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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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沐翼珝这些天一直觉得，夏舒君好像特别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有点儿像前几天自己为她准备生辰礼时一样忙。但沐翼珝算算日子，距离自己生日还有大半年，就是准备生辰礼费时间，也不用这么长啊。
于是沐翼珝悄悄跟踪了夏舒君，就见她结束训练后，一头扎进小厨房。沐翼珝心中好笑，也跟了进去。
进了小厨房，只见夏舒君正在切肉丝，动作行云流水，肉丝均匀一致。毕竟练了好几年的武功，即便没有太大进步，这些基本功还是有的。
夏舒君很认真，完全没有发现沐翼珝。沐翼珝也不着急，她双手抱胸，悠闲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夏舒君的动作，直到她放下刀，才笑着出声提醒，“这要是被师父看见，他估计能感动哭，训练刀法的时候，你要是也能这么认真就好了。”
夏舒君果然被吓一跳，抬头一看是沐翼珝，马上翻了个白眼，“你来就来，吓我做什么？在这多久了？是不是准备看我笑话？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沐翼珝放下手站好，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有些委屈，“你怎么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在夏舒君再次翻白眼前，急忙开口，“好了，别说我，你怎么学起做菜了？你最好听我一句劝，这可不是什么好学的，比起学这个，我宁愿去背《离骚》！”说到这，她一脸嫌弃地看了看灶台。
《离骚》是沐翼珝最不喜欢的篇目，虽然她过目不忘，但总觉得整篇不是“兮”，就是“哉”的，拗口难懂。也由此可见沐翼珝对做菜的厌恶。夏舒君和她一起学习这么多年，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就是读书这么多年了，这块木头也不敢说理解全篇。所以夏舒君一直用这个来嘲笑她，惹得她一有人提《离骚》，就恼羞成怒。
夏舒君好笑她把自己的老底暴露了，还不自知。心中也明白，估计是学做菜实在是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夏舒君还是想逗逗她，“你怎么知道做菜很难的？你又没做过菜，要不现在你来试试？也许你学得很快，一下子就爱上了呢。”
沐翼珝刚刚嫌弃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改变，闻言，她的脸瞬间僵硬了，继而肉眼可见的，她全身一颤，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不，不了吧。虽然我没做过，但...画意！对，听画意说过的，做菜可难了！”她的眼神先是左右乱瞟，然后又虚张声势地瞪向夏舒君，好像是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看上去可信一点儿。
大概是沐翼珝找的理由说服了自己，语气变得理直气壮，她一边掰手指，一边数，“像是炒菜，油点会溅出来，到手上可疼了，而且还可能留下伤疤，你的手那么白那么美，留下伤疤可惜啊！再说做糕点，和面时，水放多就软了，水放少了就又会发硬；而且还要一直揉面，一天下来胳膊比训练时还酸痛，而且手上都是面糊糊，黏兮兮的，可不舒服了。”说到最后，沐翼珝紧张地盯着夏舒君，希望可以吓唬住她，让她打消学做菜的念头。
夏舒君明白，沐翼珝说的情况，应该是她自己的切身体会，有些感动，她为了给自己准备生辰礼，付出了好多。但又觉得她这个样子实在可爱，像是一只披着凶猛老虎外衣的小猫咪，也许别人看到后会害怕，被她吓到，但在她看来，就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猫，张大嘴，露出它的小乳牙来虚张声势。
她想着想着，不禁“噗呲”一乐，也不去管恼羞成怒的沐翼珝，只用干净的手背推着沐翼珝的肩膀，让她退后一点儿。“好了好了，做菜没有那么难的，我就很喜欢做菜，在我看来，这和我外公教我的炒制药材、熬药什么的差不多的。你就站在这里看着，等我一下，好不好？”
