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逍遥》风飞雪

11、逼婚 我知道我是

　　“爱卿请留步。”
　　“什么事，主上？”
　　“你今年16岁了吧？”
　　“回主上，还没到。”
　　“快了快了。亦水啊，我现在以一个朋友而不是王的身份问你，若是我把王妹许给你，你要是不要？”
　　我一惊，抬头看他脸上的神色，他的嘴角弯弯上扬了一点点，但是，他没有开玩笑，他的眼神很认真。
　　“……若是朋友的话，我可是能说真话的了？”我微微低下头，不去看他的脸。他那张酷似阿尚的脸，每每看到，我心里都会刺痛一下。刺痛，因为他不是阿尚。或者说，即使他是阿尚，我也已不能在他身上找到我所认识的阿尚了，连影子都找不到。所以，也许我不该再在这里纠缠了，如果他是阿尚，那么他已活得很好，如果他不是，那我就得继续去找他了。当初……当初，我不就是为了这个才过来、留下的么？
　　“那是当然。”我能隐约听出他的声音里有些微的不悦了。
　　伴君如伴虎，哪个皇帝的身边容的下说实话的朋友呢。我在心里苦笑。我那话倒是白问了，我心里不是很清楚如果说实话是什么后果么？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主上，臣尚年幼，今有幸得主上恩宠，在朝廷上司一职，已是非常光耀门楣的事了。可是，您想必也是知道的，您对我破例任用已造成了一些朝臣的不满，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如今，您又要把公主许给我，这怕是更要引起他们的反感吧。”
　　“你不必顾忌那么多，朝臣的事我自会给你解决。你就表个态吧。”
　　我皱眉，他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不耐，怎么，连赐个婚都要用那种语气，那与逼婚有什么区别！
　　“主上，我知道，您的决定不会有人反抗，可是在朝为官，若是处不好关系，怕是这官也就难做下去了……”
　　“哪来那么多事！”他喝了一声，随即又阴阳怪气地问，“你是不是不答应啊？”
　　我头低得更厉害，什么话都不敢说，就怕说错一句惹恼了他连累大家。
　　“韩亦水！不管你答不答应，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说着他又换了种口气，拍拍我的肩说，“亦水，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知己，看你才貌双全才想要把王妹许给你的……这样你的仕途也能更顺畅嘛……”
　　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他拍我肩的手，低着头对他弯腰微鞠了一下，说：“主上，这毕竟是臣的人生大事，请容臣思量思量……”
　　“没什么好思量的！王妹有什么不好啊？你怎么就这么推三阻四的！”
　　“……那您也得容我与家中叔父兄长商量商量吧。”
　　“他们难道会不愿意？谁敢不愿意？！”
　　“既然主上都已经决定了那何必再问我的意见呢？”我很不爽！知道顶撞他有什么后果，但我实在忍不住，脑袋一发热又说了错话。
　　“我让我妹妹嫁给你还是委屈你了？！！”他爆喝，“什么都不必说了！这件事我定了！择日成婚！”
　　我深吸一口气说：“主上，您请息怒,您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只是对这件事不知如何处理而已——毕竟我还小……我的意思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还是回去先与长辈禀报的好，不然真得落人口实，说我不敬不肖了。”
　　“你说的也在理。”沉默了一会他终于开口说道，“那你就先与你老父亲说了，我也顺便准备起来——离你16岁诞生庆典也不远了吧。好了，你先退下吧。”衣袖一挥，自个儿带着大队的随从宫女出了御书房。
　　我愣愣地看着那群浩浩荡荡的背影，眉心越蹙越紧：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易怒，专制，别扭……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两年前初遇他时……
　　原来已经两年了么，那么，从那些人丢下我，算算都快满三年了啊。
　　那个说喜欢我的人，那个说永远不放手的人，那个说要杀我的人，一个一个，全都消失不见了。可是我却不能埋怨，他们没有错，谁都没有给我承诺说会回来。

　　“爹，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回到家，就见韩老爹在逗鸟玩，知道亦风肯定还没回来，否则现在老爹正和大哥聊政事聊得欢呢。
　　“啊，他被子瑜叫出去了，怎么，有事找他？”
　　“恩，上次在他那见着一本书挺喜欢的，想问他借来看看。”编了个谎，支吾着把老爹骗了过去。
　　幸好我早已两纸传书送去给亦飘和小筑楼了，只盼快些有回音才好，傻皇帝急着要我答复呢。

