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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老爷府上 我们要去古 ...

  •   我对公孙说:“帮我个忙。”
      他笑,说:“你怎知我会帮你?”
      我扬眉,说:“你不帮?”
      他又笑,说:“你又怎知我不帮?”
      “帮我找一个人。”
      “谁?”
      “一个男人,二十又七,姓景名尚卓,待会我会差人把他的画像给你。你就按此去找好了。”画像我是特意用厨房里烧焦的木炭劈小削尖了画的,那软软的毛笔我实在是用不惯。
      “要说势力,韩府也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要说人力,你这三少爷一发话,这偌大一个韩府的人均可供你差遣。为什么要找我呢?要我找,找到的希望可是很渺茫啊。”
      “没关系,我只是想尽量找一下,也没希望会真的找到。”既然我都可以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那阿尚说不定也会改换容貌,改变身份,或许连名字也会改掉呢?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就如大海捞针,更何况他或许也已不是原来的他了。
      “况且我相信你的人脉够广。”
      “我真不知道你小小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明明是个小娃娃,做事却好像比亦风想的更多——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比过他的也不多。”他带着笑细细打量我,我知道这样的我总是有些让他担心的。
      “公孙,你要知道,有些时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凭空的猜想更不可能成为真相。老在心里胡乱怀疑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年我满十岁,我认为已经到了可以和公孙交涉的时候了。阿尚的事不是不想办,而是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办。事情也只能慢慢来,除此之外我也别无他法,毕竟,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公孙觉得我可疑,我又何尝不是没有可以信赖的人呢。
      那天我对公孙说的那句话只是想让他明白,即使我不是我,也不要对我妄加猜测。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会记那么多年,更没想到的是,多年后这句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并且,那时我们之间的情况,也不像现下那么简单清明了。

      又过三年,我已到了允许和其他府邸的公子相互间走动的时候了。
      天朝国男子大约在13岁的时候行冠礼,不过在这里的意思好像只是可以出席正式场合而已,没有其他特别的意思。大户人家的孩子在13岁前大多是在家由夫子教授课业,所以冠礼仪式结束后都是门户之间走动以表示仪式结束;在书孰里念书的孩子就要穿戴整齐去夫子家拜访。在这之前大多是不太允许独自外出的。
      由于我和修渺是同一天行冠礼,所以母亲决定让我和他一道去古大人家。
      古易,是翰林院的学士,早时和韩老爹有深交,后来两人由于专长不同而选择了不同的前途,不过这却并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及两家之间的来往,亦风和亦飘当初也是去拜访他府上的。
      关于这个翰林院嘛,就我单薄的历史印象中,好像从唐朝就有了,之后一直延续到清朝。天朝的翰林院与宋朝的学士院的翰林院相似,翰林学士专司草拟内制之职,例带知制诰衔;但地位却似明朝,入院者官品虽低,却都是清贵之选。
      这些其实当时的我并不是很清楚,毕竟我也不是文科出生。这都是之后别人告诉我的,说完后还大为奇怪地说了一句:“你到底是怎么安然无恙到现在的啊?”这也都是后话了。

      我和修渺冠礼结束便随大人去了古老爷家,亦水和亦飘兄弟竟也跟着去了,说是很久没见古公子了顺便去见见。
      当晚,古老爷一家在正厅热情地招待我们。晚宴结束,两个老人家就来了兴致说要对弈,让我们小辈自己在院里聚聚。
      时值立夏结束的倒数第二天,天已经微热了起来,和往年一样,喉间的绷带已让我觉得有些闷。在院子里吹吹凉风也不是件坏事。
      关于喉间的绷带,是我特意让亦风做得,分了两个不同时节的材质,春秋就用普通的绢绸,冬天用的也是绢,不过我通常还用围脖围着脖子。我虽是生于冬天,但却极为畏寒呢。不过最难熬还是夏天,记得第一个夏天我捂得脖子上生了好大一片的红疹子,吓得我立刻让韩亦风去找透风一点的布料。许是那小孩对我心怀愧疚吧,竟命人千里迢迢地从北边的冰蚕窟里找了千年冰蚕丝来给我做绢。虽说蚕丝是好,做出的绢也冰凉沁骨,但一直戴着总也是闷气的。
      丫鬟给拿了茶点和水果来,两位夫人说要说些体己话也走了开去。院里除了几个拎灯的丫鬟侍卫和公孙,也就剩下我们几个小辈的了。
      古公子说:“大家坐下吧。”说着让一旁的丫鬟上了茶。
      “子瑜兄不必客气。”亦风说着便让我们一起坐下。
      这个古公子名璆罄字子瑜。看起来是个稳重的人,给我印象很深的是他的薄唇,很漂亮的嘴唇,不过不是都说薄唇的男人的花心么?呵。古家还有个女儿,听说叫璆琳,等到15及笄时才会有字。
      小璆琳睁着她的大眼睛盯着我脖间猛瞧,我不觉好笑。突然就听见她用脆脆的声音问我说:“水哥哥,为什么你脖间也要穿着衣服呢?琳琳不穿都觉得热,水哥哥不热吗?”