沐翼珝闻言立即乖乖点头，等她反应过来，又觉得夏舒君像是在哄小孩子，刚要喊回去，却看见夏舒君生起了火，立刻安静下来，唯恐自己让夏舒君分心。她自己也尝试过，当时她花了很长时间也生不起火，等到好不容易有火苗了，又开始冒黑烟，呛得她咳嗽了好久。
可夏舒君不一会儿就生好了火，并且没有一点黑烟。而锅和铲子到了她手里，也很听话，油没有乱溅，食材也没有糊，随着她熟练地翻动几下，再放一些调料，很快诱人的香味就出来了。
沐翼珝看得目瞪口呆，看着她熟练的动作，让人赏心悦目。不由深吸一口气 ，马上赞不绝口，“好香啊！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刚学几天啊？就这么厉害！”
夏舒君表面宠辱不惊，淡定装盘，其实心里也偷偷松了一口气，她也只学习了几天，技术时好时坏，幸好这次没失误，要是出现油点四溅的情况，估计木头就该禁止她进小厨房了。
她端着盘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递给沐翼珝一把筷子，“请这位吃惯御厨手艺的小公子来尝尝吧，顺便点评一下，指出不足来。”她继续维持面上的淡定，但心里还是有点儿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做菜给别人品尝。
沐翼珝没理会夏舒君的话，先打量一下面前这道菜，这是一道烧香菇，香菇和肉丝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一，它们混合在一起，上面盖着诱人色泽的酱汁，看上去就很美味。
做菜讲究“色香味”，前两个都很好，只差“味”了。沐翼珝偷偷吞咽一下，默默拿起筷子。
香菇嫩滑鲜香，又富有韧劲，肉丝外酥里嫩，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香菇和肉丝上都沾满了酱汁，味道咸甜适中，一口下肚，好吃得沐翼珝想把舌头都吞下去。她一口接一口，都没功夫再评价了。
夏舒君看她这么爱吃，心中有些开心又有些得意。趁着她眯着眼睛，把食物送进口中，眼疾手快地抢过盘子，“我也不问你了，看你这吃相我就知道答案了。”
沐翼珝含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被拿走的盘子，有些可怜。夏舒君心中有些不忍，解释道:“你别这么吃啊，再怎么说，这也是菜，你也不嫌菜咸啊，等我给你盛碗饭，你一起吃。”
听的这话，沐翼珝才放下筷子，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菜，“那你快点啊！”
夏舒君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要是嫌我慢，就你自己来！什么力都没出，光等着吃饭。”
沐翼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讨好的笑，“不慢，这不是你能力强嘛，能者多劳，我什么都不会，插不上手，就怕帮倒忙。”一看夏舒君又要瞪她，急忙补充，“但我下次肯定帮忙！我...我可以洗菜切菜，给你递东西。”
看着夏舒君脸色好转，沐翼珝松了口气，又乐呵呵地凑了过去，“舒君，你这菜真好吃，而且肉还多，以前御厨们也做过这道菜，他们都只放一点点肉。”
“这是烧香菇，不是红烧肉！怎么你评价好吃不好吃，就看肉多少啊？”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夏舒君心里却很开心。她早就发现了，沐翼珝特别爱吃肉，不管是鸡鸭鱼猪羊肉，反正都爱吃。即使到不了无肉不欢的程度，但只要餐桌上有肉菜，沐翼珝就会很开心。其实这道菜，肉只是辅料，但夏舒君还是在御厨教的菜谱的基础上，加了二三倍的肉，就是为了让她吃着开心。也幸好她提前处理过这些肉，没有让这道菜变得油腻。
沐翼珝继续露出讨好的笑，也不接话。就拿着筷子，认真等吃饭。
夏舒君知道沐翼珝可能还要去皇后那里，也不盛多，小半碗米饭，就算吃完了，还可以再吃一顿。二人每人半碗饭，一盘小菜，虽然不丰盛，但很温馨。
吃完饭，小厨房交给御厨收拾，二人告别回家。
夏舒君回去时，医圣依旧醉醺醺的样子，躺在躺椅上，臂弯里抱着一个小酒坛。夏舒君从他身边经过，他偏过头动动鼻子，慵懒开口，“又去小厨房了吧？要我说，那小子身边都是御厨，也不需要你去受这份累。”
夏舒君坐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淡定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心悦于她，心甘情愿去讨好她。”
医圣瞬间清醒，在躺椅上坐起身，没抱着酒坛的那只手狂拍扶手，“你不会还没有给那小子探脉吧？我告诉你啊，那小子...”
