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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学医,成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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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学医,成医
“啪嗒啪嗒。”是夜。
阿明穿着旧鞋在路上的石头上走出响声,周围寂静只听见人呼吸的声音。
“小师父。你等等。”有人喊了他。
阿明提着纸灯笼停了下来,回身看去发现富娇娇已是距离自己五步开外。富娇娇本是小脚,如今竟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他身边。
阿明看她气喘不停有些歉意:“抱歉”,是他走神一不小心走得太快甩她这么远。
富娇娇伸出玉葱般的指尖撩起耳边落下的鬓发:“小师父,你为何这么出神?”阿明看她玉容姣姣在黑夜里就如同月光一般,他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富娇娇何其聪明:“看你刚在席间闷闷不乐一脸困惑,想必是被今日那些水家丁吓着了。”
她陪阿明缓缓走着又道:“他们沾水后原本面目是很丑陋不堪,干活却是心实地心肠不坏。”
阿明静静聆听,回想起在下午在礼心堂那群水家丁,沾水的模样不由有些作呕。
为了找出阿明所见的红色鱼尾,富家老夫人让所有水家丁捧着冷水浇灌身体。阿明居然看见一个个年轻力壮的普通青年,沾水后露出锋利的牙齿,浑身鳞片,空洞可怖的蛇眼鱼眸,最后双腿居然撕裂家丁服露出一条充满倒刺的角鮨……
“他们是……人?”阿明知道他们不是人,转头看向富娇娇迟疑问道。
富娇娇一愣随后一笑:“我知小师父是从深山修行而来,没想到居然这么不问世事。他们当然不是人,连人都配不上。他们只是卑贱的鲛人。”
“鲛人。”阿明讶然,心里思忖。
曾听师父提起过:南方有海,海里有鲛,人身鱼尾,谓人鱼之灵异者。
今日第一次见,真是被吓着了。没想过这时间还有这种族……不过看他们也是十分敦厚老实,应有颗善良的心。阿明想到今日刚才还沉侵在他们外表的作呕下,感到自己真是个肤浅的人心里连忙反省。
“不过在富家未曾找到你说的那个人。应是顺着湖底水流游进来的。也许是其他新奇的小鱼也未可知。”富娇娇说道。
阿明想起那红色的鱼尾,真的宁愿相信是自己把湖底鱼认成了鲛人尾。可惜那琥珀色的眼睛太记忆犹新,那不是一条鱼的眼睛,这让他无法否定。
两人慢慢提灯前行,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水吟寺。两人走到寺庙大门口,突然都看到有一团黑黢黢的东西一动不动蹲在门口。富娇娇接过阿明手里的灯笼,仔细一看。发现那竟是个缩成一团的人。
富娇娇一脸惊讶:“丑奴?你为何在这里?”破衣布鞋,斗笠一样的碎布帽,脸上大面积的胎记。阿明认出这是那天上福香的孩子,只是为何蹲守在水吟寺门口。
丑奴呆滞的目光被摇晃的纸灯吸引过来,她不言不语只是直直地看着富娇娇然后看向身后的阿明。
等了良久,阿明和富娇娇都没听到她说话。
富娇娇扶她起来对阿明说:“这是富家的下人,名叫丑奴。想必是后门夜里上栓关她在门外,所以才坐在水吟寺门口。”
阿明点头:“如今夜深,你出来送我已是越礼了。要我再护送你们回府吗?”