      虽然我不是男的,但那“水哥哥”确实叫我很受用,我便笑着回她说:“水哥哥早年生了场大病,大夫在我喉间开了个口子施了药,却从此在喉间留了疤。小琳儿,你说水哥哥好不好看?”
      她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对我灿烂一笑说:“好看,水哥哥比我哥还好看。”一边的璆罄则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你说,要是好看的水哥哥喉间有一道疤会不会不好看了呢?”
      她皱起眉好像很努力的想了想,又展颜说:“不会的水哥哥,你一定还是很好看,不过可能没我家哥哥好看了。”旁边笑得已不止璆罄了,连亦飘都嘴角泛笑了呢。
      我也笑了起来,拍拍她的小脑袋说:“你水哥哥可不想被你哥哥比下去,所以只好用绢把它挡住就看不见了呀。”
      这会儿古家女儿才10岁,虽说还小,不过和这一群男子在一起总是不便,所以笑笑闹闹后府里的奶妈早早带她回屋了。那丫头很是乖巧,虽然好像很想留在这里不过还是乖乖地跟奶妈走了,就是在走的时候多向这边望了两眼。我暗自好笑。古老爷倒是很喜爱自己的儿女,名字均是与美玉有关的,连自己儿子的表字上都用了“子”这个字,想必是对他寄予厚望的。(顺便一提,天朝男子的前一个表字一般都是由父亲定的。)

      “伯移兄近来可好?听父亲说你已准备入仕了?”
      “让子瑜见笑了,我的确是有这个打算的。”恩?我还真没想到亦风有做官的想法啊。转念一想,我又不是真的亦水,人家也没有义务跟我说啊。想着,不由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耳边是古璆罄和亦风在谈关于入仕的事,亦飘么我也没指望他会来我搭话,修渺就更不能了。苍楚是侍卫,这次能跟来都是我求的情了,按照规矩,苍楚这类乙等侍卫即使行了礼也是不能在少爷行礼之日陪同进入别府的。
      感觉有些无聊,只能呆呆地望向天上的月亮。月亮弯成了细牙,在蓝丝绒的天空上都不是很明显。我突然就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家。我以前总想,没有我再惹爸妈生气,他们一定会过的很好,然而,在这里这么多年后,我突然想到,其实,他们已经老了,辛苦生养了十几年的我不在了,他们会怎么样呢?
      微微叹口气,伸手去拿茶壶倒些水,谁知古璆罄立刻唤了丫鬟为我倒,还说:“叔融无需动手,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了。”
      我听了这话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件事。那时我刚进府,想让莲儿做我的侍读的,可韩老爹却不允许,说是女子不宜入学堂,我登时就火了——他不知我也是女儿身,若是知道会作何感想呢?亦飘像是知道我要发怒,用力压了压我的肩膀,没办法,只好忍。可韩老爹下一句话又让我的火气上了来,他说,丫鬟是下人,在府里下人也是不宜进学堂的。我忍,可是我本来性子就有点火爆,我怕我忍不下便立刻告退了。那件事便不了了之。莲儿被调去厨房,我终究还是觉得对不起她。
      “子瑜大哥是少爷做久了才会这么说。”虽然这几年我已经能压住我的暴躁脾气了,不过一生气起来言语中不免还是会有些尖利,就像公孙说的那样。
      “这,叔融何出此言呢?”他愣了一下,收起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下石桌。
      “子瑜大哥说人分几等呢?”我也跟着收起手里的折扇,在手上翻了几下。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动作,小时候看东游记的时候就觉得吕洞宾的这个动作很帅,所以现在也很喜欢做这个动作。
      “人分三等,贵平贱。”
      “那何谓平呢?”
      “平者,庸也。”
      “所指何人?”
      “寻常百姓。”
      “何谓贱也?”
      “贱者,下也。”
      “那就也包括了下人对么?”
      “不错。例如卖入府中的侍卫奴仆便为下,而偶尔送柴来的则算是庸了。”
      “我再问你,天地开初,是不是由同一人孕育后代的?”
      “的确。”
      “既是同一人所生,那焉有不同之理?”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他似乎已经开始有些不高兴了。
      “子瑜大哥说的极是,只是,若你有兄弟因为天灾人祸而幼年与你们失散,若他迫于无奈也成为了别人的下人,那你又当如何?会轻视他么?”
