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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山之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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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凤鸣山一里的大道上,是梁国前往荆山凭吊永民王的队伍,队伍打头的是御林副使于重远,身着暗赤衣袍腰上系着御赐腰带,脸上威风不露,沉静寡言。他的身后跟着衣袍颜色更暗的下属,再往后,便是永民王府自家的护卫队,深棕色外衣的永民护卫队。他们层层护卫着一辆普通的马车,不普通的自然是车上人的身份——辰瑛郡主,赫连清若。
林瑟撩开窗幔,伸出手,让风穿过指缝,手腕链子随风叮当作响,春风凉凉之意从指尖传到身体。
“郡主有何吩咐?”是于重远的声音。
“无事。”她迅速收回手,语气冷淡。
御林副使于重远,善观察、重道义,少时师从如也先生宁知闲,十七岁在武试拔得头筹,被武帝评为“战场的可造之材”,不慕名义,只安心做事,拒绝了如也先生的推荐甚至拒绝了武帝的封赏,他说:“重远一日是陛下的臣子,便终生是陛下的臣子,保护陛下守住大梁平安是臣的责任,既是责任,则无必要特意封赏,然,他人以后将责任当成得赏的工具,何如?”帝乐,封赏一事再不提及。
之前进宫时林瑟曾远远见过一次他,毫无架子,若不是衣袍不同,她真以为他是个普通的御林军。
休息之时,林瑟和管家坐一起。“准叔,我们现在被盯得死死地,混出去不容易。”林瑟低头喝水,余光紧紧关注着于重远。
“郡主稍安勿躁。”赫连准苍老的眼睛遥望着远处,口中安慰着林瑟。
林瑟确实有些烦躁,只是在赫连准这样长者的安慰之下,渐渐安定了下来。
赶在傍晚,林瑟的队伍到达了凤鸣山后的南泽镇驿站。春尚早,所以夜晚也黑得早,林瑟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吃过饭进了房间。
“郡主如何?”因为习惯,于重远在各处巡视了一圈,最终走到了林瑟的住处,他随口询问守在庭院的侍卫。
“回副使,郡主晚饭过后就进屋休息了,无异。”作答的侍卫口齿清晰,声音听起来还带着些许稚嫩。
“好,继续守着,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交代完毕,于重远眯眼再次打量紧闭的房门,仿佛透过大门看进了更深处。
“是!”监守的几个侍卫身子一正,一同答应着。
随后一转身,于重远头也不回地离去。
月光朦胧,守卫从庭院中走到林瑟房门前守着,生怕出现意外,郡主的命他们担待不起。
月至中天,小镇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驿站却被一场大火搞得人仰马翻。
“外面怎么了?”林瑟被一阵嘈杂吵醒从梦中坐起。
“回郡主,侍卫说是马厩走水了,马儿都被放跑了。”西儿的声音在外屋响起。
“马厩……遭了!”林瑟想到什么,连外衣也顾不得穿,伸手抓起架子上的披风就走向外屋,“西儿,立刻去找于副使,告诉他,我去找马了。”
“郡主危险,不可!”西儿拉住林瑟的手臂。
林瑟扯开西儿的手,“我自有分寸,你即刻去通知他。”她一把推开房门,被两个侍卫拦下。“本郡主的马丢了,你们俩随我去找马。”未等侍卫开口,便听见“嘭——嘭——”两声,两名侍卫倒地。
林瑟和西儿瞪大双眼看着庭院中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人,满脸恐惧的西儿下意识挡在林瑟身前。“嘭——”林瑟看不清黑衣人的出手,但她看见面前的西儿应声倒地。
一个人上前,向林瑟恭敬行礼:“郡主,请随我们离开。”
林瑟拢了拢披风,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往何处去?”
