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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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哼哼了一声，伊莎贝拉小小声地说了句“原谅你”。和流恩跳舞的感觉很好，除了那只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显得不太专心之外，和少年跳舞莫名得让她感到安心。或者说，少年本人就有着让人放松的气场。虽然缺少笑容，但那淡淡的眼神总是一眼就能抚平所有不好的情绪。
女孩轻轻地将扬起的嘴角又往上提了提。
“啊，对了！”伊莎贝拉突然展开的话题让流恩将视线停在了她的脸上，女孩眨了眨眼睛继续道：“流恩你听说了吗？今天的最后一支舞是特弗朗舞哦！”
“特弗朗舞？”
“咦——不会吧，你不知道特弗朗舞吗？！”
少年脸上写满了疑惑。
“特弗朗舞是西斯王国本地的舞步，流传了有几百年了。”女孩踮着脚转了个圈，“传说特弗朗是西斯国著名的舞蹈大师，他为了追求自己心爱的女人特地设计了这种舞步。后来就流传开啦......”说着伊莎贝拉顿了一下，她不安地将眼神移了移，“......听说如果和喜欢的人一起跳这种舞，就会听到心上人对自己真实的想法呢。”
“......”流恩表情楞了楞，舞蹈还有这种功能？
“我没有跳过啦，只是听说！听说！”女孩红着脸慌忙地解释道，但随即她又换了一种声调，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道：“不过，我很期待今晚的特弗朗舞。”
流恩冷冷地望进了不远处那对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绿色眼睛里，他没有给女孩回应，只是紧了紧放在舞伴腰上的舞。
下一个动作是抛起动作，而流恩一向无法稳稳地接住自己的舞伴。
在扭开头避开那个不明所以的对视之后，奥德里奇发现自己无法再找到那对亮晶晶的黑色眼睛。他看到了肥胖的贵族们身上的晃荡的肥膘，他看到了同样在场外的女人们脸上的面纱，他甚至看到了一反往常打扮得规规矩矩的特洛耶。
可是那道匀称的黑色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因为在身体中催发的酒精作用，奥德里奇感到喉头一阵燥热。他扯开了两颗扣子，一小段锁骨大方地露在外面，这个动作让身边的少女们小小地惊呼了一声。金发男孩烦躁地扔下一句“抱歉”，抬起腿往令人窒息的舞池中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烦躁。奥德里奇几乎是跟随本能地往舞池中间挤，好像在那会有什么宝贝等着他一样。乐曲变得激昂起来，越来越快的节奏让所有人都不免堕入欢愉之中。在不知道说了多少声“借过”后，奥德里奇终于来到了他的意识想让自己来到的地方。
该死的。
十分不愿意，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今天一定是昏了头了。
奥德里奇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几米外稳稳地托着伊莎贝拉下腋的黑发少年。
他轻轻地将女孩放在地上，二人相视一笑，礼貌地用一个鞠躬结束了开场舞。流恩四处望了望，不远处一个金灿灿的毛茸茸的脑袋吸取了他全部注意力。而在少年有所反应之前，那头金发已经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了。
“咦，那是奥德殿下吗？”
和自己望着同样方向的女孩突然开口，流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舞伴。伊莎贝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唔，应该不是吧。那个奥德殿下最讨厌舞会了！”
“？”
“因为他不能跳舞呀。”女孩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解释道，“有婚约的皇室成员在正式宣布婚约者之前不能邀请任何人跳舞——除非，那个人是他的婚约者。老实讲，贵族的女孩儿们都指望着能和王子跳舞呢（女孩狡猾地眨了眨眼睛），王子殿下的绯闻婚约者，听起来很棒不是吗？”
在伊莎贝拉无尽的絮叨中，流恩始终未将视线从金色头发离开的方向挪开。事实上，在他意识到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动作——
“等......流恩你去哪？”伊莎贝拉伸出手试图挽留自己的舞伴，但那黑色礼服的一角只是在她指尖擦了一下，跟着它的主人离开了。人群中，被舞伴抛弃了的绿眼睛女孩郁闷地鼓起了脸。
大厅的那一头，金发的王子正踏着急促的步伐往人群外挤去，那精致的小脸上几乎看不见慌张，他甚至能够对来往的贵族们回报微笑，只有那乱了章法的脚步能代表王子的失措。他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奥德里奇愤愤地撇了撇嘴，空气中贵妇的香粉味儿让他感到呼吸不畅。正当奥德里奇迈着流星大步往外逃离时，突然地，他的鼻子撞上了一道柔软的东西，伴随着扑鼻而来的香水儿味——
“对不起！十分抱歉.....”奥德里奇还没来得及道歉，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双与威廉国王极其相似的眼睛，“——.特洛耶？！”
正在和不知哪家的小姐愉快地交谈着的男人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打断，他不满地回过头看到了一个令他更加不满的人。
“小混蛋？！”
......
