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蹊跷 ...
-
第十八章蹊跷
听闻富大海解去富娇娇禁足阿明很是高兴，想找个时日去瞧她。奈何祠堂修缮前需他祭祀开坛，要通知水吟寺师兄们来帮忙还有很多准备的事宜便耽搁下来。
能聊一聊春十娘腹中之子的时机都没有。富府太在乎这个孩子，恨不得一砖一瓦都让明旭诵经庇佑。
待阿明想起去找富娇娇时已是过了小半月，此间她还派水氿在阿明身边贴身伺候才放心。天渐渐热起来，阿明带着水氿去富娇娇闺阁寻她时却不见人。
坐在门厅等候的阿明脸色有些抑郁。忙得团团转便把春十娘偷情的事抛在脑后了。该如何跟富娇娇开口……你所期盼的幼弟是你表哥和姨娘苟且得来的？
水氿倒杯热茶搁置在他手边，见他表情似有凝重便开口问：“明小师父，怎么了？”
“水氿。”他着急喊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水氿也不恼“何事？”
“我若有件事，如若不说会泯灭自己良心。但若说了……怕是会殃及一片人。那我究竟，说还是不说？”
静了片刻。
“不知道。”
“……”
“但我知道一点。”水氿把茶杯捧起放在他手心，“你现在就像寺庙那棵菩提树，不言不语，光是站在那儿就会带来缥缈的希翼，无法祈求的就在树里腐烂。”
看着掌心青绿的好茶，他下定决心似的一饮而尽……
“人道一口品二口尝三口饮，你这糊里糊涂灌了一杯，是让我怪你浪费我这三年青竹茶都不成。”富娇娇撩起裙摆进了门。
明旭忙起身迎她进来，却见她一瘸一拐下身浅黄玉兔罗裙上黏着泥土狼狈不堪。跟在她后面的小初满头大汗两个小头包都歪了。
“这是怎么了？！”明旭扶她坐下赶紧让水氿再倒杯茶过来，然后手帕也不用下意识给富娇娇号脉。
“我无碍。”富娇娇缩起袖子反捂住他手。
“还没事呢！脚上肿这么大一个包，大约要好些时日才能消下去。”小初放下手中药包擦擦汗抱怨。
他小心翼翼撩起她裙摆。
富娇娇脸红缩脚：“没这么严重。别为我担心，好着呢。”
阿明皱眉有些生气“给我看看。”
许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强硬，富娇娇有些怕他真生气便不再躲了轻轻把脚伸出去。
看着明旭半膝跪地脱掉富娇娇脚上鞋袜和绑带，水氿目光闪了闪。
富娇娇白嫩的脚踝上果然肿了一块。已经涂了消肿的药膏，粘了少许在指尖闻闻也是上好的膏药。郎中也是怕娇贵小姐再伤到用了缠着棉布的薄木板夹着她的脚。
“……用的是去淤化凝膏，也没伤到筋骨。小初你把郎中配的药给我瞧瞧。晚上你别用热水给小姐敷，拿井水的冷水擦拭然后等我给小姐做新的药膏。水氿，我记得门前有那种开着小白花的草你给我摘点来，还有我布包里有瓶褐色的药粉也去住处拿来。”阿明指挥着几个丫环，富娇娇好笑。“不是伤到筋骨吗，用大夫配的药就好了。你平日要在祠堂里祈福和监督，人都瘦了一圈。”
阿明接过水氿递来的花草大口大口嚼在嘴里“没伤到是没伤到，但晚上肯定要疼一疼。有些能避免的事我能帮到我肯定会做。…………姐姐，你且忍忍会有些疼。”他把药材吐出来捏成一个绿色药饼。看富娇娇点头就把药饼敷上肿起来的地方。
“唔……”富娇娇小脸疼得煞白，双手绞着裙子。
阿明拿过干净的棉布替她包起来。在包好后再轻轻放在绣鞋上，富娇娇脸色也好了许多。
“上好的膏药也没有你这乡野神医来的好。竟然不太疼了……还有点凉丝丝的。”富娇娇惊奇夸到。阿明蹲着刚想说什么门口丫环嚷喊着春奶奶和表少爷来了。
“哎哟！娇娇啊，听说你在集市上遇险受了伤！快让姨娘看看！”一身艳红芙蕖彩蝶襦裙的春十娘急急忙忙进来。她后面跟着进来灰衣紫冠风流依旧的薛衫。
被丫环扶着的春十娘左手摇着宫扇右手抚摸着肚子，瞧见蹲在地上的明旭捂嘴笑道：“哟哟哟，小师父也在呀~~~~”在他和富娇娇之间眉来眼去暗示什么。
明旭不悦但起身抖抖衣袍撇过头去。
薛衫瞧见他嘴角还有绿色汁液的痕迹，又瞄到富娇娇看起来刚包扎好的脚。
“表妹伤可有大碍？”装作什么也没有薛衫踱步到富娇娇身边关切问。
“多谢表哥关心，小师父给诊治过了上了药，没大碍。”她淡淡理睬。
旁边坐下的春十娘晃着宫扇“听家丁说娇娇是在路边小贩哪里遇到发狂的马匹，被冲撞后才受的伤？”故意婉转念一下“才”。
富娇娇却让她大跌眼镜地没有反击，而是笑着挥手让小初上东西。
小初把一包袱放在春十娘面前。
