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贪狼之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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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旌山狼修墓时已是一天后，终于是赶在清明前，还不算晚。墓周长满了杂草，除去杂草重新修葺了番，才勉强有个墓的模样，和常人的墓并无异。
按照梁国的礼节叩拜烧纸后，林瑟一行人也准备返程了。
不过——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来者迅速下马，从胸口掏出一样物品双手奉上：“求见郡主！京中加急信件一封！”
闻声林瑟撩开马车帘子，于重远已上前：“来者何人？”来者满是灰的衣物已然瞧不出颜色，更无从辨别从属于谁。
“属下赵元翎，投身在岑小将军麾下。”
“哪个岑小将军？”林瑟问道。
“是岑六。”于重远轻描淡写，他接过信件传给林瑟。
信上寥寥几字，却让林瑟不寒而栗：
“闻人入狱，速归！”
“京中出事了，请于副使带几名精锐，我们得快马回京。”林瑟当下立断决定连夜回京，她准备跳下马车，却被于重远拦住。
“郡主，臣还未收到陛下急召回京的指令，难保不是有心人在扰乱郡主。”于重远一个手势，便有士兵拔剑架在送信人的脖颈。“我等听陛下指令，区区岑六，有何资格令郡主孤身回京？带下去审问。”继而转身看向林瑟，“郡主，眼下切不可操之过急。”
于是，林瑟等人仍按原来的计划坐马车回京。
“审问后怎么说？”休息时林瑟仍关心那信件的真实性。
“的确是岑六的人。”
“接下来呢？我们什么时候赶回去？”坐在马车里的感受真的让人度日如年。
“等陛下旨意，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傍晚时分，来自京中的来信让气氛更加紧张起来，这次便是天子旨意。
内容甚至比岑六的来信还简单：“归。”
换上利落的短打，这次林瑟并没有带上小雪，而是借了于重远御林军的良驹连夜往京中赶去。真正回到京，林瑟才知道为何岑六派人先告知自己。
三月十八，京指挥使胥百里上书，京布之战后，闻人珣未据实相告战役的始末，其中一事甚为蹊跷。永安七年十二月二十，京布之战以大捷告终，当晚军中庆功，除伙房和轮值的士兵皆可参加。辰瑛郡主带伤参加，也饮酒数杯。郡主敬众人时有一老朽搭语，交谈后方知此人乃狼修旧部何为，几杯下肚，何为和郡主独自相谈后，卒。
经查证，何为乃伙头兵，按规定本不该出现在庆功宴上，其次，何为饮酒后猝死也很异常，更何况，此人属于闻人珣下属的部队，知情不报，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用心。
林瑟和于重远一回京便接到新的指令：御书房觐见。
林瑟也顾不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连忙进宫。到达御书房，林瑟看到右相舒鸿、左相徐斯年、恒王蒲仲言等俱在，林瑟当下神情一凛，规矩行礼。
“辰瑛见过陛下。”
“见过皇叔。”
蒲千逸和蒲仲言点点头，随后蒲千逸抬了抬眼，说：“才拜祭了永民王就急着召你回来，可辛劳？”
林瑟低头：“父亲亡灵安好，辰瑛也该回京，只是不知是何事需辰瑛连夜回京？”
蒲千逸一个眼神甩给舒鸿，“右相，你来说。”
“是，陛下。”舒鸿面对林瑟道：“敢问郡主，京布之战后的庆功宴上，可否见过一名自称何为的伙头兵？”
“见过，他是父亲的旧部，也曾为大梁立过功勋。”
“其实不然。恒王，还请您给郡主解释一番。”
叫到自己，起先恒王是有些惊讶，而后也回忆起来：“右相所言不假，但辰瑛知晓的也是真的。何为本是永民王下属的斥候之一，弘平三年，永民王和定边将军在边西与丹国交战，若不是何为潜入敌营烧其粮草为大梁赢得先机，这仗孰胜孰败也说不准。”
“皇叔，有何不妥？”
“弘平三年后，此人便杳无音信，在梁国消失了。消失了十九年的人，却以伙头兵的身份出现在军中，和郡主交谈，你说可不可疑？”蒲仲言扬眉，将目光锁定在林瑟身上。
“当前要紧的就是，当晚何为对郡主说了什么，闻人将军是否知道何为此人的存在，否则，将军会继续在狱里等待审判。”徐斯年为林瑟指明道路，说到底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最糟糕的就是闻人珣的未来被葬送在自己手里。
林瑟乖巧地跪下，当着在场人的面取下手腕的手链，双手奉上；“这是当晚何为交予辰瑛的东西，请各位过目。何为多年有一心愿未了，便是把父亲遗留的手链交付于我。老人家想安安静静死去，所以，直到何为咽气都是我在他身边，若需要提审辰瑛，辰瑛愿意一去以证各家清白。”
“闻人将军与此事实在脱不了干系，根据律法，是要判罪的。”胥百里语气严肃，听得出他十分不赞同闻人珣的做法。
“好了。朕自有决断，各爱卿先回吧。辰瑛留下。”
天渐渐暗了，偌大的书房，焚香的香气，林瑟仍旧是跪着的姿势。
蒲千逸面不改色地批阅奏章，仿佛房间跪着的林瑟是空气。
一个时辰后。
“听说此行你见了犹年？”
“回陛下，是。”
“去了明寨？”
“是。”
“见了华表侯？”
“是。”
“狼铁骑的下落呢？”
“没查到……”
“废物。”蒲千逸放下笔，“据说，你被绑走时留下了记号，于重远一路跟着记号找到了你。这么说犹年也在找狼铁骑？”
“不过，辰瑛没有狼铁骑的线索，犹年也无法查找。”
“华表侯肯救你，也算你走运。犹年那厮，得不到的是要毁掉的。”
连夜回京，林瑟身体早就疲惫不堪，加上刚刚跪了一个时辰，人已经快虚脱，趁着还有几分清醒，林瑟恭敬行礼：“陛下，闻人将军并非知情不报，何为的事他只是为了保全我这个狼修后人的面子，望陛下三思。”
“此乃军中大忌，朕不得不罚。”
“多谢陛下。”不知还有多少人对狼铁骑虎视眈眈，现下她也不得不将找到狼铁骑提上日程。林瑟拼尽最后的力气，终于是撑不住晕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贪狼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