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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誓约 ...
书桌上散落着各国的史书、地图,林瑟斜坐在靠椅上全神贯注地翻看着,不时在桌上一角的宣纸上记下什么,静静地只听得见书页摩挲的声音,闻人珣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林瑟看到闻人珣立刻坐起,放下书卷。
“珣因何事而来?”看到闻人珣走近,她开始收拾书卷把那张有笔记的宣纸挡住,“这里……太乱了,不如去梨园小榭坐坐?”
“阿若现在见人都一定要有缘由了吗?”闻人珣静静看着林瑟,声音慵懒含着一丝抱怨。
林瑟一愣,停下收拾的动作。
“我不是……”还没等林瑟说完,手腕被对方温暖的大手拉过,闻人珣带着林瑟一路穿过回廊,林瑟不解,她看着闻人珣棱角分明的侧脸,任他牵引着直至到达那个地方。
马厩。
有匹通体雪白的马驹见两人靠近异常躁动,往林瑟的方向亲昵地蹭着,她记得这匹马是赫连清若及笄时闻人珣送的礼物,名字还是她自己取的,小雪。林瑟抬手理顺小雪头上散乱的毛发,小雪似乎很喜欢,伸出舌头舔了舔林瑟的脸。
见林瑟展开笑颜,闻人珣也露出温和的笑容。
“自从京布之战后,珣一直想找个机会和阿若好好聊聊。”他开始说明来意,眼神并没有在林瑟身上停留,而是轻轻抚着小雪背上的毛发,“阿若、琰妹、我、小牢,我们四人一同长大,最闹的便数你和小牢了。后来永民王战死沙场,阿若整个人变得安静下来,研习兵法苦练武艺,终于,有机会上战场。”
“可惜负伤而归。”林瑟接过话头,那种利箭贯穿肩膀的痛苦她还没忘记,这具年轻的身体将带着永不磨灭的伤口度过以后的年岁,阴雨时肩膀的骨头还会隐隐作痛,林瑟并不想做个包子任人宰割,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想报复回来,“犹年给我留下的痛苦真的是无法忘记啊。”
风迅疾而来,冰冷而无情,林瑟的表情同样是冷如寒冰,闻人珣从未在赫连清若的脸上见过。
他第一次确信她是真的失忆,那种表情,冰冷之下是森森的杀意,如若不是她贴身侍女证明她是赫连清若,他都快把林瑟当成技艺不精的细作。
“对不起……”突如其来的力量加在肩膀上,避过了伤处,闻人珣捏着林瑟的肩膀,他微微倾身将视线与林瑟持平,表情歉疚,“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不明白阿若失忆的真正原因,他也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清楚——“我答应过父亲要好好照顾你,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这一瞬,林瑟感到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已经不仅仅是朋友的程度了。
于是她顺着对方的话把本来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要找到狼铁骑。”
狼修的死一直是个谜,他是怎么死的,狼铁骑又是如何带着狼修尸骨消失……谁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呢?
闻人珣的父亲定边将军闻人硕本来是来应援狼修的,不想行军路线上被敌军围困,险些丧命,与此同时,狼修带领着以狼铁骑为主力的大军与敌军正面对战,然后混乱中狼修不知怎地就倒地身亡,狼铁骑在失去主帅的情况下奋力拼杀并击退了敌军,最后消失在战场上,这场战役一度被称为传奇被后人越传越神,直到铃铛手链的出现,让世人将视线集中到林瑟身上。另一边,闻人硕对此事感到愧疚,让闻人氏不论何种情况下,只要永民王府出现任何困难或危机,都必须施以援手。
所以林瑟知道,这一点她是可以利用的。
她的眼神不再带着杀意,而是一片清明地看着闻人珣,她也在意料之中听到了闻人珣的答案:
——“我答应你。”
蒲牢的孩子是在二月初九出生的,林瑟因为要养伤只让老管家备了厚礼代她上门,听老管家说是个男孩,王妃舒染宝贝地不得了,即使是坐月子身体虚弱的这个时候她也是整天抱着孩子舍不得给奶娘。蒲牢呢,除了上朝处理朝中事物,就是在王府陪着王妃,甚至连往年从不缺席的开春诗会都推了,足见蒲牢对自家妻儿的重视。再加上登门道贺的官员好友不在少数,礼更是收到手软。
“皇嫂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到了满月酒那天林瑟给舒染敬酒,也顺着其他敬酒的人酸溜溜地打趣着。
“可不是么,京城未出阁的姑娘们可盼着能遇上个像王爷这般好的人儿呢。”已经有人接上了话匣子,笑闹着。
“既然羡慕,不如辰瑛也快点让陛下赐婚?嗯?”那厢舒染被林瑟打趣,脸红似火,这厢蒲牢已经开始维护妻子把话头引向林瑟,他也有些醉了忘记周围还有其他人,空气静止了几秒,“夫君你醉了,我扶你去醒醒酒。”舒染最先反应过来说着带蒲牢离开,林瑟面不改色走向另一桌。
闻人珣疑惑地看着走来的林瑟,“谁惹你生气了?”他凑近林瑟低声问。
林瑟摇摇头继续喝酒。
女子十五岁及笄后便可出嫁,最迟是二十岁,而赫连清若现在已年过十七,她还只有不到三年的时间自由支配。身为郡主,赫连清若一定是会被皇帝赐婚,甚至是和亲。
林瑟看着杯中映照出赫连清若的模样,顿生怜惜之情。
——清若,你会坐以待毙么?
