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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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醒来
阿明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总感觉有谁的视线在脸上略过。但他身子不知为何如此困顿，哪怕有点有意识也没有力气睁开眼。
既然身子都这么疲惫，那就睡吧，他想着尽量不去注意哪些视线，顺从地昏睡过去。
过了几个时辰，他迷糊又睡了一通，周围总是有轻轻地脚步声。那股清苦的药香似有似无在鼻尖环绕。说实话并不刺鼻，就像是清肺的药入人耳鼻令人感到温厚和沉静。过了一会儿，药香也没有了，四周静悄悄的。阿明又开始昏昏欲睡之际，又有人推门进来。
似乎端了什么东西进来，缓慢一步一步地发出沉重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这个人很奇怪，凑近看阿明好一会儿。阿明以为看会儿又走了并未理会。
下一秒，只感觉右脸颊一阵剧痛，皮肉要被撕拉离开脸颊的痛楚。随后连左脸也惨遭毒手……阿明只感觉痛出的泪水在紧闭的眼皮里打转，脸上不停传来令头皮发麻的疼痛感。
就在他几乎快哭醒的时候，始作俑者松手了。那人看见阿明的脸都被掐肿了都没醒，有点满意。但似乎良心发现般下一秒急忙用沾了温水的巾帕擦拭着阿明的左右脸颊。
只是这个擦的手法不太温柔，就像看见了污渍的桌缝会拿刷子使劲刷那般。阿明早已痛遍整张脸，任由他摆布……
酷刑持续到温水变凉，罪魁祸首才端着盆子又丁零当啷地离开了。阿明在听到那声不轻的带门声后挣开了眼睛，居然有力气坐起了身子。
他连忙揉搓不知啥模样的脸，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大人需要被如此对待。
阿明呲牙咧嘴地下了床，用衣袖揉了揉泪汪汪的眼。后来发现触及眼睛的布料光滑无比，连忙换做指尖揉眼睛。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僧衣不知何时被换下了，身上这件比丝绸更加光滑昂贵的布料遇到阿明的泪珠居然没有渗透，泪珠还圆滚滚地还停留在衣服表面。
阿明推开客房门，眼前的景致让他一愣。
遥远的富家宅院被假山树木遮住了大半，露出的房顶在阳光下五彩光芒的是琉璃瓦。客房门前小路通往一条长长看不清远方的红瓦长廊，阿明四处张望并无人影便迈开步伐缓慢前行……长廊不知何时才有尽头，阿明已经路过很多个岔路口刚开始是有所顾忌，后来实在是走不到尽头便匆匆下了长廊。
他正忙头大汗地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花丛里打转，只希望遇见哪位青衣少女富娇娇，道过谢后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寺庙里去。可是他越急越不知道路，身后不知那里传来一群莺莺燕燕的娇笑声，阿明抓抓头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可是这满园的都是遮不住人的花草，中看不中用。最后实在没辙只好站在那里了。
春十娘带着几个丫环和周围几个姐妹有说有笑，回头和一个低头的少女说道：“娇娇晚膳想吃什么，姨娘做几个拿手好菜给你压压惊。”
富娇娇双手端庄在身前柔顺地看自己双手和田玉镯：“多谢春姨娘关心，娇娇并无大碍，只是老祖宗想宴请小师父，怕姨娘今日只能多做几个爽口的素菜了。”
旁边众人拥簇的老妇人慈眉善目：“娇儿说得不错，很懂规矩。今晚你就做素菜吧。虽不是斋戒日但总得顾全佛家之人。”
春十娘一撅嘴，双眸盈盈含娇嗔：“全素？那老爷可是会怪罪十娘的，到时候老祖宗可要护着十娘啊。”说完揪着老妇人的衣袖撒娇。众人笑起来，富家上下都知道富老爷顿顿无肉不欢。
富家老夫人心疼地拍拍春十娘涂着红色豆蔻的双手：“知道你手巧人也乖巧，大不了你做几个肉菜让老爷到你房里用膳吧。估摸着晚上饭桌上他也不会动几口。”春十娘听完一脸娇笑说了句领命，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一旁的富娇娇脸色一白，这几天是月圆之期也是爹爹去正房也就是自己娘亲那里的日子，老夫人这番话倒是默许了爹爹去春姨娘的房里过夜了……这将富府正妻自己的娘亲置于何地？
富娇娇心思宛转千回，手中绿色绣仙鹤的丝帕已经快被她给绞碎了。
蓦然听不远处的花园里传来躲藏声。
“谁？！”站在富娇娇身边的小初也听见了立马叫起来。富家是大户人家最不可能有偷偷摸摸行为，春十娘收起娇小对身边几个保护的家丁使了个眼色。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点头领命护着小姐老夫人慢慢靠近花园深处。
