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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牢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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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牢狱
嘭。
衣着华丽的妇人被人甩到地上,顿时花鬓四散狼狈不堪。
一狭眼男子森然道:“我记得说过。别动他。”
妇人捂着红肿的脸颊,贝齿咬唇缩在角落抱着大肚子只是颤抖。
男子冷哼拂袖而去没再多瞧她一眼。
男子房门走了段远路。来至一地下入口,他顿了顿步伐愉悦地下去。
下面只有一个地方,牢房。
说是牢房如今也只关了一人,那人换了身白袍盘坐在地上的稻草上。纤细骨感的手指在拨数佛珠。只是个略清秀的和尚,与世无争地念着他自己的经。仿佛这个牢狱与他无关。
男人用蕴含浓烈情感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嘴角邪笑扬起:“没想到明旭师父仍然坐在地上啊,是不满意下官的安排吗?”
地上人停下拨到一半的佛珠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睁开通透世俗的眼眸看向那身满身糜烂猥琐气息的青年。
“贫僧只是个犯人,牢狱之中用不上这些好东西。劳薛大人费心了。”
男人正是薛衫,他视线扫过明旭周围的家具。紫檀雕花床,悬花侍女灯,外面搜罗来的佛经医书梨花木书柜,大浴桶木雕屏风都一应俱全。但阿明仍然坐在地上念经置之不理,连膝前摆放矮桌的精致斋菜都没动。薛衫笑了,声音在寂静的牢狱显得有些阴森。
“既然如此那些不长眼的下人这次打五十大板好了~”他扣扣手指悠哉说。
薛衫说得很轻巧但只有阿明听后满腔怒气。
“够了,薛衫!你究竟什么意思!?”阿明一手把矮桌甩出去。饭菜瓷器噼里啪啦摔了一地。三日,这三日里他不满意这牢房的摆置薛衫就撤一次。但那些搬运东西的下人撤掉后都会被他命人打板子,刚开始是五板,后来十板子,今日他居然下命五十板子!阿明几乎能想象下人们是如何拖着血肉模糊的下半身,换掉这些根本没意义的东西。
“要杀要剐请自便。”撇过头去不肯再多看一眼。
薛衫狐狸似的眯起眼睛手伏在木柱子上盯着他:“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小和尚你还不明白?”轻佻的语气惹得阿明怒视:“你这样纵容包庇真凶,富老爷死不瞑目!”
“我倒真不害怕他来索命~你若真恼,等把孩子生下来,我把她首级提来见你,可好?”他嬉皮笑脸说着让明旭汗毛竖立的话。
“这样便好了?那件事考虑怎么样?”
“…………请薛大人死心吧。”阿明瞧着地上尘埃不敢看他脸,“俗世旧格,你怎么做都是天理不容的。也许你只是觉得有意思,就我与你同为男子而言,我与你论阴阳都是不能的。更何况我是僧人,自然要万物皆空。”
良久,薛衫凉凉来一句“你说的,我都可以让它不是理由。”
阿明笑着抚摸那烧得半焦黑的佛珠……眼前浮现的,是心中人停留在某时的嫣然笑颜。
“贫僧……心许人矣……”
薛衫什么时候离去阿明不知道,走时也未再提那五十大板的事。
这样也好。阿明心里这么想,能让扭曲的薛衫知道自己不会随他心意。
此刻透过地牢的窗户看向夜空的明月……他按住胸口,那个名字就要通过胸膛呓语至嘴边。
他真的。好想念她…………
蓦地一木棍打在他后脑勺。
明旭应声摔倒在地,在头剧痛中模糊看见几个大汉团团围住自己。
“给我打。”一女子声音命令。
四个大汉点头称是立马开始对地上的阿明拳打脚踢。
“别打脸,衣服能遮住的地方。给我狠狠地打!!!”女子尖叫。
拳头打在□□上的声音和忍痛的闷哼声在牢房里响起。
摇晃的视线里阿明看清是一戴着红色面纱的女子怨毒地瞪着自己。
见他看着自己,春十娘恨意满满地说:“他竟然因为我要毒死你而打我!”
什么???谁?阿明嘴角咳出血没有多余的心思转动脑子。
挥了挥手,她让大汉停下。见阿明白袍上脚印遍布浑身颤抖十分满意。
她用涂着红色豆蔻的指甲拧起明旭下巴,恶毒的眼中散发出幽光:“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之前下毒置你于死地,他就很不悦了。不过就算你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那个老畜生又怎样?你不还是照样囚禁在这里等死?”
