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眠一世》叶芜希

9、一切从打架开始

　　“我很好奇，之前你是怎么伤的，那么狼狈？”姑且不说被吓得半死的新来门房，就连林瑟这见惯大场面的郡主当日看到明恭一身血迹也是够戗。
　　“没啥，就下山以后打了一架。”
　　？
　　“路见不平！”眼见林瑟越来越多的白眼，明恭也憋出几句实话。
　　？
　　“那什么……我下山到京郊，见一伙混混欺负老人家，就……动手了……”
　　“结果被打个半死？”
　　“嗨呀，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嘛，我见义勇为是不是很有女侠风范？还好没有被爹知道，不然脸丢大了。”
　　见明恭沉浸在自己女侠梦里，林瑟还是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昏迷第二天，我给你爹送了信。”
　　不出意外地，马车响起了杀猪般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可以这样！！！！！”
　　马车急停，明恭的嚎叫戛然而止。
　　“辰瑛郡主，是岑小将军。”侍卫的声音传来后，一个刚健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或许有些唐突，岑某可否邀郡主和小友一聚，就在前处，葳蕤坊。”
　　一进葳蕤坊，明恭好奇地四处打量，随小二引导，拾级而上，最终到达顶楼，那是最安静的一间。
　　岑陆风一袭水白色衣袍，剑眉星目，虽然眼尾微微下垂，但也是十足的将领之相。
　　“见过郡主。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明恭倒也乖巧，“明恭。”
　　“郡主、明姑娘请入座。”
　　“不知将军此番邀请所为何事？”林瑟不想打太极。
　　“郡主知道，那封信是我派人送的，但郡主不知，是何人致闻人二哥入狱。”
　　“上奏的是京指挥使胥百里。”
　　“胥百里刚正不阿，从不打诳语。”
　　“他上奏的确是事实，是闻人珣为了护我才没有上报。”
　　“郡主是否忘了胥将军是谁的老丈人？”
　　林瑟思索，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福王。”蒲千咲。“既然你都能猜到，陛下也能猜到，福王有这么蠢引火烧身？”
　　“还有一个可能。”岑陆风先是困惑，再是猜测，“或许陛下只是顺势而为，为的就是郡主你主动去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现如今闻人二哥仍在受罚，只好托我护你，望郡主千万小心。”
　　铺垫这么多，目的仍旧是那一个，狼铁骑。
　　“辰瑛记下了，多谢岑小将军，这一杯，我敬你。”一杯斟满，林瑟一饮而尽。
　　忽而，匆忙的脚步声打乱了这一份安静。
　　“郡主，云心公主已到府上求见，请您速速回府。”
　　“什么事？”
　　“不知，怕是和宫中有关。”
　　“那岑六就不留郡主吃酒了。”岑陆风适时开口。
　　林瑟点头致意，又转头问明恭：“你想随我回去还是继续游玩？我可以留下侍卫陪你。”
　　明恭也好似认真思考了番：“当然还是想玩玩。”
　　“好。”跟门外的侍卫交代几句，林瑟便匆匆离开。
　　这下房间就只剩岑陆风和明恭二人了。
　　“明姑娘是第一次来京？”
　　“怎么？”明恭挑眉。
　　“岑某瞧着眼熟。”岑陆风细细品着手中茶。
　　“本姑娘瞧你也眼熟……像我前几日在街上打的浪荡子。”明恭不甘示弱。
　　岑陆风笑笑，放下茶盏。“那日，若岑某没记错是五月二十三，在京郊，一姑娘被一群混混打得半死，岑某路过，瞧着可怜帮了一手，也不知姑娘何人，今日居然得见，着实有缘。”
　　明恭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岑陆风：“你？”
　　“领头者被你打断了鼻骨，一众喽啰不是断了两根肋骨，就是扭了手脚，按说姑娘这个年纪，能达到如此造诣，实在可期。”岑陆风微微眯眼，抿起了双唇，“不过……”
　　“不过什么？”明恭好奇追问。
　　“姑娘实在不会保护自己。”
　　明恭登时捶桌道：“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么？！皮外伤算什么，狗屁！我们……我们家从来就是以攻为守，怕死的人才会想要防守！”
　　“你们家？”
　　“对！”明恭咬牙切齿地答。
　　远在明寨，正在喝茶的明南正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山里的鸟儿顿时惊起。
　　那头，林瑟回到永民王府，云心公主蒲桫早早候在书房。
　　“皇姐。”蒲桫突然跪下，让林瑟摸不着头脑。
　　“妹妹到此究竟何事？”将蒲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看得出蒲桫的脸色并不好。
　　五月二十三，丹国使者来京，与梁议和，除了有关军事和经济的条款外，附加了一条联姻的条款。代表梁国联姻的人，是蒲桫。
　　代表丹国的，是犹年。
　　蒲桫叹息：“桫儿父母早亡，如果不是陛下荣恩荫庇我这蒲氏旁支，恐怕我们早就熬不下去了。”却是忍不住掉下泪来，“桫儿知道皇家儿女的宿命，可是桫儿恨自己，恨自己将被天下人耻笑，我不知能熬多久。”
　　林瑟为蒲桫擦掉泪水，又听她继续说道：“此去经年便是白发残颜，今日我来，是父王离世前交代的，请皇姐仔细听。”
　　“狼铁骑，在明寨，是华表侯当初救下永民王后，又寻找了多年，才将狼铁骑悉数寻回，狼铁骑领头是永民王，他其中一个部下姓于。他的儿子，如今就在朝廷里，为陛下卖命。”
　　“于重远？”
　　“没错。”蒲桫不再流泪，眼神越发笃定，“父王当初就是因为这个秘密死的，我不可以不引以为戒。桫儿不确定皇兄是否知道这事，但桫儿敢肯定，他绝对想不到我知道关于狼铁骑的秘密。作为一枚棋子，我也有自己的想法。”蒲桫苦笑，“这也是我唯一能为皇姐做的事了。”
　　一阵安静，林瑟心底发酸。
　　蒲桫的现在，或许就是自己的未来。
　　“刚才桫儿失态了，请皇姐别放在心上。”蒲桫的表情恢复如常，这样的她却让林瑟不由得心疼起来。
　　“桫儿希望，您能在这番困境中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蒲桫目光坚定。
　　林瑟紧紧抱住蒲桫。
　　“谢谢你。”
　　当明恭回府时，蒲桫早已离开。她倒了杯茶饮下，一脸不爽。
　　“郡主，你知不知道，那个岑六，还说帮了我，在我打架旁边看着算哪门子帮？”
　　“那日你到我府满身是血，最后发现都是皮外伤，看来你的实力足够应付那些人。”
　　“他算什么君子？”
　　见林瑟没有回应，明恭也只默默喝茶了。
　　很快，两人的视线被西儿带来的东西吸引住，这是一幅山林兽鸟图，笔触细腻，结构巧妙，落款对于林瑟而言，并不陌生——如也先生。
　　“这是刚刚如也先生托人带来的，说是送给明姑娘，答谢姑娘救命之恩。”
　　“你的意思是我救的人是如也先生？！！！”
　　明恭抱着画卷狂喜。

作者有话说

　　不要学明恭斗殴，她走的野路子（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