一行人慢慢到花园里面，就看见一身朴素白色僧衣的阿明站在那里。阿明露出微微尴尬的笑容，脸上带有被掐揉的红痕。老夫人就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娃，光溜溜的头，面容清秀，双目温润若玉，一袭白色僧衣佛家子弟气息，站在一片色彩艳丽的花丛中偏偏是那么的出尘高洁。老夫人信佛几十年，却未曾见到如此充满佛气全身善意弥漫的小沙弥。
解释清误会后，阿明被邀请到了富老夫人的住宅礼心堂。
阿明刚坐在右边的首座，就有几个丫环秩序地端着茶杯恭敬地上茶。
阿明端起茶杯只闻见一阵清香，老夫人忙说：“小师父尝尝这茶味道可好。”说完目光盛满期待看着他。阿明双手合十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十分清新温和。
阿明伺候师父十年，师父脾气是非珍品而不用。自己也喝过师父剩下的冷茶水虽然是牛噍牡丹不懂珍品。但嘴里的味道虽不是难以下咽但却和他记忆里的东西一比，竟相差甚远。阿明细细尝了良久，若他没猜错这只是——普通的嫩芽。
“这是我祖母在檀山礼佛时亲自摘下的绿尖嫩芽。祖母只觉嫩芽受过佛气十分珍贵，一般都自留从未邀人品尝。小师父还是第一位呢。”富娇娇看他表情困惑便温婉地回答。
阿明顿时明白，向老夫人弯腰行礼：“烦劳老夫人费心了。”
老夫人满脸笑容十分受用，但还是摆摆手：“小师父不必多礼。这是我做信佛之人该做的分内之事罢了。”
阿明听后只觉得心里一阵宽慰，手里的热茶慢慢暖了掌心，刚才站在风口里被吹得全身寒意现在已全无。
“听说娇娇是在白玉湖救的小师父，小师父是为何落水啊？”阿明坐在椅子上迎面被一个女子问了一通，他抬头看去，斜对面坐了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少妇，玫红色海棠花小褂半露□□橘黄色彩蝶绸带长裙，嫁为人妇的发髻慵懒地侧梳显露出侧室的地位，模样长得十分艳丽，妖娆翘丹凤嫣红小檀口。
阿明不觉垂下视线不敢看这位女子，结巴说：“那晚是我原来师父的头七，我……我蹲在岸头上香烧纸钱。可是……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下水的。”
“拉下水？”富娇娇看着阿明觉得一头雾水，转头又和老夫人面面相觑，发现老夫人也是一脸迷茫。
阿明点点头，正视富娇娇：“我记得没错的话，水里……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红色的鱼尾。”听后三人脸色都有点不自然，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富娇娇轻问：“你确定是鱼尾吗？”阿明肯定点头，她又疑惑，“可是白玉湖草鱼和小虾是有，可从未有红色的鱼。家里也没把锦鲤投放池子里，怕损了那御赐的玉荷。”
老夫人拍桌冷哼对着站立一边的丫环吩咐：“给我把府里所有水家丁统统喊来！”
水家丁？阿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看着小丫环回了句是，便迈着小碎步出了大厅。看对面娇笑的妇人和沉思的富娇娇，他有问题想问但在富家做客便不太好意思开口了。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十几个穿着深蓝色家丁服的男人低着头走进来。
这就是水家丁？阿明歪头好奇。
“你们自己承认！谁前晚上去了白玉湖！还惊着水吟寺空竹大师的弟子了？！”老夫人黑着一张脸直接怒起。
水家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互相看了一遍都没说话又老实地低下头。没有人站出来。
“不承认？不承认统统给我拉出去！打一顿板子！！”听到这句话所有水家丁噗通一声全部跪了下来，趴在地上不敢言。
门口走进一群黑色家丁服的人把地上的水家丁们一个个单独拎起来，似乎就要拖到外面打一顿板子。阿明觉得蹊跷，拉自己入水的怎么会是这群人之中？他们一个个看也不像是有鱼尾巴的人啊，也不像是拿鱼尾巴吓唬自己的人。
阿明连忙站起来对老夫人行礼：“老夫人，他们看起来是无辜的，就不要打他们了吧。”
老夫人看着阿明恳切的目光放缓了语气：“小师父不必忧心，这次你落水事件，只有里面的人会做！他们是不会招的，只有打一顿才会老实！到时候抓到人我们再好好惩治，替小师父出气。”
阿明奇怪：“那他们都会水吗？天下会水的这么多怎么肯定袭击我的人在里面呢？”
春十娘噗嗤掩唇一笑风情万种看了一眼阿明：“小师父还真是单纯，等下你就知道了~”
说罢，她端起那喝了一半的茶，随手一撂。只听见杯具噼里啪啦的砸碎声，而后看一个邻近的水家丁浑身颤抖许是被滚烫的茶水给浇到了。阿明对她的行为皱眉，但看到那个被烫到的家丁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那家丁被烫了左脸和半个胸膛，应该被烫起一层褶皮的肌肤上居然浮上一圈，一小块一小块奇怪的东西，有黑的黄的还有红的。泛着光。
这，这是鱼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