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南游记》呓与

3、诊脉风波起

　　徐妙见过很多美人。清纯的、婉柔的、妩媚的美女子，还有硬朗的、俊逸的、潇洒的美男子；有浑然天成的、也有她师父鬼斧神工“做”出来的美人；但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美。如何形容呢？……嗯……迷人？对，迷人！略有妖冶，迷而不媚。削长的下巴，狭长的凤眼，左眼点缀一颗泪痣，仅仅站在门廊边不动，便感受到其风流，更不谈举手投足之间的潇洒——这便是容五给徐妙的第一印象。是以，徐妙和王川行抵达容府时，徐妙一眼就认出了传说中的容五。
　　“亲家公，好久不见！……哎呀，贵客临门！昨日就听闻裴圣手的高徒远道而来，真是贵客，欢迎之至！”甫到容家，容家大哥，也就是容家现在的主事，容天启便携弟出门相迎。容大与容五乃一母同胞所生，相比之下，容大则是相貌平平了，但定睛一看，容大的眼珠很黑，眼神发亮，诚然一副精干商贾的模样。
　　容家的院落仿了苏州园林的风格，亭台楼榭，无不能玩赏一番。这在中原地区是不多见的。少顷，一行人便领着徐妙与王川行二人到了秦莲的寝居。
　　徐妙甫一进屋，便有一少女跑了进来，嚷道：“神医来了，我也要诊！我也要诊！”
　　众人登时莞尔一笑。
　　“蔚蔚，不可胡闹！”容大向众人解释道：“这是小女容蔚，平日缺乏管教，见笑了。”
　　徐妙童心未泯，见到小孩子倍感亲切，于是乐呵呵地对着小姑娘讲：“小小姐，等我给你婶婶号完脉便给你诊，好不好？”
　　“嗯！说定了哦！”容蔚也不怕容大唬，伸出小手指便要跟徐妙拉钩。徐妙应着声给小姑娘勾了一下小指头。
　　“容五夫人，麻烦把手伸一下。”徐妙转而对着床榻上的容五夫人秦莲讲到。闻罢，秦莲从床榻上伸出手。
　　这是怎样的一只手啊。肤色苍白无力。顺着手臂，徐妙望向秦莲的面庞，神态怡然，但脸色却毫无血气。“咦……”陈妙暗道：莫不是秦姑娘有血虚之症？便搭了手开始号脉。因着徐妙是女医，便用不着丝线或帕子隔，抬手便诊。
　　“徐姑娘来得正是时候。莲儿近些时日时常乏力，请的老中医都瞧不出什么名堂，说是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只开了几副补血养气的方子给莲儿服了，气色却还是不见好。”容五在一边解释道。
　　“莲儿身子不好怎么也没个人来通传一声，你们怎么报喜不报忧！”见女儿体虚，秦湘子有些恼怒。
　　秦莲怕父亲误会，忙解释道：“父亲，是我不让通传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平日有些头晕乏力了，哪个孕妇在孕期里没有点小毛病呢。”
　　“唉……”秦湘子拿女儿没办法：“女大不中留，你啊，就是太向着你婆家了。”
　　“这脉象，确实是血虚之症。此前的老医生开的方子能否给我一览？”徐妙问道。
　　容五连忙将此前准备好的医方递给徐妙。桃仁、百合、桑葚子、乌贼肉……确实是补血养气的方子。“怎的吃了这些药方还不见好……”徐妙暗道：食补没有问题，是否起居习惯有误？
　　“方子没有问题，可以继续吃。不过容五夫人有气滞血虚之相，平日里要多出门走走才是。”徐妙看了看屋子的布置，寝室中摆了冰块解暑，还布置了玲珑架做的隔断，隔断上摆满了五彩瓷，这些都是富贵人家家里才有的。但咋一看，即使在大夏天，这些摆设也显得屋里阴沉沉的。中医有讲究五行之术，从徐妙的眼里来看，这屋子湿气太重，便道：“这屋子的摆设有些阴凉，若是常人倒也还好，主人家有孕在身，勿用冰块解暑。此外，屋里的摆设也要拿出去晒一晒的……嗯，包括了容五夫人用的冰蝉丝被，也见见阳光透了风再用为好。”
　　“徐姑娘说得是。”容五听罢连连让家仆们把冰块移出房去。
　　“不若徐姑娘在府上小住两日如何？”容大见徐妙确实像是个有本事的，便想留她住上几日。
　　“你秦世伯也有此意。若是能住上几日，秦世伯怕是能安心啦。”秦湘子也补充道。
　　“这……”徐妙本意探望了秦湘子之后便与王川行南下荆州，没想到秦湘子这里出了这么多幺蛾子，便望向王川行，想探探他的口风。
　　“你莫看我，你自己定夺就是。”王川行也不客气，把这皮球又踢了出去。
　　“那好吧。我和王大哥便在贵府借住几日吧。”徐妙难以推辞，一声应下。
　　“太好咯，神医来我家住咯！”容蔚这小丫头连连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