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生辰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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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礼
很快，沐翼珝就高兴不起来了。她在一个时辰之内，就用光了小厨房所有面粉，摆了一桌子的、装满或稀如水或硬如石头的面团的盆子后，她看着御厨表情复杂的脸，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好像不是进厨房的材料。
她有些沮丧，第一次有这么大的挫败感，但只要一想起夏舒君对糕点的喜爱，沐翼珝就不想放弃。她也不好高骛远了，要想做一桌各式各样的糕点，大概是不可能了，现在只求能做出一种简单糕点就好。最终，沐翼珝选定了做绿豆糕，为了给夏舒君一个惊喜，她背着夏舒君，连续一个多月，每日雷打不动腾出一个时辰来小厨房，跟着御厨学习。
在经历了最初绿豆糕不成块、糕点蒸不熟或者蒸糊、吃起来像泥巴或者沙子、颜色发黑等一系列问题之后，沐翼珝总算是在腊月二十三，也就是夏舒君生辰前一天，做出了颜色、形状、口感，都比较接近正常的绿豆糕。
沐翼珝每次做出来，都要自己品尝之后，再让御厨指点改正，终于在自己吃吐之前，做出了勉强合格的绿豆糕。也幸好她过目不忘，犯过一次的错误不会犯第二次，但她也大概把所有可能犯错的都来一遍了。沐翼珝自嘲地想，大概自己是御厨带过的最差的一个“学徒”了吧。
在腊月二十四这天，沐翼珝像往常一样，与夏舒君一起读书、练武，大半天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只是到了傍晚往常吃糕点的时候，没有把夏舒君带向池塘边的亭子，而是带她进了一间厢房。
一进门便看见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五六盘精致小菜和一个青花大碗，菜肴放在巨大的八仙桌上，只占了桌子一角，显得有些怪异。
沐翼珝好像没发现问题，依旧一脸笑意地拉着夏舒君落座。离得近了，夏舒君才发现小菜都是自己爱吃的，而那个青花大碗里盛着面条，面条看着很简单，只撒上了一点儿葱花，铺上一个荷包蛋。越朴素的做法，越能体现食材本质的味道。面条的香、葱花的香、鸡蛋的香，铺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沐翼珝把筷子递给夏舒君，“舒君，今天是你生辰，先吃一碗长寿面吧。我听说，民间的长寿面整碗只有一根面条，而且吃的时候最好不要弄断，寓意寿命长久。这次我便叫御厨这样做面，你快尝尝。”
夏舒君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像往常一样，拿起筷子想与沐翼珝分食，沐翼珝一眼就看出夏舒君的用意，赶紧阻止，笑道:“我刚刚才说，吃的时候最好不要弄断，人家连咬断都不行，你还想夹断呀。快吃吧，这面不多，吃完了面，也好继续上菜。”
夏舒君心中了然，怪不得桌上空着这么大的地方，果然还有没上桌的菜。这么想着，她乖乖按照沐翼珝说的那样，吃起了面，努力不让长长的面条从嘴里掉落。她慢慢咀嚼食物，两腮逐渐鼓起来，像是一只秋日里储存过冬食物的松鼠。这显然与她往日小口吃饭的习惯不相符，让看惯了她优雅吃相的沐翼珝很是新奇，还觉得很是可爱。沐翼珝双臂放在桌上，撑着头，笑着看她进食，越看越觉得可爱，一丝一毫无聊的感觉都没有。
夏舒君早就发现了沐翼珝的视线，只是苦于无法说话，在用眼神警告无效后，也只好任她打量，只是默默加快了进食速度。
很快，一碗本就不多的面条吃完了，沐翼珝体贴地送上一杯茶，夏舒君翻了个白眼，没拒绝沐翼珝的好意。“若不是这长寿面味道不错，我还以为你在整我。”
“怎么可能？”沐翼珝瞪大眼睛，装作惊讶，但嘴角的笑容没藏住，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让夏舒君不由又翻了个白眼。
“好了，别气了，我让他们上菜。”沐翼珝也不装了，露出大大的笑容。起身来到门边，与早就等着的小厮吩咐几句，又重新坐下。不一会儿，几个小厮端走了空碗，端上了各式各样的糕点，把八仙桌摆得满满的。
端完糕点后，小厮们又点上蜡烛，关上门之后，都退下了，连之前站着门边的那个也离开了。夏舒君终于把忍了半天的话说出口，“我的天，这么多！”
沐翼珝依旧靠在桌边，撑着头，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平常不让你多吃糕点，怕你吃完糕点就不吃饭了。今天破一回例，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只要不会撑到就好。记住，只有这一次啊！”
夏舒君的视线粘着糕点上，种类太多，让她挑花了眼。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一盘绿豆糕上，不是它有多么吸引人，而是满桌的精致糕点，只有它品相最差。
