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逍遥》风飞雪

4、我和公孙 没想到公孙

　　第二天一早,我去给母亲请安。这好像是规矩，不过我忘了是韩家的规矩还是天朝的规矩了。韩亦风在车上絮絮叨叨的时候我正昏昏欲睡。
　　本来照顾亦水起居的丫鬟莲儿给撤了去,一来要守住秘密便不能再多于其他人接触,二来我也不习惯给人那样伺候着。不过看着她受伤的神情及那个“我做错什么事了吗”的眼神就觉得很对不起她,于是决定让她做我的侍读。对于这件事母亲没说什么,只说等父亲回来以后再说。
　　亦风大概是昨晚被我刺激了，都不太敢正眼看我,我瞥他一眼他就立刻收回打量我的眼神。亦飘还是老样子,雷打不动的冰雕。不过么……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公孙的身影。怎么，他不是向来跟着亦风的么？
　　回房的时候看见公孙在我院里的小亭子里喝茶。他在这里做什么？
　　他看见我回来便起了身。我走过去对他说：“我就说怎么没见你在亦风旁边，原来是跑我这凉快来了。”老实说，我的口气不是很好，不过一想到他也是个帮凶口气想好都难了。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哦？怎么，是来道歉的还是为亦风说好话？”我也在亭子里坐下，让莲儿下去了。她显然不放心我这个小孩子。
　　“没关系，公孙叔叔也在啊。”对她笑笑。她这才走了。
　　“为什么你说话一定要那么尖利呢？”他连眉都没皱，还是带着微笑继续喝着他的茶。
　　“尖利？你认为是谁的错呢？”我也学他，连头都没抬只喝茶。
　　“你不是说要侍卫？”他突然就转了话题，不过也好，我本就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了，再说下去我估计又想发火了。唉，我的燥脾气啊，真要改改了。
　　“这么渴？慢点喝。”我差点被这句话呛到，顺了顺气，又郁闷了一把。果然小孩子的身体想装个深沉也是蛮困难的。
　　“我给你把侍卫带来了。”他说着，身后一个小小的身体就出来了。
　　“你是看不起我么？”我忍不住挑眉看了看那个大概和亦风差不多年纪的小孩。
　　“那你是看不起我么？”那小孩也学我挑了眉看我，甚至还微微扬了扬下巴，一副鄙视我的样子。
　　我一愣，想不到这小孩倒很是傲气。我就笑着问他：“你叫什么？几岁了？”看他好玩就用了问邻家小孩的语气了。
　　不过果然不是邻家小孩的构造啊，听了我的问话竟露出了些羞愤的神情来。
　　我倒是没弄懂他是怎么了，那边公孙已经让他退下去了，“他叫凌苍楚，和亦风一般大都是10岁。他可是我最得意的徒弟啊，你用那种口气问他，他当然……”他笑着对我说，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一下说，“他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啊。”
　　“我可没侮辱他。”我撇撇嘴道。
　　“从你说出第一句话开始我就总在想，你还真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总觉得，和你说话还蛮有趣的。”他侧过身看着远处仿佛漫不经心地说。
　　“你若是想带侍卫来给我看，那么我看了，好不好也不是你说的算的，要是不好我还是要换的。没什么事了吧？那我回屋了。”说着起身要走。我还不想和他讨论我的事。
　　“啊，且慢。”他叫住我。
　　“还有什么事？”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说修渺的事的。”一瞬间他那一直挂着的淡淡的微笑消失了，微风吹过撩起他乌黑的头发和那根雪白的束发带，他低下头摆弄手里的茶杯让我不能抓到他的表情。恩……我还真是从未好好打量过他，若是以后有机会能仔细看看的话……
　　“修渺？是上次的那个孩子么？”我皱眉，“我说过你们的事我不想过问的，也轮不到我来过问，我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那不可能，如果我们要继续那就不可能脱离这件事的。亦水他，的确是跟修渺母亲的司有关系的。”他摇摇头又挂上了他招牌似的淡笑，“当然，对于你的事，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确是我们的错，不过，亦风也是迫不得已的。”
　　“是亦风叫你来说的？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老要跟着那孩子转。老兄，好歹你是个成年人了吧，难道你就没没有主见的吗？”
　　“这……”我以为他终于想通开窍了，谁知他扬起他那无知的脸问到，“什么叫主见？”
　　彻底昏倒。
　　“算了。别过来了你就那坐着吧。”眼见公孙就要过来扶因受刺激摔下椅子的我，我像是看见鬼一样对他说。的确是见鬼了，我竟忘了有代沟了。扶着发胀的额头对公孙说，“你刚想说那什么修渺的对吧？继续吧。”
　　“他是侧室芳夫人所生，只比你小几个时辰。但芳夫人不受宠，生下他后老爷对她更是冷落......他们的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清楚，毕竟是他们的家务事。我所知道的就是，芳夫人她向亦水下毒。”
　　我愕然。
　　“是我亲眼所见。她在亦水的药里下毒。大夫说是一种让人渐渐衰弱而死的药。亦水……你当时还很聪明伶俐的，大家都很喜欢你。所有人都对芳夫人产生了厌恶之感，所以老爷赐给芳夫人白绫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劝阻。可芳夫人死后却是发现颈上并没有勒痕，却有一个深入骨头的肯咬痕迹，和当时亦水发病的症状很凑巧，所以一时间流言纷飞。修渺大概就是听信了流言吧。”
　　“你怎么知道那是流言？或许真是一时发病呢？”
　　“没错，是没有人能证明。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而已，没有说它一定是真相……你要的真相，我们无法给你，或者说，谁都无法给你，除了死去的人。”
　　“那伤在喉间？”算了，换个问题吧。
　　“在喉侧。”
　　那倒是真像吸血鬼干的了，没想到在这里我还能碰到吸血鬼的故事？吸血鬼啊……
　　吸血鬼？对了！
　　“我问你，亦水……不，我生怪病之前有没有碰过血？”我激动地俯身过去问他。
　　“这？”他一惊，估计是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让我想想。”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脸上虽然只有很微小的诧异但我还是注意到了，“的确是有的。那时你的病很重，连御医都摇头了。突然有一天门外有个术士说他能救。虽然老爷认为此人来历不明不过……”
　　“简单一句话，那个术士是不是用淋了狗血的符贴在亦……扼，我的眉心了？”打断他的话我急急地问。
　　“不是狗血，用的是鸡血，而且也没有贴什么符，在你脸上涂了副画而已。”他显得愈发诧异了，或许还有些警惕。警惕么？他怀疑我与这件事有关？恩……好吧。我承认，我的确知道的太多了。
　　“你用不着怀疑我。我只是以前碰到过这种事而已。真是狗血的情节啊……”
　　“狗血？到底那个狗血有什么问题？”公孙很不解。左手扶上额头，我也很无语。
　　“而且你才6岁。”他明显不信，“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怀疑你？这不该是一个6岁孩子能看的出的吧？”
　　“你的问题真多。信不信由你，我言尽于此。是敌是友你自己想好了，莫要善恶不明是非不分~”对于的咄咄逼人我只能这么说了，说完就回了屋，走的时候还特意拂了下袖子以表示对他怀疑我的不满。他也没再留我。是啊，该说的都说清了不是么？
　　关于亦水……吸血鬼么？以前见过这种报道，说是在孩子发病的时候让他闻到或尝到血，孩子潜意识里就有了暗示，以为有血喝病就会好，所以才会产生“吸血”这种行为。想必亦水也是这样吧。
　　可是，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啊，什么样的人会下毒害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要下毒……这个看来平静的家庭原来这么复杂。唉，一入侯门深似海，我早该想到的。

