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僧》圆丢丢

11、第十一章 唐突

　　第十一章唐突
　　水吟寺今日静悄悄的。
　　在晒满药材的道路上清文正蹲在某处仔细翻找，仔细一瞧其实他手上已经拿了不少。
　　待他闷头找得差不多后，神色呆愣地想起前几日阿明一身狼狈地回来。
　　让他买的东西一件没有。身上新衣袖子被撕出一大口子，卷起裤腿后发现大大小小石头划破的伤口，虽不是致命伤但也疼的令人抽气。阿明自己傻笑一点都没察觉，光是他腿上的伤口把胆小的清元看得嗷一声吓晕过去。

　　清文太阳穴凸凸地疼，叹了口气多抓几把去淤血的草药。

　　阿明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不断抽气。每次换药都是一次折磨，把缠好的纱布揭下来已经疼的不行，他额头痛的冒冷汗但没有停手上的动作……就像是揭了一层皮，阿明感觉最难熬的酷刑也不过如此。他将换下来的纱布往盛着清水的铜盆里扔。

　　纱布飘在水面，用过的药渣自然散开沉了下去，但红色的残血也随即晕染开来。阿明将捣碎的药叶子轻轻贴在脖间伤口上，用洁净的新纱布再裹起来，开始新一轮的酷刑……

　　想那动手的人也狠绝，鞭子上必是镶嵌了细细小小的倒刺钉子。
　　对皮厚的马儿来说是很好的鞭策用具，但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剜肉的刑具，阿明脖子一圈虽然是细小的伤口，却一直血流不止。是伤口太深血无法止住。没有感染但每发声一次都是痛苦。幸而自己有药可医，不至于落得一生痴哑的下场。
　　阿明坐至床边翻阅医书，现如今自己对外称感染风寒，赠衣施药都交给清文做，乐得清闲~但富府家的春姨娘多番派人来请他去富府一聚，自己也因为伤口可怖还有清文不允推了几次。
　　阿明合上书觉得有些困顿，意识昏昏~心想着后日就前去富府，也别病太久弄得姐姐也忧心起来……
　　带着还在刺痛的脖子，他在榻上沉睡过去。

　　过了两日，整齐的阿明带上布包走到隔壁富府。他看看两旁巨大石兽，又看看府邸上高悬的匾额，甚是气派。虽是粗糙麻衣加身，阿明在富府长廊穿梭时也是被家丁丫环频频行礼。
　　阿明低头拨弄佛珠走路，不知晃了多久来到了白玉湖边。富家在湖边上垒了几座假山和青石台阶，假山高大一座接着一座仿佛迷宫。旁边种了许多昂贵花色罕见的茶花和牡丹。与对面的岸边相比，水吟寺简直是简陋太多。而自阿明来了后倒也把那块光秃秃的土地开垦了几块药田，添了几笔绿色不再是土黄色的地，虽与富府相差甚远倒是另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

　　阿明一眼看到蹲在湖边青石阶上的阿丑。她正在努力地刷洗着一大木桶。阿明想喊她却被脖子的伤口拉扯一疼，只好踱步过去……
　　她低头刷洗似乎没注意到已经在身旁的阿明。阿明刚想拍拍她的肩膀却被缭绕在鼻尖的香气怔住了……居然是那股消失很久的莲花香，第一次遇见阿丑的香味。
　　阿丑似乎独爱这湖里的白玉莲他是知道的，因为在袜角和衣服上都会刺绣上莲花。但再次闻到这味道让他真的很意外，毕竟时隔这么多年~今日若非自己不能言语叫人，是不是根本不能证实那次并非自己的幻觉……

　　在他发愣的时候，阿丑被站在身后的他惊得一退。阿明自知冒犯但却不能说话解释，只有边讪笑边拨弄着手上的佛珠。但这在阿丑眼里却是十分可疑的一幕，他什么也不说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还在摆弄着佛珠，不是脸皮厚处之泰然就是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若是以前她肯定把手中的刷子扔在他脸上，但她扫到阿明脖间厚厚缠着的纱布时，眼神闪了闪。沉默犹豫再三她咬着嘴唇小声询问：“伤口，可有大碍？”
　　阿明睁大眼睛没想到阿丑自上次之后主动和自己说话，真是意外收获。他闭眼笑着摇摇头示意不碍事。话都不能说怎可能没事……阿丑心里想着当她还想说什么时候，远处就有人大声喊着明旭师父。