“郡主去了便知。”
待于重远和赫连准到庭院附近时,看到的便是侍卫瘫倒在地的画面,甚至庭院里,西儿也处于昏迷中。
“西儿!郡主呢?!”推醒西儿,赫连准焦急地问着。
“郡主……”好似想起什么一般,西儿露出惊恐的表情,“黑衣人……郡主……马……”许是发现自己前言不搭后语,西儿稳住呼吸,虽然声音发抖但还是继续开口:“听见马厩走水,郡主着急去找马……一开门就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然后、我……”
“找马?”于重远打断西儿的话。
西儿心思一转好像明白了什么,低眉回答:“因这马耐骑,脚程又长,郡主甚是喜爱,所以才带上,未想到马厩会出事……怪西儿没能拉住郡主,生生让郡主给黑衣人劫走了。”
“你没能拉住郡主固然有过,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而我也没能及时保护郡主,大家都有责任。当务之急,是找到郡主,否则就算拿你我的命也是抵不过的。”于重远的视线一直在周围逡巡,口中的话也没停下,瞥了一眼侍女西儿,他问:“昏迷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放火引走众人,没有伤亡,只是带走了郡主,目的很明确,郡主身上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西儿回想着,终是摇了摇头。
“仔细想想,在被打晕前,周围有什么异常?”于重远继续问。
西儿这才突然想起,“守卫……比平常更容易困乏……不知算不算……往常不管多晚,门外的守卫都是精神焕发,今晚看起来很是劳累。”
走到林瑟的住处,在窗棂下果然有一点灰烬,于重远用指尖沾了点,轻捻,再凑近鼻尖:“用了迷香……”于重远低语,陷入了思考。
“于副使……郡主……”赫连准适时开口,问起下文。
于重远身形一正,目光对上赫连准:“老管家和队伍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切记等我回来。”
黑暗的穹顶现出一丝天光,这夜将尽了。
林瑟其实没有完全昏睡过去,所以当来人靠近她时,她已经下意识一个手刀劈过去。不想来者稳稳捉住自己的手腕,扳过肩膀的瞬间将林瑟的手反剪在身后。
然后耳边传来一个喑哑低沉的声音,林瑟一点也不陌生——
“赫连清若,别来无恙。”三分的嘲讽,七分的冷漠。
犹年。
林瑟闭上眼叹了口气。“是你啊。”索性连挣扎也放弃了,任由对方压制住自己。
见林瑟这番不以为然,犹年倒是有了几分好奇。抬手按在林瑟左肩,手掌摩挲着之前的伤处。“梁国君主也真是舍得用药,连内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吧?”甚至于如此,林瑟也没有任何回避躲让之意,让犹年更觉得奇了。
“清若不知原来梵王也懂医术,您那一箭,清若差点承受不起。”林瑟在嘴上并不退让。
反倒是这么一顶嘴,犹年蓦然放开林瑟的肩膀,低头感叹:“一点都不反抗,这可不像你。”
“惹毛你,对我有好处么?”林瑟活动着自己的手腕,总算是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自然是没有的。”犹年勾勾嘴角,低声道。如果赫连清若反抗得厉害,他是有就地解决这个傀儡郡主的打算。
林瑟挑眉,不置可否。
两个骄傲的人在一起,自然有一人需要低头,林瑟并不介意此时让对方得意。
阳光从窗棂打进来,让房间亮堂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视线向周围一瞥,墙上挂着兽皮和弓箭,除了茶水,桌上还摆着一些瓶瓶罐罐,靠近窗棂的柜子上是一些绳索、兽夹之类的东西。
“清若不明白,丹国已经开化到男子随意进入女子的房间了么?”林瑟摊手,指向自己身上,是的,她被劫来时就只身着单衣披着披风,醒来后便立刻被犹年挟住,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闻此,犹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尴尬,他瞬时转过身。
林瑟也不怕,自顾自开始着装,她看着犹年宽阔的肩膀,忽然想起某个温暖的拥抱。
听见身后穿衣的声音消失,犹年也顺势理了理自己衣袖:“本王可不想把自己的后背留太久时间给你。”
“敢于将后背留给敌人,说明梵王对自己很自信。”
犹年大笑,继而转过身来。
“所以,你劫我来是何意?”再不打太极了,林瑟正色道。很明显这里是个山中猎户的屋子,将自己带到山林之中,想要什么呢?
