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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洗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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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齐玉死后,清漪园便无人居住,林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醒来。
“怎么我在这?”从床上坐起,林瑟一脸冷淡。
“是陛下的旨意,让郡主在此修养几日。”方锦之拿出软垫垫在林瑟背后,西儿端来一碗清粥。
林瑟适时靠在床头,接过西儿的碗开始喝粥,西儿立刻退下。
“那你呢方锦之,你在这里也是陛下的旨意?”
“臣仍是郡主的专事太医。”
“那闻人珣出狱了么?”林瑟没有避讳,直接发问。
“陛下派人仔细调查了闻人将军,除了没有上报何为一事,并无异常。多方审问下,最终还是以知情不报罪处罚了将军,罚将军去守皇陵三月。将军昨日便出狱去往北郊了。”
人放了就好。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林瑟把碗递给方锦之。“什么时候可以回府?”
“照郡主的恢复速度,再过两日即可回府。”方锦之老老实实把空碗放到桌上,语气淡淡。
林瑟始终打量着方锦之,他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右眼尾下一颗极小的痣给这份明亮添上一丝薄雾,其他的五官和眼睛相比起来就逊色不少。“齐玉死后,你怎么想?”站队是一定要站队的,只是不知道方锦之到底对齐玉有几分真心。
方锦之先是一愣,显然林瑟的开门见山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但接下来他的话才让林瑟心下一冷。
“当日刺客入清漪园,被抓后吞毒而亡,郡主以为,那‘断肠散’是给谁用的?”
“是我?”
“自然是你。但是死的是齐玉。”方锦之语气笃定,说到齐玉时眼中的薄雾更深重了些。
“你的意思是她替我死了?”而后是长久的沉默。
京城的四月在慢慢升温,花草长势喜人,林瑟身处此地,心却如落冰窖。
方锦之回到自己的住所,躺在床上一闭上眼,自己无数次思念的人好似又回到眼前,身体微微颤抖。
闻人珣去北郊后,岑六被升为驻京将军。
岑六全名岑陆风,是南光将军岑青元的第六子,及冠两年,因永安四年随岑青元除南方水寇打响了名号,此人擅骑术一般,但射箭是一把好手,人送外号“穿云箭”。永安六年冬日,也就是京布之战前,岑六带兵扫平了西南最大的一个悍匪窝点,为蜀州百姓除了一个大患,随后被封穿云将军。大梁朝将领极多,除了定边将军闻人硕,镇南将军岑青元、平北将军于劲、靖海将军孙延年……就连明寨的明南正在被封华表侯前也是大名鼎鼎的征西将军,年轻一辈比较出名的除了闻人珣、蒲牢,便属在京胥谨、于尚、江东孙三郎……以及岑六。
只是,林瑟没想到岑六会在闻人珣入狱的危急关头向自己发出提醒,救了自己。
经过闻人珣入狱这事,林瑟也在反复咀嚼何为死前的话,沧山,她去过了,犹年不可能没有找过,上次犹年带自己去往山顶的途中被于重远截胡,这事便没了下文。只能说犹年猜到狼修真正的墓在哪儿,却仍旧没有狼铁骑的线索,林瑟的出现是找到狼铁骑的关键,于是,他绑了她。
事实上沧山没有狼铁骑,那么何为的话还可信么?
两日后林瑟安然回府。
她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去北郊,北郊守皇陵本不该见外人,但将领每月有半日时间可以见访客。
“在陛下急诏之前,我收到一份岑六送达的急信,此人可信否?”林瑟看着眼前清瘦的闻人珣,轻轻开口。
“可信。”闻人珣用手背试了试林瑟额头的温度:“听说前几日你还在昏迷,该多休息。”
“我没事,何为的事是我连累你,对不起。”林瑟诚恳道歉。
“我听说去旌山途中犹年绑了你?是为了狼铁骑么?”闻人珣立刻换了个话题。
“怎么……你们都知道了?”
“狼铁骑的事是朝堂的事,高层都知道。”
于是林瑟掐头去尾讲了被犹年绑架的经历,也顺便说出自己的猜测:“那个手链没有用处,我怀疑是何为在讹我。”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也不排除,他将死之时放出假消息,你入狱后我想了很多,我不信。”
闻人珣低着头仔细看着林瑟,看她倔强的表情,听她一项项地推理,他很想抱抱她,也立刻这么做了,长久以来的好奇从嘴里吐露而出,传到她的耳边:“你原本的名字是什么?”
“啊?”耳边低语让林瑟慌了神,这熟悉的拥抱她想念了很久。
“不是清若,也不是辰瑛,你原本的名字,是什么?”有一种耳鬓厮磨的暧昧在渐渐发酵。
林瑟犹豫着是否回抱的手随这句话停滞,而后轻轻抚上对方宽阔的后背,语气温柔至极:“闻人珣,你对我,是关怀还是好奇?”
“二者皆有。”对方同样温柔地回答。
“原本的名字不知道了,如今我只记得自己是赫连清若,梁国的辰瑛郡主。”林瑟感觉到闻人珣的手托着她的脑后,轻轻摩挲。
“若你记起了,告诉我。”耳垂传来一道温热触感却如蜻蜓点水一般迅速离开,抬眼时见闻人珣琥珀色的双眼盛满温柔。
林瑟知道,她该走了。
“若我永远都记不起呢?”
闻人珣依旧看着自己,轻轻道:“那就做好你自己。”
五月十九,宫里传来消息,皇后有孕,沣阳交贵妃闻人琰抚养。和蒲牢通信后,双方都认为由闻人琰抚养是目前最好的情况,所以请求抚养权暂且放下。
五月二十三,丹国使臣入京,进宫议事。
“这丹国来京,必是来商讨议和协议的细节,不知这次大梁又会如何让步。”明恭精明的神色让人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个月前满身是血倒在永民王府的人。
那日,林瑟正从北郊回府,听说把新来的门房吓了个半死。
“京布之战后,梁丹议和,边境硝烟暂熄,梁国肯议和,也是为了百姓安宁,条件总归不会太坏。”林瑟削了个苹果递给明恭。
明恭愉快地接过,“只是不知这协议能抵多久。”今日明恭着一身红衣,甚是可爱。
“闭关了一个月,可想出去玩玩?”林瑟开口。
“想啊!劳烦郡主带路了!”明恭笑眯眯地凑近林瑟撒娇。
林瑟按住越靠越近的头,哪知那头仍有凑近的趋势,“郡主不想知道明恭为什么下山么?”
“你想说便说,别赖在本郡主身上。”林瑟叉手神色从容。
一个月前,满身是血,伤好后一问三不知,也不闹着回明寨,就耗在永民王府,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林瑟实在不知这个明恭葫芦里卖什么药。
让十五六岁的孩子孤身下山,明南正又是为了什么?
“边走边说啊。”明恭拉着林瑟就往外走,一脸兴奋。
马车上,明恭掀开帘子好奇地看着车外的街道,突然对林瑟道:“郡主,爹爹允我下山半年来盛京,他说接下来就可以看京中大戏。”
“什么大戏?”
“盛京大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