一杯杯酒下肚,渐渐酒劲上头,一股子燥热涌上来,面颊也是滚烫,眼前人一晃一晃倒像是每人都多长了个头似的,林瑟身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欲向外走。身旁的闻人珣立刻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伸手扶住,“阿若想出去么?”
“嗯,里面好热……我去透透气……”林瑟本能甩开对方的手,蹒跚前行,嘴里嘟囔着什么闻人珣只听清了第一句,他并未介意刚才林瑟甩开手的举动,只是再一次扶住她。
“我陪你。”
从酒宴的芷兰厅出来不远处是一片假山,假山后是一个池塘,池塘边立着一座小亭子。
林瑟昏沉地走着,闻人珣跟在她身后,没错,林瑟再一次甩开了闻人珣的手。来自春天柔和的晚风吹拂而过,把林瑟积郁的烦闷轻轻吹散,脑子似乎正在变得清醒,漂浮的脚步转而沉稳,她走进亭子。
“以前的我……不会这样喝酒……是吧?”她回头调皮地看着闻人珣,眼中是促狭。
“京布之战胜利当晚,某人喝酒可是呛着了,你说这人是会喝酒的人么?”
“那自然是不会喝啊~我好像是忘了这事了~”林瑟大笑。
“阿若不想笑就别笑了。”闻人珣永远温和的表情消失了,浮现出的是一副认真的模样,他一伸手拉过林瑟,林瑟一下子撞进闻人珣的怀里。“刚才是小牢说了什么吧?你生气了。”
林瑟第一次有些沉迷于这样的拥抱,沉迷于这个人的温暖。因为不管怎样,起码他是认真听自己说话的那个人。
闻人珣等了很久,两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谁也没放开。
晚风再一次拂过面颊,林瑟感到一种美好在心头漾开,如同此时此刻这阵柔和的晚风在池塘水面吹起一圈圈轻柔的波纹。真好啊。
“嗯?小牢说了什么?”怀中的人没有一点回应倒让闻人珣不知所措。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林瑟突然回神,微微皱眉。
“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她轻轻放开了他。
闻人珣只见林瑟放开自己,看向自己身后之人。
“郡主、将军,宫里来了公公要宣旨,王爷请你们回芷兰厅一同听旨。”
今日是二月十二,满月宴已过去三天,想想那晚蒲千逸的旨意,林瑟仍旧心神一滞,他封蒲牢为楚王并增加南楚为封地,为孩子赐名沣阳,似乎一切都是锦上添花,众人还来不及道喜,下一句蒲千逸就以天兆不祥为由将孩子送入皇后宫中养育三年。
舒染当场昏迷,而蒲牢,则是神色微僵地接了旨。像林瑟之类半醉半醒的人也被这旨意彻底吓醒了,宾客们识相地陆续告辞,脸色各异但无一不是带着一种惋惜,芷兰厅的气氛骤然冷清,谁也不敢随意开口。
蒲千逸就这样用一道圣旨生生把热闹的满月宴变成了与骨肉分离的苦戏。
此刻林瑟正在书房做着离京前的最后整理,满月宴之前她已进宫请求今年的清明拜祭,祭的自然是她的养父母狼修和华和。以往这个时候只是走走过场,蒲千逸点个头安排一队护卫跟着她便可,毕竟这只是一次拜祭活动,而这次他却额外拨了一批亲卫保护自己。
“平安归来。”这是她听到最后一句从蒲千逸嘴里说出的话。
是平安归来还是永不归来?