犹年的眼底浮起一丝凌冽。
于重远并未带手下,只有他一人一马跟着记号一路奔来,终于,当黑夜完尽、黎明出现之时,他看到了前方远处的景色。
曲折的山脉环绕着连绵的云朵,山脉青灰的颜色斑斑驳驳,高耸的山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于重远不由得面色肃穆,像是敬畏神明般缓缓地躬下身子,向着山顶作了个揖,随后神色一敛继续打马奔向前方。
“本王要你手上那条链子。”犹年指了指林瑟的手腕,邪邪一笑。
“我不明白,先父留下的遗物对梵王能有什么价值,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地将我带到这里吗?”说道,林瑟看了一眼手腕,“说名贵,它实在谈不上,不过是最普通的黑曜石打磨而成这细小的珠子,再用最普通的银料做成这细链……哪里就让你们虎视眈眈且一心夺取了?”
“赫连清若,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犹年扬起他好看的眉毛,冷冷睥睨,却忽而欺身上前,林瑟不由得脚步后退,只两步就发现退无可退,对方抬手把林瑟困在这逼仄的空间。
“不知。”林瑟不得不直视逐渐靠近的犹年,轻启朱唇。
门突然被扣响,犹年停止了靠近。
“何事?”
“回王爷,有一人一马正在向山脚靠近,是否需要黑骑清扫?”
“让他进山。”
“是!”
这一刻犹年的表情变得更加生动起来,深灰的眼眸似乎发着别样的光芒,嘴边的笑容渐渐扩大,林瑟看见他继续向自己靠近,近得林瑟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然后她听见对方带着热度的呼吸在耳边响起:“即使狼修为梁国而战,可他总归是我丹国的儿郎,他身上的血液做不了假。丹国被真神佑护,远离故国的子民,最终其魂灵都得归家,否则,难以转世。”
“哦?”林瑟漠然。
“不论丹国如何对梁国开战,狼修始终回避,可见他内心有愧,认为自己是有罪过的,并且这个执念一直持续到他命丧战场。他唯一赎罪的方式,就是将遗体埋于沧山顶上,因为那是离真神最近的地方,真神会净化他的魂灵。你不了解丹国的风俗,也无法理解我们对于真神的敬畏,所以你会惊讶,为何本王要跟你讲这么多,其实本王想说的只有一句话。”
“你说。”
“离开梁国,回丹国。”
“就这句?”