      “当然不会。”他的脸似乎微微变了变色,然后很快恢复道。
      “说的好。都是母亲十月怀胎的孩子,只是出身不同就注定要低人一等么?为何能同视受苦的同胞兄弟而不能同视受苦的所谓下人呢?人不能选择出身,也不应庆幸或埋怨出身,更不应因为别人出身不善而轻视。子瑜大哥,你说是么?”
      “叔融说的好,子瑜受教了。”说着要抱拳来谢。
      我这才惊觉自己是说得多了,急忙回礼说:“不敢,是我唐突了。”
      “叔融何必自谦。是子瑜愚笨而已,还望以后能多得叔融指教。”
      “子瑜大哥言重了。大哥平时想的都是些大事,我却是只能想想这些琐事罢了。”
      “伯移啊,你这个弟弟虽是小小年纪却聪颖过人呐。” 他笑了起来,“唰”地一下展开了扇子轻轻摇曳。
      我本以为他会说些谦虚的话,谁知他望我一眼却说道:“的确,家弟从小就是很聪明伶俐的。”
      就在我们寒暄的时候那边两位老爷已经走了过来。
      “怎么,爹,那么快就结束了?”璆罄规规矩矩地站起到古老爷身边。
      “唉,一盘死棋啊。”原是两老对弈,谁都不肯让谁,结果现在就卡在那了。
      “我们一道去看看吧?”璆罄提议。
      结果大家都一起到了古老爷的书房。
      璆罄和亦风就凑在棋盘两旁,眉毛渐渐挤到了一起。就连亦飘似乎都对这盘棋很感兴趣。我对棋类不是很精通的,虽然早年上过围棋培训班,但也在上到初中时与书法一起被闲置了。按老妈的话说就是,念好书就好。到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我在一旁看古老爷书架上的书,有几本倒是有趣得很。
      “叔融也来一起看看吧?”我正看书看得入迷,那边璆罄却要把我喊过去一起看棋。我只得摆摆手说:“我对这个不是很了解。”
      “无妨无妨,你也去看看。”韩老爹在一旁拍拍我的肩说道。我只好放下手中的书不太情愿地挪到棋盘旁。
      “叔融可有好想法?”
      我不理他,径自看着棋。恩……的确是死棋,连我这个门外汉都看出了这盘棋下不下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看到棋我的脑子里又开始转别的东西了,比如《天龙八部》里虚竹傻小子破解的珍珑棋局,比如《西游记后转》里面挪了共工棋子的哪吒。
      “叔融有好主意了么?”
      “呃?”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我已经被众人盯上了,“这,没有啊。”
      “叔融可是看着这盘棋露出了笑意呢。”该死的,他还是轻轻摇晃着他的那破扇子,又淡淡瞥了一下棋。
      那小子不是在报我刚刚让他丢脸的仇吧?会吗?看看他那张看似真诚的脸,好吧,姑且相信他。
      我盯着这盘棋又看了半天,觉得若再不做些什么就真对不起那些希冀的眼神了。
      我伸手捻了一粒子,下在了棋盘上。我转过身去看的时候发现韩老爹板着张脸而古老爷却是笑盈盈的。我不解。
      “呵呵,水儿年纪尚幼,这子,不算。”
      “诶~水儿可是你儿子啊,子代父下,怎么不算了。再说,举棋不悔真君子嘛。”古老爷一句话又把韩老爹说得哑口无言。
      我总算是懂了,我把老爹的棋给输了。
      “容叔融问一句,两老是不是叫我们来破棋的?”
      “恩,确是。”古老爷像是没想到我会有此一问,愣了一下。
      “如此,你们瞧这盘棋。”
      众人全挤上去看,接着就听见最里面璆罄的笑声了。我不得不承认,他虽与亦风同年,却比亦风爽朗多了。
      “不过你这虽是破了棋,却输了子啊。”
      “输子?既然有了路就有机会力挽狂澜,最后谁输谁赢还未定呢。再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古老爷愣了半晌,接着也笑了起来,对着韩老爹说:“韩兄,有儿如此,实乃福气了。”
      两位老爷继续下他们的棋,那三个人也在一旁观战,我就走到一旁继续看我的书。
      谁知这个时候却听得门外在吵闹。开门问去,说是抓了个小贼。管家把他扭送到书房,说是他偷了府上的玲珑玉。
      古老爷的脸色很不好。我是不知道那玲珑玉是什么来头,不过当我看清那所谓的小贼时却是结结实实骇着了——什么小贼,分明是修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古老爷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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