“外公！”夏舒君打断了医圣的话，不自在地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有些羞涩，“我给她探过脉了，她也都告诉我了。”
“那你还喜欢她？！！！”医圣又重重拍了一下扶手，夏舒君偷偷瞥了一眼扶手，感觉都看到扶手上的裂痕了。
她站起身握着医圣那拍红的手，“您别激动啊，我喜欢她，又和她是女子没关系。如果我之前说很喜欢她，然后再得知她是女子之后，就马上不喜欢她了，这才有问题好吗？那样的话根本不算爱她！我爱她，又不是因为她的身份！”
医圣眨眨眼，好像还没从她的思路中反应过来，夏舒君准备乘胜追击，“而且我就是在知道她是女子之后，才发现自己喜欢她的。”
她的脸逐渐红润起来，“我之前还觉得一个男子哭兮兮的，虽然肩上担子重，但有点儿...”她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但很快话锋一转，“若是女子就不一样了，您说说，她的日子要过的多么辛苦啊，可她还是坚持下来了，要我说，她绝不比男儿差，不，应该说她比世上大多数男子都好。”
医圣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决定晓之以理，“我知道她不容易，也看到了她的努力，她的优秀。可她终究不是男儿啊，你们两个女子怎么能在一起呢？”
夏舒君闻言瞪大了眼睛，“谁说两个女子不能在一起了？有哪条律法规定了吗？我们在一起妨碍别人生活了吗？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我们过我们的日子，有影响的也就我们两个人，又没有杀人犯法！”
医圣闻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气得脸涨得通红，呼气时，把胡子都吹起来了，“你这是诡辩！反正，反正我不同意！那小子休想娶到你！”
夏舒君只听得后面“娶” 这个字，脸又红润起来，低头偷瞄一眼医圣，“您别乱说啊，也别着急。现在只是我喜欢她，而且我还没告诉她，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也许她不喜欢我呢。”
看着夏舒君现在这副样子，医圣简直气到不行，“君儿丫头啊！弄一圈，只是你一个人单相思啊！”说到这，医圣又拍了一下扶手，“哼，那小子傻兮兮的，那里配得上你！要是敢看不上你，我毒瘸她的腿！”
夏舒君在一旁偷笑，连声附和，“就是，就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医圣的外孙女！谁敢看不上我啊！我选了谁，谁就该赶紧谢天谢地准备来娶我！”
医圣被哄开心了，又哼了一声，“那是！我医圣的外孙女看上谁，那是他们家的荣幸！”说完，马上反应过来了，“哎，不对啊！丫头，你这是在给老头子我搭陷阱啊！”
夏舒君连忙摇头，“我哪敢给您搭陷阱啊？您聪明绝顶、举世无双！能骗您的人估计还要几百年才能出现！”趁着医圣笑弯了眼睛，又道:“您可是答应过我啊，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只要那人能达到您定的三个条件。我可都记着呢，‘一是绝不作奸犯科，鱼肉百姓；二是勤奋努力，学习刻苦；三是能对我好，让我满意。'您说说，哪一点她没达到？”
医圣刚开心一点儿，也被夏舒君堵地说不出话来，干脆不讲理了，“她现在才多大？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违背这三点啊，就是十年后，二十年后，也不一定在那之后不违背这三点！”
夏舒君被气笑了，“那照着您这个说法，只要是还活着的，都不符合您的要求了，难道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还是让我嫁个死人？”
“呸呸呸！快说童言无忌！”医圣惊慌失措，连一直抱着的酒坛都摔在地上了。
夏舒君一看吓到医圣了，连忙跟着说了“童言无忌”，内疚地给医圣顺了顺气，“外公，对不起，我说错了，您别生气。”
医圣又叹了口气，握住夏舒君的手，“罢了，既然你决定了，只要她对你好，那不管是谁我都不插手了。不过那小子的身份，注定了这条路不会好走，外公就不再给你增加障碍了。不用担心外公，外公也不是什么卫道士，向来离经叛道，不然也不会有一个‘老疯子'的诨号。你只管去做你想去做的，外公永远是你的后盾。但你现在还小，外公舍不得你！”
夏舒君有些害羞，一头扎进医圣怀里，“外公，我离出嫁远着呢，况且就是嫁人了，也不会不见你的。”心中有些喜悦，但更多的是感动。
医圣抚摸着她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又有一丝寒意闪过，那些不臣之人，也该警告一下了，绝不能他们把那些恶心的手段用到晴儿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