“就这句,考虑看看吧。”
林瑟听到这里却突然一笑,惹得犹年一顿。
“我当你在说笑。”
“刚才你曾问本王,我带你来是何意,本王也讲了许多,那么你可知此地是何处?”犹年精明的眼神再次发亮。
林瑟要是再不明白,她就该是个傻子了。
捕捉到林瑟眼中一瞬的惊讶,犹年满意地继续着对话内容。
“你的侍卫在山脚,我们得快些。”犹年蓦地将林瑟拉出房间,直直奔向山顶,山上的温度显然不能和山脚相提并论,林瑟被山风吹得打了个颤。
越接近山顶,空气越是阴冷潮湿,可犹年拉着自己,脚步却一点没放松,林瑟远远看见山顶被积雪掩盖,心下一股寒气涌上,她忍不住朝手心呵气。脚步零碎,显然林瑟和对方的脚不同步,于是当走到积雪前最后一颗树旁,犹年停了下来,转头盯着林瑟。
“梁国皇帝待你如何你自己清楚,他给不了你安稳,而闻人珣也给不了你安全,况且其余蒲氏人对你虎视眈眈,各国也试图拉拢你。京布之战那一箭,本王是想告诉你,战场就是如此冷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犹年冷峻的脸庞上是无比地严肃,“你是丹国人的后人,我丹国愿意庇佑你。”
林瑟此刻想起一句古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大梁郡主岂会投到丹国帐下?”声音气沉丹田,林瑟抬头,于重远从树上一跳而下,将林瑟护在身后。
“你?!”连犹年也有些惊讶,为何明明在山脚的于重远此刻会在这里。
“多谢阁下对郡主的照拂,不过郡主该回队伍了。”
“你跑得了么?”犹年皮笑肉不笑地咬牙开口,草丛窸窸窣窣,一些人渐渐靠近,包围了他俩。
打量着周围的人,于重远微微抿嘴,眼神轻轻抬起,带上明亮的神色:“不妨试试?”周围身着护甲的丹国人一拥而上,仔细一看乱中还有些招式。
好似并没有以自己为攻击目标,那些人只是围困着于重远。扫腿、肘击、锁喉……对方配合得天衣无缝,没几下于重远就快被制服了。这时,他向林瑟丢出一个东西,“郡主!”谁也没看清他抛出的是什么,直觉让这些人一股脑去接那个东西。
还没接到,眼睛就像蒙了层雾一般看不清了,脸和手止不住地痒了起来,然后是一阵阵皮肤被腐蚀的疼痛。
那些人一下子被这可怕的感觉顿在原地。
“昔日西戎就是用这东西抵挡了你们的进攻,此时感觉如何?”于重远冷不防一句,犹年眉头皱起。不等林瑟反应,即刻带着她离开。
“你会用毒?”林瑟问。
“略懂。”
“不怕他追来么?”
“他不敢。”
在经过无数荒芜的丛林后,林瑟终于被于重远带回了大路,小雪和另一匹马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她毫不犹豫地上了马。
敢只身犯险而毫无怯意,随身还带着防身的毒药,这种思想觉悟让林瑟也不禁赞叹。
“郡主,请跟好属下。”林瑟认得驿站大致的方向,而现在对方明显带自己走向的是另外的位置。于重远忽然停下马,仰头观察了一下,远处有几只飞鸟在山间盘旋,“郡主,现在一定要跟上了。”一个加速,连人带马就已经飞奔而去了。林瑟也没停下,紧紧跟在于重远之后。
“二哥,他来了,还带了位姑娘。”远处山头目力极好的女子对身后的灰衣男子道,她勾了勾嘴角,想了满脑子怪主意。
“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男子见妹子露出熟悉的笑容,冷峻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注意分寸。”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女子已经一溜烟消失在视线里:“好的二哥!妹子亲自去迎接!”
明明在远处,就一眼看尽了这山,却不想还会绕这么多小路,好像前人故意这般捉弄来者,林瑟怀疑的目光看向身前的于重远。