富娇娇提着灯笼戴上青色金银线飞鸟披风的兜帽,对阿明温婉一笑:“水吟寺空竹大师对我有恩,而你和我是有缘,我未有同胞兄弟。但你年龄尚小,我就把你当弟弟看待。姐姐送弟弟,就不算是越礼。你先回寺里吧,我有丑奴护送回府。就在隔壁不会有事的。”
阿明心里感觉一阵暖意,没想到没下山几日除了遇见师祖还结交了善良的富家小姐。他诚恳对着富娇娇说:“夜路难行,小心。”
富娇娇在青色披风包裹下的小脸称得十分清丽,她对着阿明一笑,提着灯笼领着丑奴下了寺庙台阶。丑奴乖乖地跟在她后面……
不过丑奴转身时,眼中的空洞瞬间消散,凝聚一股冷冽像把利剑刺向阿明。
阿明被这不善的眼神戳得寒颤,心中闪过一丝熟悉的顿悟,下意识想往前却被一个手掌按住右肩。
“……师祖??”扭头看见了穿着宽大海青站在一旁的空竹。
老者爱怜地摸摸阿明的小光头:“怎么?你看到了什么吗?”阿明看向富娇娇,她们已经走远,在深夜的路上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灯笼的残影。
“弟子……弟子并未看见什么。”阿明不知怎么回答,只能低头。
空竹呵呵和蔼一笑,“不急,只是时候未到。”说罢,他递给阿明一本厚书。
阿明接过,看见蓝色书皮上写着《药典》。
“师祖……?”阿明疑惑。
“在你未能看清天命之前,先看看这本书吧,这是你师父留下的书。你得了,留作念想。”空竹缓缓道来,提到阿明师父时眼中难免闪过一丝悲痛,瞬间整个人像是疲惫了几十岁。阿明紧了紧手里的书,嗯了一声答道。
回到那个柴房,阿明点上了油灯坐在窗前。翻开了那本书,只见里面写着一个人名,潇伯。笔迹苍劲放荡不羁,执笔人的个性外露。
潇伯?阿明当然不识得此人。
莫非是撰写这书籍的人?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师父那个臭脾气……扔掉了这么多医书居然还留下这本。看来此书十分珍贵。
抱着这样的心态,阿明翻开了书,发现里面居然记录了很多阿明根本没见过的奇花异草。阿明看到了书里记载的涅槃荧莲,血葡萄,还有一种很像湖后面的白玉荷。书里写着白玉荷皇家贡品,月照而明,一年一次的白玉藕可以做美容药材,珍贵无比。作者还附上了亲画的笔墨图,阿明看得点点头。可是书除了作者本人的记录还有一个朱砂标注的笔迹。写着:白玉莲,中原珍品,鲛人国里的大白菜。鲛人生活处遍地都是,是鲛人常食用而且利于鲛人生存的普遍药草。没有白玉藕粉入药可以用珍珠粉代替,并没有什么差别。除了长得好看感觉珍贵没什么大用处。
阿明看得头大满头大汗,这不留情的语气,写这标注一定是师父……他绝对不是不想扔掉这本书,而是这本书记满了他自己的笔迹!他觉得可惜!阿明再一次感受到哪个已经死去多时男人的恶劣性格。
阿明从桌上拿来一个小包袱,打开来……里面是一个烧了一半的木书,还有断了线散落的佛珠。这是他从火场上带走师父唯一的东西。
阿明轻轻捻起一颗佛珠,可惜有好几个都被烧焦了,还没拿稳就在掌心碎成一片灰烬。阿明握紧手中的灰烬,看着摇晃的烛火整个人都在出神。心中翻腾的……是抑制不住的伤怀和恨意。
师父的仇,是他不能忘怀的。
窗外凉风吹过,月光寂静。
时间渐渐流逝,不知不觉过去八年。
春天,万物复苏,嫩芽吐露。
今日的晨光才刚刚露头,水吟寺门口就已经堵满了人。
“开门!开门!!”门外的人们终于按耐不住纷纷敲门。
“来了来了!”一个胖乎乎的青年和尚开门嚷嚷,“这是多早啊!一个个的!上福香吗?”
挤进去的百姓根本不理会他,在门开一个缝的时候就撞开门,吵吵闹闹进去了。胖和尚被撞得哎哟哎哟直叫。
“清固师兄!”一个豆芽菜一样的和尚满头大汗跑过来,“你怎么这么早就放人进来啊?!”“我怎么知道啊!我以为他们是上福香的!谁知道不是啊!!哎哟!我的老腰~你师弟那儿的贴膏还有没有,去给我拿点!”清固朝他挤眉弄眼。
豆芽菜立刻愁眉苦脸:“你又想抠点药出来啊!上次我已经被文师弟骂了,我不去。”
“你傻啊!去找阿明师弟要!!快给我去!”清固恼火地踹了豆芽菜清元一脚。看他不情不愿地走了,清固嘀咕两声:“不就是一点膏药么,文师弟真抠。别说,还真是管用~哎哟!老腰~”
清元扭捏了半天走进大殿旁边的一个小棚子。
只见里面一位年岁不大俊逸不凡的和尚正在给人把脉,温文尔雅声音让几个等着号脉的女子偷偷掩袖脸红。
清元来到他跟前苦着一张脸:“师弟……”
那温和的和尚扫了他一眼顿时觉得不耐烦:“干嘛?很闲??!”