她心中有一个猜想，不由伸手拿起一块，装作不经意瞟了一眼沐翼珝，果然沐翼珝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眼神也有些闪躲，而且手指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扣起衣角来。
夏舒君心中暖暖的，这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亲手做糕点给她吃，(医圣外公只会做苦涩的药膳和汤药！！！)再回想起这一个多月以来，木头一直怪怪的，她本以为是因为要处理本国事务，现在看来大概都是在学做这盘糕点。越想，心中便越感动。
她轻轻咬了一口绿豆糕，味道有些怪，不是很甜。其实以她吃了多年糕点的经验来看，这绿豆糕实在不算好，而且不符合她往日的口味，但她却还是觉得很美味很美味。美味得她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只能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又拿起一块往嘴里塞。
绿豆糕好像越来越甜了，甜到她心里，让她鼻头发紧，眼眶也越来越湿润了；甜到她多年后回想起，依旧会心生温暖，面带笑意。
不提以后，现在沐翼珝非常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夏舒君，看着她一块接一块地吃，才偷偷松了一口气。笑着把其他糕点的盘子拿近一点儿，“别只吃一种啊，尝尝其他的，不然没吃几种就饱了，那多亏啊，以后可就没机会了啊？”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之前用了好多绿豆粉，这成功的一份只有五六块，不然照着夏舒君这个吃法，其他糕点也吃不下了。
很快，在夏舒君主力输出，沐翼珝辅助的情况下，一桌的糕点都尝过一遍了，两人也饱的吃不下了。她们同时瘫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饱得不想动弹。对视一眼，互相嘲讽几句对方现在的样子，又同时笑出了声。
沐翼珝终于想起来，还有礼物没给夏舒君看，连忙爬起来，再拉上夏舒君，“快起来，我给你看个东西！”说着打开了房门。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沐翼珝拿起门外的灯笼，拉着夏舒君往后院走。隔着好远，便看见那边灯火通明，在转弯走进后院后，夏舒君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后院摆着无数花灯，屋脊最高处挂着大红灯笼，屋檐下挂着画有各式图案的六角宫灯，在院子空地上，摆着十几个架子，架子上挂着各种形状的灯，有兔子灯、莲花灯、关刀灯、金鱼灯、还有能够自己转动的走马灯等等。到处都是亮着的，天空仿佛都被点亮了。
夏舒君立在原地，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这么多灯，都看不过来了。沐翼珝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眼神中虽满是赞叹，却也还能保持理智，“你我都没看过民间元宵灯会的场景，也不知何时真正能看见。我便让人按照书上的记载做灯，再把民间能买到的灯都买了来，大概元宵灯会就这样吧。”
沐翼珝停顿片刻，看着灯火，眼睛中也冒着光，“‘弦管千家沸此宵，花灯十里正迢迢'，如今虽无弦管之声，也无十里花灯，但可管中窥豹。等以后我们长大了，我一定要找机会带你去看真正的元宵灯会。”
“‘弦管千家沸此宵，花灯十里正迢迢'。”夏舒君喃喃重复，这只是她几年前读书时，偶然看到的一句诗，只无意识重复了一遍，没想到木头就记住了，还找机会在她眼前展现出来。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中爆发出烟花声，与眼前的满天灯火合二为一。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她对沐翼珝的那种感觉，明白了她真的一辈子都逃不掉了，不管是她的人，还是心。
夏舒君猛的转身，抱住沐翼珝。她眼中含着泪，嘴角却又带着笑。“谢谢，谢谢木头。这是我过得最难忘的生辰，也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了。”
沐翼珝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到夏舒君高兴，她也高兴。“这可不一定是最好的礼物，以后我送你的生辰礼，没准还有更好的。”
夏舒君笑着松手，“那你可要努力准备啊，我等着看你明年送我的生辰礼了。”
沐翼珝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啊你，不说明年送我什么生辰礼，反倒又等着要我的，明年我的生辰可是比你早啊！”
夏舒君转身跑向花灯，还边跑边回头做了个鬼脸，“你抓到我再说吧！略略略！哈哈哈！”
沐翼珝在后面喊她，“别跑呀！小心别撞到花灯，别伤到自己！那是火啊！慢点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生辰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