他眼神空洞已快要晕厥,春十娘还不肯放过他。
“我怀的是薛家骨肉,薛家的儿子!!!…………他为了你这个男人……居然打我……”
“一直防着所有女狐媚胚子靠近他……我居然忘记防你。”指甲在阿明苍白的脸上划下一道血痕……瞬间和尚的左脸被血色染溢。
阿明呆呆看着她,看着她娇艳的唇一张一合可一点没把话听进去。
她在说什么??什么都听不见…………
身体搅碎了般,好痛……
“奶奶,守卫马上要来了!”春十娘贴身丫环娟儿唤到。
春十娘脸上闪过慌乱,匆匆推了一把阿明急匆匆便撤了。
阿明缩成一团被推撞在墙上,闷哼一下摔在草堆。
春十娘一群人脚步匆匆离去后牢狱恢复了寂静。
“咳咳……咳咳…………”阿明听四周无人后才咳血出声,缓缓在草堆上伸展身子。
双手护着的,是他心口。
仰面躺着口中的血痰呛得他咳嗽,但每挪动一分身子多一份钝痛。
“咳咳……伏魑,咳咳…………”忍痛坐起身子掀开衣领,检查一番。
胸口上那红点并未褪去。
“呼……”脱力倚靠墙上,阿明笑念着它没事真是太好了。
只要还活着……还活着……
仰望微光的月亮,他头一歪,终于晕厥过去。
薛府如今主人是年纪轻轻的澄州府尹薛衫。
也是临国首富富大海的亲侄,所以他住的府邸自然奢华至极。
一黑影潜入薛府,瞧瞧观察了大堂的灯火辉煌歌舞升平后她扭头就潜入后院。
摸索一番,注意到薛府家丁都是围绕一个地窖入口在紧张巡视。
守卫交班她凭借自身娇小趁机溜了下去。在团团黑暗中找到了关押的牢房。
一身白衣的和尚靠着墙坐在地上,耷拉着光秃秃的脑袋让人觉得不对劲。从衣服里掏出开锁工具开了锁链。
“阿明!阿明!!”唤了几声也没见和尚有反应,她急了。捧起和尚的脑袋被惨白跟纸一样的面容吓到,嘴唇溢出的鲜血在黑夜中显得十分妖异。
不嫌脏她拿衣袖擦拭着他脸上的狼狈。“阿明,阿明,你怎么了?”带着丝哭腔,和尚一直吐血和脸上的伤痕简直吓坏她了。环顾四周,这富贵的生活环境就是摆设!把人养尊处优地养着还打成这样……她心有些疼,不由把人抱在怀里。
“阿明……你醒醒,阿明…………”
“唔……”明旭感觉被人抱在怀里,只是那个人衣裳湿透冷搂得他打了个寒颤。
“阿明!!”她惊喜呼喊。
阿明三日没吃喝又挨了打,摇晃的视线里只觉是位年轻女子……不由浑身一震。
“月……月!!是阿月吗?!阿月,阿月!”小和尚扶着她手臂满脸欣喜。
女子听他话语浑身僵硬。
“阿月??是你吗?你回来瞧我了?”阿明鼻尖酸涩激动不已。
“我………阿…”女子抿嘴,深吸一口改口,“明小师父,是我。”
陌生的称呼……阿明脑筋慢慢转过来。
眯眼使劲看了看,在黑暗中闪烁的是一双琥珀色美丽的眼眸。
“水……水氿?”
“嗯。”
“你…………”有些尴尬地从她怀中出来,阿明发现她浑身湿透衣裳都能拧出水来。
“大家都很担心你,我便今夜偷偷潜进来了带你出去。”她擦了擦光秃头上的冷汗,“你怎么吐了这么多血?马上带你从这府邸的湖里逃出去,伤口在哪儿能碰水吗?”
“无碍……”他咳嗽几声又吐出两口淤血。
“等等,你说…………大家?”
