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僧》圆丢丢

9、第九章 旧疾

　　第九章旧疾
　　天下四分，中原为大。海上有鲛人国，中土分散着苗疆异族蛮寇部落。称霸中原的临国现如今称帝的是第四代皇帝临彻骜仕，治国手段十分狠绝。曾将苗疆一族几乎灭尽，让蛮寇不敢冒犯，也让鲛人国俯首称臣。临国首都临阳繁荣非常，而靠海的澄州南邻鲛人国丝绸宝物买卖繁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都是阿明从富娇娇哪儿得到的天下情势。可叹他在山上不问世事，到下山后才得知天下的繁荣昌盛。

　　阿明脑海里回忆这些，人却闭上眼睛静静感受指尖丝线传来的脉息。
　　一旁俏丽的小丫环悄悄打量他的神情。
　　过了好久她见阿明诊断完毕才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了？”
　　阿明虽眉头微皱但对她报以一笑。
　　丫环被他的笑不知所以着急上前拉住他衣袖：“你说话呀，小姐怎么样了？！”声音或许太上扬，惊了帐子里的人。
　　“小初不得无礼……你还不端杯茶给明旭师父……”浅绿色纱帐里的人声音温婉带着严肃。“是……”丫环撇撇嘴瞪了眼阿明连忙跑至一边为二人沏茶。

　　阿明收拾了把脉的丝线接过小初端来的茶水，见她将垂地的纱帐挂上金钩露出里面一位病美人。女子面容青白十分楚楚可怜，可惜被病气缠身浑身瘦削，一双皓腕上的金镯看在眼里都是如此硌人。
　　阿明看了她这幅光景叹了口气：“才半月不见，姐姐何以瘦了这么多……”
　　富娇娇抿了口温热的龙井看着他笑着说：“你也知有半月不见我。我成日在闺房已是不能出门更何况病卧在床。你竟也不来看看我。闷得呗！”说完咳嗽不停。小初接过茶杯连忙过来给她拍背顺气。富娇娇青色抖落至右肩整个人边咳嗽边颤，气喘不定更有心悸之态。

　　阿明从袖中拿出一小白瓶递给小初，她接过二话不说打开轻轻倒入富娇娇嘴里。奈何富娇娇嘴小，还是有些浅黄色的液体流了下来。才喂了几口阿明就拦下说不可多喝。
　　没想到药刚入体富娇娇就不再咳了，整个人呼吸渐渐平稳脸上带有咳后的红晕。

　　“你这什么药，倒是让人舒适许多。”富娇娇拿着手绢擦拭嘴角残留问。
　　“是晨露曼陀罗的蜜液。”
　　“你练成了？”小初在一旁惊奇。
　　阿明点头：“早上才得到最后一批蜜液。这几天赶出来的花蜜，药性太烈所以才没让姐姐多喝。”

　　只是一句话轻轻带过三年来的努力，富娇娇脸上未表达心里却十分动容。这晨露曼陀罗是阿明找到能治她顽症的奇花。虽说花种是他托父亲从海外搜罗来的，但中原从未听人能种活，更何况是三年花期。这几日他未来富府探望估计是不眠不休地搜集花蜜吧。这几年阿明对她这个义姐十分尽心尽力。连富大海都曾说，若不是阿明生来就出家早招赘为婿。这话说得也不全对，富娇娇对阿明的关怀早已超出了姐弟，到更像是母子亲情。

　　“你看你，这么急着往这儿赶。现在是初春，晨起你收集花蜜连外裳都不多套一件。”富娇娇现在有精神了反而正起身子责怪阿明，“小初，你把我柜子里前段日子做的僧袍取出来。”
　　阿明只觉得窘迫“姐姐你何必为我费那些心神，我有衣衫的。只是听闻姐姐半夜又心悸竟白天才迟迟派家丁喊我，便觉得有些着急所以出来得鲁莽了。”
　　富娇娇听后神色有些黯淡：“这病总是发得突然。我也不能次次深夜劳你走一趟，就熬到清晨厚着脸皮唤你帮我瞧瞧。这么多年看的庸医不知多少，也就你来的这几年缓解我病情的发作。姐姐如今也好死赖活二十有一，那宫里的老御医都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想想……也该知足了。以后姐姐不在了你也多多念姐姐的好……”说道最后带着哽咽。

　　“姐姐快别这么说，阿明这次来就是给你带来好消息的。之后姐姐的病情虽没有根治的把握，但有把病情减弱到半年发作三四次的可能。”阿明这里刚说完，那边拿衣服的小初叫到：“阿明！？你果真有法子？！”他肯定的点头。

　　小初立马抱着衣服跪下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小姐这病从小都是十天发作不下三四次。你若是真能把小姐的病治好，我小初愿为你做牛做马！这辈子哪怕跟随你做尼姑天天念经吃斋祝你成佛！！”阿明赶快弯腰扶她起来，被她的话语弄得哭笑不得。回头想和富娇娇打趣小初，发现她听了阿明的话面容也是痴痴呆呆的。