上扬的语气吓得豆芽菜浑身一抖:“没有……没有……是,是师兄腰又闪到了,要我来拿点药膏。”
“没有!”他直接拒绝。
清元咬着手指眼圈红红觉得好委屈:呜呜~~师弟真是好凶……但下一秒,他想起来后院还有个救星!!连忙提着僧衣下摆哒哒哒地往后跑。
那和尚扫了他动作一眼,冷哼一声。
白玉湖岸边,有个人费力提一桶从湖边打来的水走到药田边上。然后拿着青竹小漏,轻轻将水撒在岸边几株盛开的花上。
仔细浇灌了几下后,他从身后拿出一本书仔细翻阅着。
没一会儿沾着露珠的花朵随着微风摇晃着散发出一阵如同醇酒般的香气,随后气味吸引几只嗡嗡的蜜蜂纷纷来采蜜。
他连忙收起书小心翼翼凑近,等那蜜蜂心满意足采完蜜准备离去之际他拿个竹筒一捞就捉住了。被捉住的蜜蜂在竹筒里惊吓地四处逃窜,他笑笑:“晨露曼陀罗被我精养三年,今年第一次开花可是为了你。我并不会伤你性命,只盼你多吐露点蜜液。”
“阿明师弟!阿明师弟!!”清元像根不停摇晃的筷子出现在阿明视线。
阿明此时穿着宽松白袍僧衣,目光沉淀着温润平和,比小时候更面如玉眉宇间散发出佛家慈悲,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竟向着出尘靠近。
他对清元点点头喊了声清元师兄。
清元看他在晨光里,忍不住呆了呆几秒。这个师弟从小到大一直是最近佛法的一个,每个人看他都会忍不住痴呆,如果眉间点个红点直接就是佛祖转世了,清元默默想到。
“师兄???”阿明眨眨眼不太明白眼前的清元为什么对着他咬手指,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啊啊啊,我发呆了,对不起。”清元哭。
“不妨事。”阿明微笑,“有什么事吗?”
“对了对了,清固师叔又闪到腰了,你有药吗?”清元觉得自己每次自己没办法都来求阿明真的很没脸,但是清固师兄不开心总是踹人,呜呜呜~只好没脸来了。
“有。”听到阿明微笑说着,清元吸吸鼻子看阿明简直后脑勺都有佛光了,大慈大悲啊!
阿明笑着从袖子里拿出几贴膏药:“每晚用热毛巾捂腰,然后贴膏药止痛效果更好。我加了几味药进去,应该比上次的好。”
清元接过后忙道谢,然后火急火燎地往前头跑。
阿明正要低头继续捉蜜蜂时,一人从旁边走了出来。
“本来义诊的药材就不够,你还眼巴巴改了方子换了膏药等别人来取。善心够了吧?”那人气呼呼说道。
阿明捉了几只拿了塞子塞上竹筒笑:“药材没了我可以去采,可以去种。师祖本来就去云游,寺里就几个师兄弟相依为命,多关照不好吗?”
“相依为命?哼,靠他们两个,水吟寺早就倒了。”
“文师兄何必气急,只是两贴膏药,若是缺了阿明午后就去找药材。”眼前的人就是那位号脉的和尚。
清文翻了翻白眼对阿明说:“我只是觉得糟蹋了那些好药材。好了,随你发善心了。富家派人来请你过去一趟,药袋我给你拿来了快去吧!”
他扔过来一个白的泛黄的布袋,阿明接住说:“好,马上去。你前头忙得过来么?”
清文没好气:“本来是准备午时赠医施药的的,可是清固那蠢货居然提早把人放进来,我还没把药准备好人就来了,只能先号脉再一一领药了。”
阿明皱眉背上布包:“我去了富府马上就回来帮你,你先给几个简单的能医病发药。”
清文苦笑:“难治的病我也不敢治啊,我才跟你学医,好多还得向你学习。”
阿明笑着拍拍他的肩鼓励他几下,拿上地上几个竹筒便往富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