他从来就不是好好说话的人,从八岁起她就该明白的。
“郡主。”不知何时老管家赫连准已候在门外,林瑟动作一滞,“西儿姑娘求见。”
“让她进来。”
随后她看见从老管家身后走出一身粗麻衣服的女子,眉眼仍像自己初见她般带着淡淡的哀怜之色,“罪奴齐西拜见郡主。”瘦弱的身板轻飘飘地仿佛失去了重量,带上了一阵轻微的喘气声。
“起罢。”她看见西儿哭红的泪眼,心上一软随即放下了手中的书册,走向前去。
她未起反伏地更低,强忍着什么一般开口:“有人趁奴婢不在对玉儿下药,玉儿此时腹痛难耐,奴婢遂斗胆请郡主派郎中为玉儿诊治。”
本来走向西儿的脚步停住,不再前进。
“准叔,立刻安排郎中。”
“是。”
西儿感激般不停地磕头,“西儿谢过郡主!”
“你先下去罢。”
西儿匆匆赶往后院,林瑟唤来暗卫。
“什么时候的事?”
“回主子,不到半盏茶时间。”
“人呢?”她指的是下药之人。
“已经关在后院柴房里。”
“守好。”
“是。”
郎中来的很快,诊脉时眉头紧锁,斟酌了几分便对屏风后的林瑟道:“回郡主,这位姑娘是被人下了断肠散,若是常人用来药老鼠的,小人倒是能解,难就难在……这是有人特制的,其中掺加了更复杂的毒,小人医术尚浅无力诊治,请郡主恕罪。”意思就是救不了了。
齐玉痛苦的声音不绝于耳,在众皆是默然。
“下去领赏罢。”屏风后林瑟的声音幽幽传来。
林瑟和管家交换了眼神,管家随即带来了外院的方锦之。
自清漪园事件之后,林瑟便不再让方锦之随侍左右,只有必要的诊治她才会见他,毕竟他是奉命来医治自己。对于那件事,她自己也有让人调查。齐玉和方锦之日久生情,所以为情所困的齐玉才会被人利用。
“本郡主内院的下人被人下毒,辰瑛不忍其痛苦,特请方太医施针救人。”
“郡主不必多言,人,锦之自然是要救的。”他匆匆而来,面色显示出奔跑后的潮红。方锦之迅速打开药箱,拿出工具诊脉。
“这是……断肠散?”
“不错,可还有救?”
四周只听得见齐玉强忍的痛苦呻吟声,西儿压抑着难过上前,被林瑟无声的眼神止住。
“郡主……”
连西儿和管家也一并让其退下,这下房间里只有林瑟齐玉方锦之三人。
“请太医直说。”
方锦之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握住齐玉裸露在外的手,费力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此毒,无解。”
“不施针试试?”
“毒是在下配制的,并未配有解药,不必再试。”方锦之苦笑。
榻上的齐玉失去意识身体紧缩,口中不断传来痛苦的声音,林瑟心头一怒,当即摔了手边的茶杯。她站起来,冷笑道:“你自己配的毒没法子管好,生生让别人拿去毒自己心爱之人?”
“是在下……大意了……”方锦之看着眼前的齐玉从无意识的痛苦呢喃,到面无血色身体逐渐放松,身体似乎被什么掏空一般,失去了重量,不禁手一抖。“怨不得……别人。”
“‘别人’是谁?”看方锦之这样子,他也没想到有人会对齐玉下毒,而那毒也必定不是给齐玉用的,这样一句“怨不得”,似乎他知道是谁干的却无法怪罪。
“……”
这样的沉默等于是默认了。
沉默中的方锦之突然想起曾经巧笑嫣然的小玉,自己在她耳边轻声问,“等你病好,嫁我为妻可好?”
