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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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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遇险
澄州早晨的集市十分热闹,几条街的小商小贩摆着地摊吆喝声不绝于耳。阿明正在看纸上记录的东西,是清文临时塞过来的。说是罚他买东西。
倒也是些寻常物品,无非是药瓶药罐还有麻布,纱布等等。
阿明一身浅黄色外披,上面绣着朵朵盛开的素色莲花,工艺不是巧夺天工却也细致非常下了功夫。阿明只觉格外暖和,因为里头还加了层细绒,现在走了一段路额头也渗出一层薄汗。
他几口吃下了个油纸装着的萝卜丝包子。方才路过被郝大叔开的包子铺硬塞了两个素包子解馋,只因前不久他家独苗儿子生病请大夫服了药仍高烧不止。所以郝大叔连忙背着孩子到水吟寺求医,吃了阿明开了几服药竟治好了。郝家人都把阿明当再世华佗转世的圣僧,以后每月都会送很多包子供奉到寺里佛前。郝家的包子馅儿都是用新鲜蔬菜和肉做成的,鲜美多汁几代秘方单传,老字号客源不断暂且不提。
吃了个热包子肚子里饱饱的觉得格外满足,阿明知道这家包子铺做的包子寺庙里几位师兄都十分喜欢。下次就让清文把膳食包子的供源换到郝家吧,他想。
现在寺庙赠衣施药的名声已经很大了,却也不影响香火信客。阿明掂了掂手中满满的钱袋不由苦笑,其实买些寻常之物也不用给这么多钱。
其实清文给他的钱自然是多过买东西的钱,只想暗示他可以给自己买些爱吃爱用的东西。但又怕他拿去买了那些药材才没明说,平日里给他钱也都不收,只有拿置办物件做借口希望这明木头能明白点。
可木头明旭当然不明白……
阿明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正犹豫要不要把这剩下的包子吃掉时,他看见巷口有个人正费力拖着一麻袋东西。
那人身形瘦小,深蓝色肥大补丁的家丁服套在身上如唱戏一般可笑。那人埋头费力拖着东西,头上的破布帽不断耸动。阿明识得那人,笑着迎上去。
可刚靠近鼻尖就被一阵鱼腥臭给熏到了,阿明四周环顾,果然所有人对拖麻袋的人退避三舍。阿明揉揉鼻子还是喊了声“阿丑。”
布帽顿了一下,那人转过身向着他的方向。满脸黑色胎记,看不清的表情和容貌。正是丑奴。
阿明看她理会自己便走上前询问:“你这么早在做什么?”丑奴没说话,看了眼麻袋。阿明跟随她视线看去,看见那麻袋破掉的缺口露出一晒干的咸鱼尾。
“你给府里采购鱼干?一早还真是辛苦,今日福香你可上了?”阿明问。
丑奴迟钝地收回视线,想了一会儿看着阿明的脸,摇了摇头。
阿明知道丑奴每日第一要紧事就是替富府在水吟寺上一炷福香,出了这个还有富府其他脏活累活。后来富娇娇心善不忍一女孩每日过着猪圈一般的生活,便调到她的下面。虽然也是粗活但因富娇娇倒也轻松,大多是就是看管小姐的阁楼还有富府那块白玉湖。
听富娇娇说丑奴也是鲛人一族,鲛人女子向来生的貌美却因为她面相丑陋从小被遗弃,继而被富府老管家捡来收养。后来老管家去世也就成了富府人人可欺的对象。阿明感叹自己也是孤儿但幸而被师父收养被师祖教诲,所以虽感觉丑奴不喜自己也愿意主动和她说话。
“你不必担心富老爷责罚与你,今日的福香我见你没来先替你上了。富家福气依旧也会滚滚来的。”阿明安慰她,但又看见她眼神恍惚似乎没把话听进去,“你是否又梦魇了?”
阿明第一次发现丑奴有梦魇也是学医后才看出来的,她脚步虚浮四肢无力,虽看不清面色但眼神恍惚,盗汗不止瞳孔放大。症状明显且时日很长。
“上次给你的草药煎服了吗?”阿明忙问,上次还是给一个症状较轻的人治梦魇才敢悄悄托富娇娇带药给她。但看丑奴症状还没缓解就知病情很严重,且有不可排除的心病在里面。丑奴没有表情不言不语的模样让阿明有些急,他低头又从药包里拿出一小瓶子。
“这是我自制的药丸,没试过药性但看你这症状不能耽搁了先暂且吃着。还有……你似乎心事很重,如若有烦心事还是说出来便好,不要一个人憋心里。”阿明自觉这是废话,自从在水吟寺八年和富府打交道八年。
这八年里没见过丑奴说过一句话。
但不知为何他话音刚落,丑奴眼神立即清明起来十分戒备地看着他。阿明自持和她也算相识一场,但看她的野兽警戒一般看着自己竟然觉得有些奇怪和委屈……
他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他举着瓶子良久手也有些酸涩,但收回去也不好,就这么僵在那里……
突然从巷子里冲出一黑影,往阿明身上狠狠一撞还低声说了句失礼,急匆匆地冲出巷子。阿明被撞得一蒙,差点握不住瓶子。但听到别人道歉阿明刚想说不碍事时,只觉得腰间一轻似乎什么东西被取走一般。
阿明当然知道那是何物想抓住那人,竟看他跑的飞快。
“小偷啊!抓小偷啊!!”阿明连忙跑起来大喊,不得不扔下丑奴。
黑影见被发现,脚步跑的更快了!