冤家路窄。
狭路相逢。
好久不见。
奥德里奇黑着脸摆了摆手，“劳驾，让让。”
被打扰的男人皱了皱眉头，门神似的堵在奥德里奇面前。“你这么急匆匆的，赶着投胎？”特洛耶不怀好意地弯下了腰，靠近那张精致的小脸。
“......”奥德里奇缩了缩脖子，躲开了男人骤然放大的脸。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与你无关。”
眼前那张打扮得过分阴柔的脸上笑意加深了，特洛耶带着戏谑的味道咄咄逼人地问道：“怎么？今天你的黑头发小朋友没跟着你吗？”提到这，像是吃惊似的他高高地耸着眉，看着男孩愈发阴沉的脸色，男人不温不火地操着他沙哑的声音继续道，“——哦，对了。你和他好像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呢......嗤。”
“不过说什么不愉快......也是你单方面在耍小脾气罢了吧。”特洛耶嘲讽地笑了，愉悦地捕捉到了男孩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男人忍不住舔了舔下唇......“为什么沉默，男孩。反驳我啊？命令我闭上嘴啊？——你不是很擅长这个吗？”
“不好意思，特洛耶先生——”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他转身回看，一双纯黑的眼睛正不带一丝感情地盯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流恩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奥德和我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是否能请求你——”
“不要擅自进行猜测？”
少年语气几乎没有起伏，但在那对深深的眼睛中温度已经降到了最低。奥德里奇诧异地看着流恩，就好像面前这个少年跟那个自己朝夕相处了一个礼拜的陪读不是一个人似的。而就像感受到了自己的视线一般，流恩稍稍偏转瞳仁，直直地望了进来。
......
特洛耶无趣地离开后，男孩们自觉地退出了舞池。在流畅的音乐声中，场外的二人相对无言，似乎谁也没有打算打破沉默。奥德里奇又闷了一口酒，当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他竟感到一阵火烧的滚烫在肺部弥漫。
......真的不能再喝了，男孩这么想着，摇晃了一下手中空空的酒杯。
流恩依然一副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的表情，他看着眼神有些迷离的金发男孩，他白皙的脸上反常地泛着一丝微红。十分注意控制情绪流露的奥德里奇几乎不会有这样的神色，通常只有在生气或是害羞时男孩颊上才会飞快地冒出些许粉红，但颜色很快就会褪去。
流恩从那只软绵绵的手中夺过了酒杯。
奥德里奇皱着眉头瞪了一眼黑发少年，没等他抱怨那人抢先开口道：“还有一支舞就结束了，不准再喝。”
“......你管我。”
被瞪着的人挑起了一边眉毛，他看着身边强撑着保持优雅的醉鬼，无奈地吐出了口气。“你就打算这么站着参加舞会？”
“啊？”奥德里奇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酒精的刺激让他呼吸不畅，男孩只得微微张开了嘴巴，呼出的气息中似乎还带着麦芽味儿。
“我在邀请你跳最后一支舞。”
“啊......”
“啊什么，你失去语言能力了吗。”
“......”
明显带着醉意的人发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正常情况下，这样的话应该从他的嘴里吐出来才对。
奥德里奇慢悠悠地哼哼了一声，本该气势十足的一声鼻音发出来时却变成了软绵绵的哼唧。他抱起了手，稍稍扬起下颚看着一脸漠然的少年。“你的礼仪吃进狗肚子里去了吗？你就是这样邀请别人跳舞的？”最后还不忘刻薄地发出一个“呵”的气音。
流恩头疼地闭了一下眼睛。
醉成这样还有心思挑剔别人的人，天下独一个。
在金发的人不满的注视中，流恩严肃地、认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黑发少年微微欠身，将右手搭在左胸上，伸出的左手向上弯成完美的三十七度。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少年缓缓地扬起了嘴角，向另一位少年发出邀请。
“尊敬的奥德里奇殿下，请问我是否有荣幸邀请你，与我跳这最后一支舞？”
奥德里奇张了张嘴，被麻痹的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这个傻子好像在邀请自己跳舞？
最后一支舞？
“你知道最后一支舞是什么吗？”话中带着笑意。
“特弗朗舞。”
“知道你还邀请我......嗤，胆子真大。”男孩完全笑了出来，他俯视少年的眼中闪着暗光。
保持着累人姿势的少年依旧一副不温不火的表情，他薄唇轻启，“那你打算答应我吗？”
问话石沉大海般没有得到回应。
奥德里奇看着那对暗光流转的黑色眼睛，大脑中一片空白。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初生牛犊不怕虎......流恩也不着急，他保持着邀请的动作，静静地等待着男孩的回复。
当音乐开始重新响起时，舞会的最后一支舞开始了。特弗朗舞就像它背后的故事一样热情，紧凑的节奏仿佛要将跳舞的人拖入热恋一般。当第一个音符爆出时，奥德里奇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什么东西“嘭”得一声断掉了。
在乐声中，男孩说了句什么。
黑发少年脸上淡然的表情开始崩塌。
“嘭——”客宴厅大门被重重地打开了，一个狼狈不堪地男人闯了进来。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门口的不速之客身上。
男人脸色苍白，他睁大的眼睛中充满了恐惧。
“它......它回来了！”
他撕裂着嗓子嚎叫着，嘶哑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回荡。
“龙！那条黑龙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