　　阿明似乎想起什么，低头去拿今早带来的竹筒。
　　他走到富娇娇房间的窗旁，打开竹筒的塞子轻轻把口朝外。过一会儿就有几只蜜蜂惊慌失措找到出口速度地逃走了，阿明抖了抖竹筒拿出里面的一团纱布。他先在茶桌上铺上一层纸在摊开纱布，又从包里取出一个木盒。木盒普通没有花纹，打开来里面有一拳头大的药泥团。阿明捻起一块揉成普通药丸大小然后将药丸在纱布上滚动一圈最后瓶装。他一口气制作了三十来颗将瓶子给小初。
　　“药丸每日一粒服用，如若心悸再犯别急着塞药丸。拿着这瓶花蜜，到一点入茶杯用水稀释服用。若是花蜜和药丸都未起作用你立马到寺里唤我。”他细细嘱咐道。
　　“你刚才竹筒里放了什么，这药丸为何非在那纱布上滚上几圈？”富娇娇听他改了平日里吃的药好奇问。

　　“姐姐可知哪晨露曼荼罗是何花？”
　　她皱眉细细思索：“并不。”
　　“那花是海外岛人种的毒花。专门来防蛇虫鼠蚁和入侵贼人，他们知道这花带着羊皮手套采摘可防花刺剧毒。却不知此花的花粉和花蜜乃是治病圣品。我刚放的乃是几只循着花香来的蜜蜂，这花性情也是古怪只让蜜蜂触及，我就捉那采摘心满意足的山峰，将他们放置在竹筒里。竹筒用防虫的药水泡过，他们在里面闻着味道自然惊慌。便会把蜜吐出来，我垫上一层纱布，自然花蜜尽收囊中。”
　　富娇娇听他这一说只觉得新奇有趣，不由笑出声：“这花防了所有人，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花粉花蜜被你给掠去了。”
　　阿明笑着感叹，这些技法自是从师父书里得知的。如若没得到这本书便不得知这晨露曼陀罗可以医治富娇娇的不足之症还有心悸，这也许本是天意……

　　“咚咚咚”门外站着一女子身影轻轻敲着富娇娇闺门。
　　“谁呀？”小初问道。
　　“我是姨奶奶派来的。说是小师父进府了，想请他来瞧瞧。”
　　“前日子不是请御医瞧过了么，怎么今儿又来请明旭师父？！”小初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那敲门的丫头顿了顿答道：“听说姑娘身子好了许多是小师父功劳，姨奶奶想请小师父用些亲做的糕点道谢顺道也看看姨奶奶的身子。”

　　小初没好气冲门呸一声：“我看姑娘平日里身子不大好也没说亲自来探望啊？这才听说水吟寺里的神医小师父就立马来和大小姐抢人！？这算哪门子的道谢，我看是巴不得赶快落瓜蹦出个籽儿来和小姐分得老爷恩宠！！”
　　那门外人不吭声了，顿了一刻灰溜溜隐去了身影。

　　阿明看小初依旧骂骂咧咧，而平日见她一点冒失都会说上几句的富娇娇却一改严厉，披上外衣略带悠闲欣赏着杯上描绘的青莲。
　　待外面脚步声消失后小初才怒气冲冲地折回内室，富娇娇对阿明笑着：“你不必介怀。”
　　阿明问：“这是哪位姨太太的丫环？”
　　富娇娇抿嘴不答，小初气呼呼地说：“还能有谁，还不就是春十娘，春姨娘么！这院子里哪位侧室对小姐不是恭恭敬敬的，只有她，仗着是老妇人的外侄女有那份胆子敢和小姐抢人！”
　　阿明不知道怎么接话，他知道富娇娇在府里的地位也知道她有时很难做，就因为是女儿身所以每日思绪更多这却也是加重病情的一大根源。
　　阿明对着不语的富娇娇“姐姐你好生休息，切莫思虑太多。”

　　富娇娇听后笑笑“你这几日不也为了我的病没休息好，一会儿回水吟寺好好休息吧。姨娘哪里我去说。就冲你今日医治我的这番话，她也不敢去爹爹哪里发作。”阿明听她这么说也就不说什么了，收拾了药具再强调了服药的次序还有膳食的注意就出了富府。

　　富娇娇手搭在金丝绣球软枕上脸带阴沉，其实很想和他多聊聊无奈有人盯着，就算让他今日不让他回寺休息在富府又有什么打紧，富府如此多客房空置多睡他一人何妨，怕就怕有人没安什么好心打她这个弟弟的主意。她眼中闪现过一抹不悦。

　　小初端来碗温热的红豆粥看见自己出门时富娇娇就是这个姿势，回来后还是这个模样不禁劝道：“小姐刚才忘记明旭的叮嘱了吗，不可思虑太多。喝点红豆粥吧，暖暖胃。”
　　富娇娇喝了几口她舀来的粥叹气“府里有人趁着我病了又开始兴风作浪。现如今把爪子伸向了旭儿身上，我是不能忍了……”她说到后面仿佛下定了决心。

　　小初犹豫“听说表少爷要回来了……”
　　富娇娇听后脸色一白“…………希望那混世魔星回来别来招惹我。若是爹爹真如外面谣言那般对我，我必是不从的……”
　　说完哽咽，大滴泪珠扑簌簌的落下来……

　　春天带着寒风的晨光撒了进来。
　　女儿闺房里一阵抽泣声，还有丫环小声的安慰。
　　女儿愁，一声叹息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