春十娘满脸狐疑地打开，里面是两匹布。一匹蓝色一匹红色。
“哦？这可是好东西~~”薛衫笑笑捏起布比丝绸轻薄软滑的触感在手中泛光，“如果表哥眼睛没看错，这应该是鲛纱吧，还是蓝鲛织的鲛纱。一匹无价啊，皇家贡品几年都没一匹。今日大开眼界了，竟见到了两匹。”
富娇娇看起来很开心：“是的，我也是偶然看见一卖鱼小贩在贱卖这个。说是在海里捞的，粗人不经穿。我知道这是好的鲛纱所以想买来给姨娘和弟弟用。”她目光温柔地看着春十娘肚子，俨然一副好姐姐的模样。
阿明看在眼里刚刚坚定想说的话反而说不出口……
春十娘自觉被恶心落了鸡皮疙瘩一身，但看见那两匹无比珍贵的鲛纱脸色也好看一些。
“小姐就是为了护着这两匹布才没来得及躲开疯马，幸好遇见……“
“话多，小初。”富娇娇喝止，“又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薛衫翘着腿吊儿郎当“是不是幸好遇见一位姓林的白衣公子，用轻功救下你们小姐？”
“表少爷你怎么知道！”小初愣愣。
连富娇娇都没想到薛衫能猜到。
他哈哈大笑“因为我和那林公子是旧识。林公子是京城人士，家中经商也是富庶家族。这次是慕名表妹而来？”
富娇娇呆滞“我？？”
“傻表妹，人家此行是准备向你提亲！”薛衫一句话绯红了富娇娇俏脸。
春十娘听后拍手娇笑“我还说呢，刚才老爷急急忙忙跑到大厅会客。我道是什么贵客呢，原来是娇娇未来的佳婿呀~我这就瞧瞧去！”
薛衫和春十娘兴高采烈地说去见客，富娇娇因为行动不便就不去了。临走时薛衫望着阿明“小和尚不去吗？”
阿明皱眉“我就不去了。”
“说起来，小和尚今天怎么会到表妹这儿？”
一句话话题引导明旭身上，富娇娇温婉问他：“今日你有什么事来寻我，听丫环说你等了很久。”
“我……我……我……”他满头冷汗，薛衫的邪气的目光扎得他生疼，“……我……我只是多日没见姐姐，想过啦瞧瞧姐姐身子好不好。”富娇娇拍拍他的手背：“我且好着呢，你忙着祠堂事还让你惦记着，你也要注意自己身子。”
感觉到薛衫眼底里的满意，阿明咬着唇半天说了个“…………好。”
出了富娇娇住处，在往祠堂方向去。
路上果不其然被人拦下。
“薛公子有事吗？”明旭撇过头。
“呵呵，我就当你今日~只是来探娇娇的病情而并无其他意思。”薛衫看起来心情很好，凑到他身边想伸食指抹去他嘴角凝固的药汁。
“啪！”阿明挥袖甩开他，满脸怒气，“无耻！！！”
“呵……”他喉咙里咕隆一阵闷笑依旧很愉悦，“你生气的模样也很好看呢。”
明旭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绕过他。
“小和尚，我劝你放下告密的心思。”薛衫声音在他后面响起。
阿明停下脚步刚想说凭什么听你的，转身后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薛衫一改嬉皮笑脸，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眼神，阴沉得可怕。
“我可以放肆你其他。唯独这件事你不能插手。”薛衫突然露出满脸邪气□□，“至于我那表妹富娇娇…………你也别想了。她肯定会嫁出去。”
阿明定定看着他。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薛衫嗤之以鼻，“我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不过，若是有例外。小和尚，我可以信你。”说罢对阿明眨了眨媚眼。
阿明心中明了，此人是个疯子。
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转身走……
“我无心想伤富家其他人。但你若执意说出口……休怪我。”
薛衫的话音凉凉飘散在阿明身后。
眼前无尽的石子小路，阿明没有多余的精力分辨该往哪走。
他现在陷入了无尽纠结的说与不说之中。
所以当时他没有发现薛衫话语中有个奇怪的地方。
富娇娇一定会嫁出去。
回想起来，那时混乱的自己让他懊悔不已。
若能回到此刻，他会毫不犹豫阻止富娇娇这门亲事。
毫不犹豫。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蹊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