　　她连忙收起表情垂着头往后退了一大步。阿明见走来的人是春十娘的房内丫环娟儿，连续来寺庙请他也是她。那二十几岁花样年华的丫环对着明旭微微欠身“小师父真让娟儿好找。娟儿猜想定是在夫人们住的园子里迷了路。这也是了，小师父常常去我家大小姐和老妇人的住处，一说到我们姑奶奶的住处肯定是找不到的。请随娟儿来吧~”阿明看了下阿丑只好上台阶往娟儿身边走。
　　那丫环见阿明看了眼丑奴，看她身上破布褴褛脸上胎记不忍直视顿时心生厌恶“你还不干活！！这恭桶姑奶奶晚上可是要用的！竟然刷着桶还勾引小师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阿明见她如此自己也不能出言阻止，只有加快脚步想把人带走，这样也不用影响阿丑干活了……

　　果不其然那娟儿见阿明走得飞快连连喊着小师父慢点，扭着小碎步走远了……
　　蹲在湖边刷着恶臭桶的阿丑停下来，双手在湖水里轻轻拨弄着洗净。然后抚上自己充满胎记的脸……心中五味杂全。

　　躲在牡丹花丛的一双眼睛把刚刚的好戏尽收眼底，那轻佻的眼中弥漫着一股有趣的意思。最后也隐去了身形。

　　阿明被娟儿领着路心里心不在焉地想着……刚才为何阿丑刷着恭桶身上还能有那股香甜？
　　这家伙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的想法也是冒犯了一个姑娘。

　　“小师父要到了~”前面领路的娟儿说道。阿明回身抬头看清眼前的楼阁，竟是富家老妇人的礼心堂？
　　“我家姑奶奶现正陪着老妇人。老妇人也想知道姑奶奶的身体状况便让我把小师父领到这儿来了~”阿明听她解释点点头，正欲推门。
　　“旭儿？”听声音就知是谁，阿明回身看见了婷婷站在几米开外的富娇娇。这已经是春季，大都脱了毛毡皮衣换了微薄的春衣。这富娇娇还披着一件墨绿色绣红梅的大皮裘，不过脸上血色却是粉嫩显得十分康健。阿明见她已经能走动也很开心下意识喊出了声姐姐。可词到喉咙就像被掐住喉咙一般支离破碎，刮得他生疼咳嗽不已。

　　富娇娇看他一脸欣喜下秒却通红着脸咳嗽不断，连忙上前心疼地替他拍着背顺气。阿明只感觉口中腥甜有什么要吐出，富娇娇也不避讳就着自己的青帕让他吐。没想到阿明呕出一口血……
　　富娇娇心惊连忙攥紧手帕“这是怎么回事？！几天不见怎会这样！”阿明咳出那口淤血只觉心肺舒服，面对姐姐的慌张他用食指在她掌心轻轻写着：莫慌，无碍。

　　富娇娇看他从容淡定叹了口气，现在阿明不想说那自己也定是问不出什么了。“你且养好身子，好了定要一五一十地说与我听。”
　　阿明点头。

　　两人并肩进了礼心堂，没想到推开门里面竟是扑面而来的欢声笑语。不光是阿明愣住，富娇娇也是明显一愣。
　　坐在大厅的有富老妇人和富大海，春十娘和富娇娇的娘亲富夫人也在，还有个陌生的客人。

　　富老妇人看见阿明很是高兴：“小师父来了？请上座吧。”阿明被请到了上座而富娇娇也被丫环扶至他身旁位置。
　　“今日家里来了客，所以太喧哗就请小师父多担待。”富老妇人慈眉善目。阿明微笑点头从布包里拿出诊脉用的软枕和银针，想请春十娘诊治时看见那陌生的客人正目光灼灼地打量自己。

　　“你是？”富娇娇替阿明问出，显然自己也不识得。
　　富大海大笑“娇儿，还不见过你薛家表哥~”
　　富娇娇听后明显脸色一白。

　　那男子对富娇娇莞尔一笑，后来目光看向了阿明……嘴角一勾，竟邪笑说道：“好个俊俏的小和尚~~~”
　　阿明浑身一震。
　　这话语，这语气……
　　上次打伤他的人莫非是这眼前的男子？！

作者有话说

　　O(∩_∩)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