“玉儿不敢高攀。”她低眉,收了笑意。
“是不敢,还是不愿?”
“玉儿……不敢。”
属于暖春的风闯入房间,清透的触感带起方锦之的叹息,他掀开床帘,小心翼翼地抱住那具失去呼吸的躯体,在她耳边轻声道:“玉儿,你还是不愿么?……可是这下,由不得你拒绝了……”
林瑟走出房间,那阵风扑面而来吹得柳絮纷飞,也吹乱了情思。
齐玉和方锦之在她未曾留意时竟已情深至此,身后的蒲千咲又从中知道了些什么?
“郡主,柴房的那个人……吞毒身亡了。”
“你自行处理吧,还有,继续盯着方锦之,如有异动随时向我汇报。”
“是!”
齐玉一死,西儿是会留下来处理后事的,这人便不用带上了。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西儿居然坚持跟自己上路。“玉儿曾留下遗言,愿以火焚身,顺水而流,不愿葬在黑暗阴冷的泥土之下。往年是西儿陪同郡主拜祭,所以这次也请郡主让西儿同行!”
先前清漪园一事在林瑟心里硌着,对于西儿的信任,已经大不如前了。而现今因为齐玉的中毒身亡,她心里又泛上一丝内疚。
两种心情反反复复,她突然觉得一阵心烦。
“下去安排玉儿后事,明日动身。”柳絮依然随风而飘,不知其于何处落下,有几丝轻飘飘落于她面颊。
罢了,不过是多一个人跟着,一个人和一群人又有什么区别么?
林瑟拂去脸上的柳絮,按了按太阳穴,忍着头痛走开。
这事处理好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其间方锦之例行诊脉,给伺候自己的银珠教授了缓解头痛的按摩手法,倒是颇有效果。走时方锦之嘱咐自己好好休息,不过在休息之前,她还有个人得见。
趁着夜色林瑟和管家走至熟悉的莲园,早有人等在那里,管家自觉候在不远处。
“皇兄。”
“再过几日本王也得走了,再不来跟你话别,怕是没机会了。”蒲牢拍拍林瑟肩膀,笑得艰涩。
“只要还活着,便是有机会的。”林瑟平静开口。
“叮——”蒲牢的衣袖微微一动。
林瑟稳稳接住他抛出的东西——坠着银色宫穗的白玉牌,玉牌正中由金线嵌了个云纹,周围则是云纹的浮雕。“这是……?”
“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但出门在外,缺什么都不能却这身外之物,这玉牌你拿着,到任何一个通宝当铺你都能兑一笔钱。本想着送你一程,却不想出了沣阳这件事,这也是现在的我唯一能帮你的了。”蒲牢的声音渐弱,眼神有些恍然。
“皇兄。”林瑟抓住蒲牢眼神中些微的恍然叫了他一声,看到对方望向自己,林瑟将语气放缓:“辰瑛想,等拜祭归来,就向陛下请旨,将沣阳交给辰瑛养育。”如果能把沣阳三年的抚养权握在自己手上,那么至少,还有三年的时间供自己安排,这比预期足足多了一年,“三年之期一过,辰瑛便将沣阳完好送到皇兄身边。”
蒲牢是有些震惊的,“可你……”
“一入宫门深似海,辰瑛不是不明白自己的位置,只怕是太明白,倒为自己可怜起来。失去双亲的辰瑛,嫁娶全凭陛下一人决定,即使做一个棋子,辰瑛也不想做陛下的棋子,如果不能争取到沣阳,毋宁死。”
仿佛誓约一般,林瑟给与了蒲牢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诺言,他凝视着这个他从来都保护的妹妹,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执拗与坚定,最后他打破了这份安静。
“多谢。”
林瑟闻言便离开了。
蒲牢看着林瑟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视线向远处延伸,他望向远方无尽无底的黑暗,那黑暗笼罩的天空中点缀着几颗星子,它们卑微而固执地闪动着十分微弱的光芒,虽说那星子微小,却牢牢占据着这无边黑暗难得的光明一角,根本容不得人忽视。他怔然,久久遥望着,衣角在不知不觉间已被他揉皱。
——或许放手让你去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感情线不是多条,而是多人单条,尽量想保持一个纯粹的东西在里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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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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