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盗窃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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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出了修渺大家就不用说了。连两位夫人都来了。
“这是？”古夫人不解地望向修渺有望望我们。古老爷脸色不太好地说：“去正厅再说吧。”
到了大厅，没等其他人开口,铁青着脸的韩老爹就打了修渺一个巴掌，惊得我们都愣在那边，我还没反应过来老爹又打了上去，那边的古老爷古夫人忙上来劝住了他。
“跪下！”老爹由亦风搀着做了下来，喝着修渺跪下。母亲的脸变得很苍白，不安地看看地上的修渺再瞥瞥老爹。
“韩兄，事情还没弄清楚先不要发那么大火嘛。”古老爷说着让丫鬟把修渺扶了起来，“张管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事是侍卫发现的……孙因，你来说说事情的经过。”
“是。”说着，走出一个身材不是很高大的侍卫，看样子也蛮年轻的，“是这样的，小人是在后院里当班的。刚刚小人看到这个小贼……呃，小公子一个人在后院的林子里乱晃。小人想到今天有客人来也就没多在意，以为他是迷路了便想过去问问，谁知他一见我就慌忙跑开了，我觉得不对劲就追了上去。我本想告诉他前面没有路了的可是他跑地飞快。我也只顾了追了，然后就和他在墙角撞着了。就在那个时候从小……呃，他的怀里掉出了一块玉，我想还回去，不过一看就傻了——那块玉穗穗上吊的那块小牌上有一个“古”字，和老爷少爷腰间的小牌一摸一样，所以我就……”
“然后他就叫了老奴了。老奴一看，正是当年先皇赐给太老爷的玲珑玉，于是便把，把韩少爷带给老爷看了。”
“孽子!孽子!”老爹骂着又想上去打他。
“韩兄且慢，听听孩子怎么说。”古老爷劝着老爹，又转向修渺说，“你莫要怕，有什么就说，古叔叔定不会冤枉了你的。”
话是这么说的，大家都等着修渺解释呢，他却一言不发。
厅里一时气氛压抑。古老爷给了台阶修渺下，他不领情，反倒是让古老爷尴尬了。
“古叔叔，修渺从小内向，这样问也是问不出来的。我与他从小生长一起，熟知他的为人，他是不会干这种事的。”一直沉默的亦飘在这时开了口。
“既是贤侄说的那肯定是这样了——我也是相信韩家人的为人的。”
“是啊是啊，估计是小孩子一时贪玩拿了去看看呢。”古夫人也在一旁劝说。
我苦笑，明明出事的他们家，现在倒要反过来安慰韩老爹。不过也是，老爹的神色像是要把修渺打死似的。
“古兄啊，我，我真是……以后要拿什么面目见你啊。”的确，发生了这种事老爹这么要面子的人肯定是会羞地无颜再见古易一家的。
“你这么说可就不把我当朋友了。都是自家人，这不过是件小事，就让它随风散了吧。来来来，我们回去接着下棋。”说着拉着老爹就走了。
后来我们没待很久，那盘棋老爹到底是输了，我估计发生了那件事他也没心情“力挽狂澜”了。
回了家，老爹暴怒，问了修渺半天他还是没说一个字。接着是一顿家法。是老爹亲自动的手，打得比平时重了好几倍，到后来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才罢手，一甩衣袖回了房。
最后还是母亲差家丁把他抬回他屋里的。
“爹问话，你为什么不答？你要是说句不是，受的罚也不会这么重。”我去看他，像以前一样。这次他没叫我滚也没扑上来，他虚弱得连瞪我的眼神都很无力。
我知道他回答不了，因为他连哼一声都要咳几下。
我一把抓起他的前襟，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看他恨恨地看着我，冷冷地扬眉说：“你若真想杀我就该好好习武，首先过了苍楚那一关。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像个废物！”可怜我从来没打过人，这一次为激他倒开了先例，还把自己的手震得生疼。
解开他的衣襟，身上的伤惨不忍睹。我洗了手，为他抹药，他疼得直冒汗。我伸手替他擦汗，不想却被他咬住了手腕。很疼，他咬得很重，像是要把我咬碎。我想忍着痛，继续抹药。
我想我或许是想感受一下他所受的罪吧。
只是我看见了他的眼睛，仇恨，快意。我看见被他咬着的手已流出了血，他的嘴角泛着笑，那是复仇的快意吧……
仇人的血很好喝么？
眼泪落在了他的伤口上，他疼得呻吟出声，松了口。
我赶忙把他翻过去背对我，给他的背上药。
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我努力制止哭泣的声音流泻，却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哭泣，也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发抖。也许是修渺身上的伤，也许是他的恨，也许是手上的伤，也许是我的委屈。
我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口。结束后，我擦干净脸，慢慢转过他的身体，让他仰卧。他看我的神情有些恨，有些快意，更多的却是嘲讽。
我走出房间，对门外的苍楚说：“他的腿好象折了，你帮他接一下，还有没有伤没上药的替他上完。”
他盯着我的手，吃惊地喊：“你的手！”
“不碍事。”我看着染红的纱布，皱了皱眉说，“我受伤的事别对别人说，大哥、二哥也不行，知道么？”
“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冷冷的声音响起，我赶紧把手藏在背后。
亦飘走过来，一把把我的手抓起来。
“谁干的？”
苍楚想说话，我瞪了他一眼。
亦飘身上散发的气息与平时相比像是更加冷冽。
“苍楚，你去给修渺上药吧，我和二哥先回去了。”苍楚看看我，又看看亦飘，点点头进了屋。
“亦飘是来看修渺的吗？”我皮皮地向他笑，虽然知道他给我的只有冷冷的沉默。
他把我带到书房，给我处理伤口。
“忍着点。”他说，声音依旧冷冷的。
我仍是皮皮地说：“有亦飘给我上药，怎么会疼呢！”