“前面有机关,把马留在此处。”说罢,于重远把他的马拴在了路侧的大树旁,再整理好行装,正色向前。“郡主,此机关可伤人,请继续跟紧属下。”林瑟照做,才发现越向前,路越窄,身侧的树林也逐渐变成了山墙,逼仄的空间让她不禁提高警惕。
“轱辘轱辘”的声音的由小变大进入耳膜,好像启动了什么机关。
“小心左右!”还没等林瑟回答,左右山墙就射出了几只短矢,凭借身体下意识反应左右避让,这一关算是过了。一口气还没喘完,下一关又迅速启动了。
“诶?他怎么带这姑娘走了这道门?”不远处山门上女子灵动的眼神多了一丝不解。
紧跟上来的灰衣男子一言不发地看着过关卡的女子。
林瑟这才觉得被人坑了,前后左右都有飞矢,还要注意脚下不时闪出的竹棍,身侧的于重远对付这个是绰绰有余,可自己的动作却渐渐跟不上了。又一支飞矢冲着林瑟的脸过来,她险险避过,头转向一侧时,她眼见山墙射出飞矢的小洞开开合合,趁着竹棍收起,她一把捞起地上的一支飞矢,迅速瞄了眼箭尾,而后下定主意。
脑海里遥远的记忆又开始往复,这次林瑟的动作已不再笨拙,不去管于重远如何带领自己,避过飞矢和竹棍的同时,她用力把短箭扔到远处,奇怪的事发生了,好似有人一下子收起了机关,所有的机关都停止了,世界一片安静。
“你是谁?”于重远只觉得脖子一凉,林瑟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身侧响起,她的手上还有一支短矢,此刻静静地架在于重远脖子上,他没有动作,他明白,林瑟这是在生气。
轻微的刺痛感从脖子传来,林瑟真的用箭头划开了于重远的皮肤:“以我之力,刚才根本无法与你抗衡,我不管你此行的目的为何,希望你别干扰我。”饶是如此,于重远也未发作。
“吱——呀——”紧闭的山门大开,打破这份短暂的安静,只见一人一马远远而来,在林瑟面前停住下马,来人抱拳:“接风宴已备好,寨主请二位进山。”说罢便上马离开。
林瑟看了一眼那人离去的背影,一把丢掉短矢,走向山门。
“谢郡主。”于重远十分识相地道谢,随即跟在其后。
山门很高,也很窄,并不比刚才的山路宽多少。
“远客到来,明徽有失远迎。”“重远哥。”早在山门上观望的俩兄妹此刻已在门口做起了主人来,明徽向林瑟两人抱拳,年纪稍小的女子站在明徽身后不住地打量林瑟。
“不敢不敢,阁下这见面礼太贵重,辰瑛可差点受不起啊。”林瑟抱拳回礼。
“这可不能怪二哥,谁叫你们……”身后的女子果断为亲哥解释,却被亲哥转头的一个眼神制住。
“明恭逾越了,客人莫怪。”男子转回头来再次行礼。
“不碍事,毕竟明恭姑娘说的是实话,而我确实是在怪你。”林瑟一句,只见对面的人有些错愣。
“呀,重远哥你……流血了!”明恭惊讶道,忙凑过来。
“不打紧。”轻轻擦去血迹,于重远神色如常。
“耳闻梁国辰瑛郡主于京布一战成名,今日一见不想竟对机关也颇有研究。这边请。”明徽拾起话题给林于二人带路,一边好似不经意地开口。
“刚才不过运气罢了,倒是贵寨,隐于庙堂之外,仅是入山门便设机关凶险非常,不知寨中因何人何物需戒备外客如此?以致于——我差点命丧于此?”她挑起眉来,冲明徽一笑。明徽和于重远不禁对视,明徽笑容更深,这个郡主倒也不像那个人说的一时意气。
“许久未见远客,倒不知如今后生的嘴巴如此厉害,有趣。”还未见人,一个浑厚的声音已经到达耳边,林瑟收回脚步,仔细辨别那声音的来处。
“家父多年未见远客,今日不知是郡主到来,勿怪,再过了这小轩便到了。”秀雅的屋舍和奇险的山地绝妙地融合,林瑟的眼光充满好奇,但此刻也顾不得欣赏风景,继续跟随俩兄妹前进。
“郡主请。”他们很快便到达目的地,明徽声音一抬,由林瑟等人先进入厅堂。一中年男子早已坐在了主位,他轻抚胡髯笑眯眯地看着林瑟,红润的脸颊上是养的极好的苹果肌。
“你便是‘命丧于此’?”
这……和明徽的画风很不一样啊……林瑟差点没站稳。
“您便是‘千里传音’?”
“小姑娘你还真信有‘千里传音’?”
侍女们已经倒好了茶水,林瑟并没有动茶碗,她看着老头,说:“前辈这精神奕奕、红光满面,可真是修养得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