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宁忘》翎春

17、凤凰笛

　　“妾身贱名贞葭，您唤我贞娘就好”
　　她的脚受伤了，还好我学过医术，帮她揉开淤血，接了骨头，她说她是智辰国人，大户人家的侍妾，因为夫君贩卖私盐，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辽岛，她为了照顾夫君，才一路相随，不想却半路夫君却被歹人所害。
　　“要不是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冤家，我早就随夫君而死了”她凄凄惨惨的笑。
　　“肚子里……呃，你是说，你肚子里这是小宝宝吗？”我难以置信的，我还以为她是胖的，还想着为何脸颊不胖，胸腹这样丰满。
　　这并不能怪我，苍梧山可没有孕妇。
　　她苦笑了一下：“正是”
　　“你这样想是不对的，即使生下孩子，你也得活下去，小宝宝都需要娘疼”
　　“妾身明白，夫君一脉，只剩下我肚子里这个”她低垂着面目：“夫君不能枉死”
　　剑侠之道，扶贫助弱，我没法子扔下一个弱女子不顾，况且她肚子里还有小宝宝。我们三个人搭伴，向海阳城走去。
　　几日后，我们到了海阳城，就有商家集市了，经过小狐狸的指点，我租了一顶轿子，让贞娘坐进去：“你夫君既然被通缉，进城门的时候须得小心”
　　海阳城是广辰国的国都，自是恢弘大气，守卫森严，我们经过的时候，守卫特地要看轿子里人。
　　“家姐身染重病，听闻海阳葳蕤医馆医术高超，因而特定赶来”
　　元华彬彬有礼，加之又是个有功名的，守卫一掀帘子，贞娘乔装成满面肥肿的样子，穿绸缎宽大衣裳，抱着包袱遮挡着肚子，看起来就像是个肥胖的贵妇。
　　守卫连忙道：“得罪，得罪”转头好心的给元华指了去医馆的路。
　　进了海阳城，元华说是要去学馆准备应试，无暇其他，便与我们分道扬镳了。
　　“说白了，还不是怕出了事连累到他”小狐狸在我肩膀上说。
　　“别这么说，他肯在进城门的时候帮忙打马虎眼，已经算是有胆色了”
　　我让贞娘带上纱帽，去客栈要了两间房。
　　“什么？”我难以置信：“住住住一个晚上，要一两银子”
　　掌柜的一脸“你们这些乡巴佬”，慢声道：“这还是住宿，若是饮食，还得另算，若是觉着贵，客官往别处转转”
　　“为什么，我之前在东港口那边住，天字房也没这么贵！”
　　“那穷乡僻壤的，能跟海阳比么？您也不瞧瞧现在什么时候？广辰国三年一次科举啊！姑娘若是不要，就赶紧让开，别耽误了后面的举子”
　　“慢！慢！”我连忙掏出银子：“我要，我要还不成吗？”
　　两间普通的房间，还好有床有窗，被褥干净，就是灰尘颇多，我打扫完了之后，才叫：“贞娘，小狐狸，可以进来歇着了”
　　小狐狸大模大样的趴到枕头上，把自己盘起来，，开始梳理毛发。
　　“贞娘，你先坐这里，我去看看那边，我打扫完了你再去歇着”
　　“姑娘不必了，贱妾拖累姑娘甚多，如今哪还敢再麻烦姑娘”贞娘扶着腰跪下：“姑娘大恩，贞娘不知道如何报答”
　　“别别别，你比我年长，这么跪着反倒是折煞我”我连忙扶她：“姐姐不用客气，我是修道之人，助人为乐，本来就是本分”
　　“话虽如此，若不是姑娘，我们母子如今已成了山贼的刀下鬼了，这份大恩无以为报，姑娘请受我一拜”
　　我死活把她扶到床边，世人不知道，还当是大礼，这人要是受了年长人或有大德人的跪拜，是要夭寿的。所以说是感激，其实是在害人。
　　“姐姐之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萍飘蓬转，哪有安家之处呢”她低低的说：“如若姑娘不嫌弃，宁愿为奴为婢，服侍姑娘左右”
　　我顿时囧了，我我我我不需要人服侍啊，虽说行侠仗义是正理，但救一个人就要带在身边，那我师父走哪都是一仪仗队呀。
　　“怎么办啊小狐狸？”我赶紧找个僻静地方跟小狐狸商量。
　　“带着呗！让她伺候你！赞扬你！天天给你爱的抱抱！你不是就好这口么你？”
　　“喂！我说正经的！”
　　“那我怎么知道你们管闲事界的行规啊~我又不好这口。”
　　我思来想去，师父说到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这个时候就把人家扔下了，不是害了人家吗？可是带着她颠簸劳碌的，她一个孕妇肯定受不住啊！想来想去，我觉着还是现在这里住下，等她生完小娃娃再分开。
　　师父临行前给我们每人带了二十两银子，说用完了就得自己去赚，我路上已经用了一些了，这海阳的住宿和吃穿，处处高出别处一截，而贞娘就要临盆，我们没法子赶路，生小娃娃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怎么算，这二十两银子都不够用。
　　“活该活该！叫你烂好心”小狐狸幸灾乐祸。
　　“我太师父说了，年轻力壮的，只有一种生物只会吃别人喂到嘴里的饭，就是猪”我换上一件男子的衣衫，将头发束起来：“我就不信找不到工作”
　　思来想去，我在外边摆了个摊给人算命，摆了三天，除了来调戏我的大婶，根本没半个人。
　　“小狐狸你说，算命先生是不是得主动去大街上抓那些脸色不好的，来当顾客呀”生意实在清闲，我没事戳玩小狐狸的耳朵玩。
　　“自然咯”小狐狸用后腿搔搔耳朵：“你看比如卖包子的，就会问你，饿了吧，来个包子吧，你也该学学”
　　我把小狐狸放在头上，开始在街上寻找合适的人选，哎，别说，刚出来就看到了一位脸色灰暗，印堂发黑的公子，我一把拦住他。
　　“呃，那个，我说”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都憋不出来，那感觉就像上大号拉不出来一样，那叫一个闹心！
　　“说话呀，说话呀”小狐狸在我耳边催促。
　　“呃，兄台，你家最近怎么样，需不需要死个人？闹个鬼也行”
　　……结果他非要揍我，撵了我三条街才骂骂咧咧的走了，啧啧啧，这小爆脾气，还能不能一起建设社会主义新海阳了……
　　“馊主意！”
　　“笨脑袋！”
　　“馊主意！”
　　“笨脑袋！”
　　我一边跟小狐狸对骂，一边无精打采的把摊收了，总这般只出不进，早晚的睡大街的啊，感觉掌柜的看我老不顺眼了，活像我立刻、马上、迫不及待的就要赊账给他看一样。
　　刚回到客栈，突然听到有个客人怒摔筷子：“小二！”
　　跑堂的赶紧过来：“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你自己瞧瞧！这虾仁还沾泥呢！这他妈的是人吃的吗？”
　　“哟，客官，不好意思，我给您换一盘”
　　“哟，可不敢！上回你换了我的油泡西红柿鸡蛋，给我上了个石子儿鸡蛋羹，您这再换我没有那牙口伺候了！”那客人忿忿不平地说，大堂里还有许多用饭的客人，闻言纷纷附和：“妈的天天吃菜跟玩命儿似的！你特么这是客栈啊还是刑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