话果然不能说太满，才刚止住血要上药，我就疼得直呲牙。
突然瞥见亦飘的嘴角微微上扬，微到我怀疑自己又近视了。
可那真真切切——这座千年大冰山笑了诶。
我又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说：“亦飘，你莫要为难他，也别告诉大哥，好么？”
沉默。
我只能看见他的嘴抿得紧紧的，手上的力气却依然轻柔。
“为什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开口了，“明明知道不理他就没事，明明很委屈，为什么还要去惹他？为什么替他求情？”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我从来也没知道过他在想什么。
“我只是看见他仇恨的眼睛就很心疼。总觉得若不看着他，他就不会很好地成长。”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要对亦飘说这些话，面对亦飘，我总是皮皮的。我有些怕他，即使他也还小。
他什么也没再说，静静地给我包扎。
“我常想，为什么会那么巧，为什么你会和他长的一模一样。大哥所说的天意我从来不相信，也一直觉得当初大哥太冲动，太糊涂——我们毕竟对你一无所知。现在你也长大了，应该万事都小心，你的身份特殊，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多思量，否则后果可能不是仅你我能承受的。”
他送我回房后说了那些话，依旧是冷冷的声音，冷冷的声音，可我知道，他在为我着想。
像是努力之后终于得到了认可，我不免有些欣慰。
“谢谢。”我的眼睛有些酸，但我是笑着说这两个字的。我敢保证，我一定笑得很灿烂。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头，便转身离开了。
原来，他的手心是如此温暖。
晚上，我躺在床上，胸口有些闷，睡不着。
走到院子里，看见苍楚在独酌。
“这么好的夜色，凌兄独酌岂不浪费了这良辰美景？”我笑着走过去。
“你怎么还不睡？”他似乎有些不悦。
“破坏你的兴致了么？”我在他身边坐下，拿起酒杯轻啜了一口，却呛得我直咳嗽。
“不会喝就别喝。”他皱眉夺下我手中的尤物，“你身体不好早些休息，别受寒了。”
“咳咳，明明是酒太烈了。没事干嘛喝这么烈的酒，而且，这些年我身体一直都挺好！”我抗议着。但他仍是满面愁容。我不闹了——我的这位保镖可从未有过这种表情。
“苍楚有心事？”我试探着问。
他抬头看了看我，没回答，又喝了口酒。
我也没逼他——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事瞒他啊。
“苍楚若是以后想起要和我说，或有苦恼，都可以找我商量。”我起身，准备离开。
“你......”
“恩？”我回过头，等待他的下文。
“是要去四少爷那边吗？”
“恩。他今天伤得很重，爹也真是发了狠了。我担心他的伤势，去看看他。”
“你......小心一点。”
“恩，我知道。苍楚，酒还是少喝为好，伤神又伤身。”
“恩。”他这样应着，却是又喝了一口。
我叹了口气，离开。不知怎的，我就吟起了“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我再没有回头。后来那段痛苦的时间里我常想，若是当时我回一下头，我会不会看见什么，会不会发现我本应该知道的事，那么，以后的一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我刚推开门，就听见修渺梦呓般唤着：“娘......娘......”
我走到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烧。我皱眉。这么大的府中，那么多的婢子家丁，竟没有一个人来照看他，为什么？是因为他如今无权无势由不得宠么？他还那么小，这么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大家都疼爱我，他的那点恨对我几乎没有造成伤害，这样，我还能委屈么？比起他来我有这个资格么？
我为他敷了湿毛巾，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不太安稳的睡颜，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呼唤。
我的鼻子酸酸的，到底最亲的还是母亲吧，痛苦时最先想起的也是母亲吧，这十几年中他是不是总这样呼唤他的母亲呢？他的孤独、无助和愤恨是如何发泄的呢？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他像是有意识般紧紧回握，吓了我一跳。
他仍迷迷糊糊地睡着。
“修渺，怎样才能让你不恨呢？”
清晨，我被窗外的鸟鸣吵醒。
睁眼一瞧，不是我的房间。昨晚我竟靠在床边睡着了。
修渺还没醒。幸好没醒。
回到我的院子里，发现苍楚竟伏在桌上睡着了，看到旁边几个空空的酒瓶，我皱了皱眉。回屋拿了薄毯盖在他身上。他一惊，醒了过来。
“作为侍卫，是挺机警的。不过，怎么就醉了呢？还醉得毫无防备。”我说这话并不是埋怨他，只是提醒他，“你回屋再好好睡会儿吧，我去找你师傅喝茶。”他本想跟我，后来听我说是去找公孙好像愣了愣，呐呐地回房了。
我看着苍楚的背影，突然就发现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学我扬眉的傲气的孩子了，很多时候，他有了侍卫的样子。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可我知道，这却是无可奈何的事，人本来就是会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我不例外，苍楚不例外，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盗窃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