阿明在人流中穿梭边跑边喊抓小偷,因他平日里也没少爬山采药渐渐地和那小贼满满缩短了距离……小贼见状不好想蹿到市口混入人群里溜掉。可天不饶恕,他似乎绊倒石子往那路上一摔。
阿明看清那是个黑黢黢的乞丐,但他身形摇晃咕噜一团摔在那大道前。就在这时伴着一阵骏马的嘶鸣,阿明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思绪未理好整个人就已经上前……
骏马被突然冒出的人惊吓四处踢踏,踹了好几个小商小贩的摊子。
驾车之人一个劲地拉紧马绳吁吁安抚。
阿明只能紧闭双眼感觉那马蹄就脸几尺处,马上就会把自己践踏成肉酱。
最后那马不在惊慌慢慢安定下来。
阿明缓缓睁眼但因为背光看不清车上的驾马人。
只听鞭子划破空中声音,阿明顿时感觉脖子勒□□息……
驾车人吊儿郎当的声音“我说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拦下马车,竟是个十分俊俏的小和尚~”话语中带着调戏之意手上缠着阿明脖子的鞭子却越勒越紧……
阿明眼前一黑即将昏过去之际,听见一人淡淡说了句:“够了。别做些无谓的事。”
驾车人听后回答一句是便手一松放了阿明。
重获空气的阿明咳嗽不止,咳得泪流满面。马车没有继续理会他们的意思,直接绕过阿明继续赶路。也不知是泪水花了眼还是他真的看见,原来那是个华丽无比的马车,车边上挂着一黑底金龙的旗子……风吹起马车的锦绣帘子的一角露出里面主人的尊容。白发男子冰冷的眸子扫了一眼灰头土脸的阿明,那眼神深邃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看得阿明心惊肉跳全身针毡。
待回过神那马车已走了良久,他感觉怀里一阵扭动才忆起那乞丐还在。那偷钱的乞丐抬头直勾勾地看着阿明,虽蓬头垢面脸上沾满泥巴,但水汪的大眼睛就如同小狗一般惹人怜爱。岁数跟明旭差不多大。
阿明想说没事了可发现喉咙痛的说不出话,又是一阵咳嗽……小乞丐眼神闪了闪,但见有人渐渐围过来观看突然发作,狠狠推了一下阿明。
阿明被推倒在地,眼见那乞丐刺溜一下钻入人群不见了。咳嗽好几声后抬头发现有人在围观,当然其中他看见有面无表情的丑奴。阿明自觉除了喉咙疼痛不止并无大碍便拍拍衣裳尘土站了起来。脚下一阵硌得慌挪开一看,竟然是他刚被偷走的钱袋。同时也发现富娇娇新做的衣服竟不知何时在袖口扯破了个口子,阿明苦笑……不知怎么给姐姐个交代。
见没好戏看的群众也散去,市集又渐渐热闹起来。
丑奴走向阿明眼中是掩盖不住的讥讽。
阿明握着钱袋温和一笑,随后他把另一手伸向她。露出攥着磕了一角的药瓶……继续给她。丑奴一愣而后目光躲闪犹豫不已……
她最后一把夺下瓶子,闷闷说了声“怪人”。
这是阿明第一次听她说话反倒脑袋一翁愣住了,没想到丑奴竟是个拥有甜糯声音的女孩子。
话说那马车不分昼夜地赶了几天几夜的路到了临国首都临阳。
夜晚繁华的临阳街上人如潮水,当见到马车时所有人恭敬退避一旁,马车也算是畅通无阻。
马车到了一豪华气派的府邸前终于停了下来。府前已站了一排穿着宫装的婢女,为首的是一上了年纪约莫三十多的妇人。妇人看着马车到来喜出望外带领众婢女叩拜。马车下来的年轻男子不理会她们急急往内院冲去。
到了内院一三层精巧非凡的楼阁里,只见许多女婢端着水盆和药碗恭候在旁。男子看了一眼盆里淡淡的血污皱眉十分不悦,掀起垂地的纱帘走了进去。
一八旬官服老御医摸着胡子隔着喜鹊登梅屏风丝诊,见男子入室连忙抖如筛糠跪拜:“微臣参见殿下……”
男子不曾理会直径入了内室,四位女婢围着床榻在照顾。他坐在床榻一旁夺过她们手里的汗巾仔细擦拭床上之人的脸照顾着,动作珍惜异常……
“殿下!殿下!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害她!!臣妾没有!!!!!”门外响起一女子凄惨的叫声,男子听闻紧张看向床上,见床上之人并未清醒暗暗松口气。
男子走出对一旁婢女说:“拔了那贱人的舌头,本王不想听见她多说一句话。”婢女们答应轻轻阖上门退出去……
楼阁的灯亮到了天明,男子握着巾帕趴在床榻边上沉沉睡着。
床上之人意识迷糊……动了动指尖,一句呓语轻轻泄出————“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