　　在那之后，我便没见过修渺。后来，父亲回来了。
　　他是内阁的大臣，听说地位好象还蛮高的，因此也树敌不少。
　　这个国家虽已是君主立宪制，但还只是二元制君主立宪制而已。也就是说从政府结构来讲君主交出了立法权但保留部分行政权，首相只是辅助君主治理国家，宪法和其它法律由议会制订，从体制上看就是议会制订宪法和法律限制君主，君主在制订的宪法和法律的范围内治理国家。所以，从根本上说，皇帝还是有执政权的。再所以说，韩老爹的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地位不简单啊。
　　他看起来不是个很精明的人，身上总有一股书卷气，但有时也很威严。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很庆幸大家没把修渺对我做的事告诉他。
　　亦风说，他还小。
　　“只是苦了你。”
　　我望着他心疼的眼睛，想说些嘲讽的话的，却终究只是动了动嘴没有说出来。他也还小，我不该这么责怪他的。

　　凌苍楚的确不错，身手很好。之后的十几年里，都是由他陪我去看修渺的。
　　修渺像是总会惹些什么事，然后老爹就一顿家法把他打的皮开肉绽。每次都是我和苍楚去看他的。刺激他有时是件很好玩的事，也许是因为他被我刺激时的反映吧。
　　有一次我去看他，他已经睡着了。我是猜到了，否则我在门口喊他的时候他就该开骂了。我看着睡着的他笑着对他说：“也许你才该叫小强。”回去的时候苍楚问我什么叫“小强”，我说，一种生命力很强的生物。
　　在这里有夫子教我们念书，虽然我看见那些识字的东西很反胃，我终于了解到柯南的心情了。倒是夫子总向老爹和娘说我小小年纪就“才气惊人”，能不惊人嘛，别说字，诗都会啊。公孙还教我们习武。虽然我很想学，可貌似不是这块料。没关系，苍楚学好就行了。
　　爹娘待我很好，每个人都待我很好，除了修渺......恩，或许还有亦飘。他总不太理我。

作者有话说

　　大家帮我抓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