　　吃过饭，我找了个理由急急地出来了。傍晚的时候，亦飘和亦风同时踏进了小筑楼。我到没想到亦飘能及时赶回来。
　　“西庄那边的钱款都打点好了？”我皱眉，给风尘仆仆的他倒了杯水。一旁的莲儿倒是比我会照顾人，一早把毛巾都给准备好了。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他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又递了回去，“再说，你的事比较急。”还是那块冰脸，知道事情不好办还是没什么表情。
　　“怎么这么淡定啊，这事儿可是十万火急啊……”我小声嘀咕。
　　“好了，别贫了，说正事要紧。”
　　“就是啊，先救命要紧。莲儿，你去把诸葛先生叫来，就说我要开紧急会议，还有，不要惊动谁，不用我提醒了吧？”
　　“知道啦知道啦，真罗嗦。”说着朝我办了个鬼脸。死丫头，真没规矩！
　　“莲儿！”就听见亦风的低喝声了，看了看不悦的他和皱眉的亦飘，再看看吓着的莲儿，微微叹了口气。虽然说他们都了解了我人人平等的想法，但实施起来也是有一定难度的啊。当然，莲儿的没大没小在我看来真是一个好的开始，不过我也知道这是在我的地盘，要是她跑到别人家，也不要别人家了，就是韩府那，被人瞧见这个样子，还不被打得半死。
　　“我的好莲儿姐姐你别磨蹭了，快去吧，你弟弟我急着呢，回头请你吃饭啊。”我赶紧把莲儿推去做事。
　　“亦水，你这样惯着他们可不行。”亦风在一旁说。
　　“反正这是在我家，我家的丫鬟随从怎么样又不碍着别人。”
　　“什么你家我家的，我们还是一家子的，难道你想分家？”亦风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知道他不高兴了，可不高兴我也得把话给说明白了，其实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只是都一直在装糊涂，硬是不点明也不道破，就放那捂着。我是不知道那两个人怎么样，反正我是快捂出痱子来了，这话再不说，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我就该发霉了。
　　“亦风，亦飘，我也不绕圈了，有些话我真是不得不说了。我是亦风带回来的，你们也都知道我压根就不是你们府里的三少爷。我以前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当然，因为某些原因我这辈子怕是见不着他们了。我知道你们对我好，韩、呃……爹娘对我也好，但我心里不塌实，我需要有自己的后盾，有自己打拼起来的事业。你们给我带来一个家，现在，我想有一个自己的家而不是你们给的，你们能了解么？”看看亦风脸上微微的不赞同和动摇，在看看亦飘的千年冰块脸又说，“况且，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家，他们。”我回头看看厅后的别院，“这里也是他们的家。”
　　我觉得亦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不过欲言又止了。
　　“水公子，诸葛先生他们到了。”
　　“他们？”
　　“还有我。”说话间，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少年，头发有些凌乱，看得出有好久没有打理了，脑后多出的头发只斜斜地绑了一下，看着少年微皱的剑眉和满脸的不满，我激动地想扑上去抱住 他！不过看他一脸扑克我只好讪讪地摸摸鼻子，带点谄媚地说： “小云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哼，你还知道啊！”说完，甩也不甩我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了。
　　“干嘛这么凶啊，欠你钱啊。”我小声嘀咕着。
　　“还不是当初你执意要送他去习什么武，自己说好要去看他的，结果非但没去，3年了连封书信都没给他写过，换了我，我也得跟你生气。”随着那珠圆玉润的声音，门外施施然走进一位美女，怎么个美法呢，呵呵，就凭她是我胭脂巷的头牌，凭她一夜间令整个天国有权有势的人赶来我这小小的胭脂巷只为一睹芳容，挥金如土只为一亲芳泽，那国色那天香也就是不能用言语形容的了的。
　　“我的好玉姐姐，您就别再郁闷我了。”我过去把她拉进来按在椅子上，“我这正有急事呢，你们啊先救我的命吧，等这事结束了，我立马给你们两位负荆请罪。”
　　“你给小云负好了，给我负什么啊。”美女一扭头，完全不把我的着急放在眼里。
　　“姐姐，好姐姐，我知道我在朝这些日子冷落了你，可你也知道，我、我是有苦衷的嘛~”
　　“呜呜呜……你个死亦水，那么长时间不来看我……你说！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嫌弃我是个风尘女子，还是个徐娘半老的？你说啊说啊！”说变脸就变脸，说着还从不知哪抽出的一方香帕擦拭眼泪。
　　……眼角……抽搐。
　　僵硬地转过身看看，呼，还好，没有人被吓到。
　　“我说，你要演戏我陪你了，你要想改行当琼瑶阿姨我也不介意……只是，你不要把你在院里应付那些客人的‘香帕’拿到这里来好啊？我、我过敏……”
　　“啊~~真不好玩~~”说着把那“香帕”随手往后一扔。
　　啧啧，美女连扔个手帕都这么漂亮。不！不对啊，我连正事多差点忘了。
　　“你们就别再为难亦水了。我看他是真的有急事。”
　　“就是啊就是啊！”感激涕零地望向诸葛。
　　“要不他怎么会回来看我们。”凉凉地又递出一句。
　　呜……死阿尚，为了找你我把人都得罪光了。（不知身在何处的某尚：什么为我啊，还不是你自己记性差又贪玩，乐不思蜀，死性不改，见异思迁……某风：以下省略责骂N字）
　　“对了，小爹啊，怎么没见你那呆护卫啊，以前他不是跟你寸步不离么，跟个跟屁虫似的。”
　　猛地回过头，然后只能呆呆地看着小云，然后用极小的声音说：“他不呆。”
　　“是，脑子是没毛病，就是整天阴着一张脸，谁也不睬，活像谁欠了他似的。”
　　“谁欠了他似的？唉。的确。”还能是谁呢，只能是我呗……
　　“小爹，怎么了？”
　　“亦水，苍楚的事别再想了，我们大家都知道，这错不在你，你不要再自责了。”冉玉走到我身边，把我慢慢拥进她怀里说道。
　　“我们还是先想想眼前的事怎么解决吧。”亦飘阴寒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划过我的脑子，让我很疼但也清醒不少。
　　“没错，眼前的事要紧。小云，苍楚的事……我以后会跟你说的。”
　　“亦水……”
　　“没关系的。”对冉玉笑笑，“你们说的，都过去了不是吗？都过去了，所以我已经不要紧了，你们也不要再为我而担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