来了。”
“齐枫母亲二话不说轮起拳头捶他肩膀,我心里一怔,看不出齐母的心思。
“臭小子,来婶婶家吃饭,都不回家一趟,我不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妈,我是陪朋友来找奶奶谈正事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疑狐地瞥了我一眼:“当然,以后一定会先带给你看,你急什么。”边说还用另外空闲的手臂搂住齐母,这样一手搂着我,一手搂着自家母亲,神态高傲得仿佛能睥睨天下。
“阿姨,你好,我是依然。”我还是温顺地开口叫人,齐母在儿子臂弯里笑弯了嘴还不忘偷偷打量我。
“乖,依然,过去吃饭吧!”随即她摔开儿子的臂膀,牵起我的手热切地问东问西。
齐言嘴角抽搐,扶额嫌弃目光毫不保留投向齐枫,齐枫摸摸鼻子讪笑。
我表面嫣然浅笑,还是把收藏多年的餐桌礼仪,英式淑女风范端出来。
“对了依然,说起晚清贵族,齐枫的外婆还是……”
“得了妈,都多少年的旧事了,咱不说了,免得吓着依然了。”
齐枫的妈妈打断了齐奶奶的话,齐奶奶淡笑点头:“也对,没那么巧合的。”
齐枫在一旁笑得温润如水,荣辱不惊,齐家长辈用暧昧狭促的眼色打了个圈,我置若罔闻,齐言鼓着腮帮沉着脸。
这一顿饭吃得相当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