水氿点点头:“我现在和清固师父他们在一起,黑狗也在。你发生了这样的事,已经飞鸽给修行的空竹大师,他在赶来的途中。我们准备今晚就把你救出去,然后坐船去鲛人国。”
“师祖……应该对我很失望吧。”阿明眼神黯然,“我不能走,不是我杀的富老爷,我走了就对不起富老爷对不起富姐姐。”
见阿明执拗不肯水氿又道:“就是大小姐派我来救你,还说几日内没你消息就让我带你走。大小姐说了,她绝对不信你是杀人凶手。”
“姐姐她……”阿明忆起自己被捕时富娇娇脸上的神情,惊讶,失望,沉痛,挣扎……
“好了,别说这些。通往鲛人国的商船日出起航,我先带你到码头。”
阿明闻言点头被水氿架起胳膊站起。
“啪啪啪啪。”牢房门外响起一阵鼓掌声。
两人一惊。
火把亮起,牢房外一群人早已看戏多时。在衙役家丁的簇拥下薛衫拍手露面。
“好一对~~~亡命鸳鸯~”薛衫满脸阴霾看着他们。
水氿把明旭护在身后满脸警惕瞪着他。薛衫摸摸自己冒出胡渣的下巴打量着这女子。
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对黛色蛾眉,异族瞳色的眼眸散发吸人魂魄的光彩,犀齿咬着杏唇,富府丫环常穿的刺绣妆花裙。浑身沾水湿透身体姣好的曲线,发育不完全的□□上下起伏透露着紧张。护着阿明如同一只保护幼崽的母猫,谁敢上前就会呲牙。
略感有趣,薛衫摊开手中的折扇摇晃:“原来是位鲛人姑娘。姑娘你这深夜劫狱可是不对的哦~~~~”双目如炬地盯着水氿。仿佛一条盯上青蛙的蛇。
阿明虽与他不熟悉好歹也相处几日,立马知他是何心思。一把拉开水氿,换他挡下薛衫扎人的视线护着水氿。
瞧见明旭遮掩水氿的动作薛衫脸色更是难看。愤怒的情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双眼中喷射。
“拿下那个女人。”他冷言。
“是。”两个手下上前伸手就要抓水氿胳膊……
“住手!”明旭喊着推搡凶恶的大汉。两个大汉果真被他吓退几步,但发现他捂住腹部脚步虚浮应是受了伤。面面相觑后,一个上前冲阿明腹部就是一拳,一个伸手抓水氿。
又挨了一拳阿明哇地吐血跪在地上,双肩背彪形大汉扣住。
“阿明!阿明!”水氿虽被抓住但见他如此更是心急。
“啧啧~”薛衫悠闲上前用扇子挑起水氿下巴,“鲛人姬妾我有不少~这等好姿色,还是第一次瞧见~”
“……咳……薛衫!我告诉你!你别乱来!你敢对她怎样,我定不饶你!”明旭嘎吱嘎吱咬着牙冲他怒吼。
薛衫转身蹲下身和他视线齐平,一脸受伤模样:“小和尚,认识你这么久。你终于今日叫我我两次名字~~~~~~可是怎么办,我好生气~~~第一次是为了那群贱奴,第二次……”瞄了一眼水氿。“……是为了一个女人。”
“你别乱来…………这一切和她没有关系。”动弹不得的他望见眼圈微红的水氿,语气带着哀求。
薛衫瞧见他态度软了有些满意摇晃扇子替他扇风:“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知道得太多了,所以多得我不得不想办法把你留在身边才安心。只要你,遵循我们上次未完成的约定~只要你答应了,我就放了她……怎么样?”
旧事重提,闻言阿明脸上最后一丝带着怒气的血色也褪尽。
“我……我…………”嘴唇颤抖,若是答应了……就真的没办法回去了。
“明小师父!不需要为我这样委屈!”水氿的声音打断阿明的话。她凭感觉知道是什么龌龊不堪威逼利诱的事,她不能让明旭陷入两难的境地!
“狗官!”呸了口口水,她昂起线条优美的下巴,“有什么冲我来,威胁算什么本事。你就算拿我逼明小师父就范,那也是没用的!”
薛衫掸了掸袍子上的口水,面无表情地对着水氿:“有骨气?很好…………派人把张手艺喊来。”他看了看水氿穿着绣花鞋的小脚。“还没开脚吧?”
瞬间,水氿满脸遍布恐惧。
“别怕。”薛衫捋捋她粘在额前的湿发,“点上合欢香。本大人会好好疼、爱你的。”
阿明不懂“开脚”是什么意思,但听到合欢香就知道是逼迫男女欢好的下作东西。
“薛衫!我还没把话说完!”他急道。
“抱歉~小和尚~就像这个小妹妹说的,我呢,对胁迫别人没什么兴致。你若心不甘情不愿应下。”他标准的风流公子笑容挂起,“我还不如找这个小妹妹一夜春宵~”
阿明眼睁睁看着薛衫等人离去。
被抓住的水氿回眸看着他。
美人嫣然巧笑,秋波一转,泪珠滚落。
“水氿!!!!!!!!!!!!”趴在牢房柱子上,明旭凄凉的叫喊在空旷的囚室里回荡,久久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