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9、第 9 章 谋恭山，山

　　教室的窗户角一阵窃窃私语。

　　“谁啊？”
　　“不认识，家长吧？”
　　“不可能，家长这么年轻？”
　　“我说旁边那个！你那狗眼就知道盯漂亮的。”

　　在讲台上正书写着的英语老师听见下面的窃窃私语，大喊了一声：“安静！”，侧过头想看看到底是哪片学生，在干什么。
　　在此之前，胡苗与她妈已经悄悄退场了。

　　胡明正听课，廖□□/然戳了他一下，胡明看了眼讲台上的英语老师，身子略微后靠了些，气声冲道：“干嘛？！”
　　“我刚好像看见你妈了！”廖东压着嗓音道。
　　“什么？”
　　“刚在窗台，两个女的指指点点的，你没看见。其中一个我看着像你妈来着。”廖东忽然略略提高了声音，粗声气腔道，“你看你看，那是不是你妈？”手指着另一侧通校门的窗户。

　　胡明看到了，他姐和她妈正说说笑笑，恰巧这时他姐还转头和他对视一眼，胡明心里顿时和长草一样，静不下来了。

　　这时廖东又戳他：“旁边那个美女是谁啊？跟你妈走一起，你认识吗？”
　　胡明不想理他了，再戳也不想理他，坐直了身子作认真状，急得廖东一个劲儿戳他。直到英语老师大喊一声 ，“廖东你干什么呢！”才蔫了作罢。

　　*

　　办公室里。
　　胡明的班主任正在泡茶，一旁共事的老师好奇道：“刚刚那是学生的家长？”
　　“嗯，我们班的胡明，一个是他姐，一个是他妈。”
　　“他姐？跟他差了挺大岁数的啊？”一个老师道。
　　“工作了吧，看上去是挺成熟的。”另一个老师猜测道。

　　班主任道：“工作是肯定工作了，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呢，XX大学毕业的。”
　　“XX大学？”一片惊讶与赞叹，“那不错啊，成绩挺好啊。哪一届的？”

　　一个老师突然道：“是叫胡苗？我记得的，早上了两年学，年纪小，挺优秀的一个学生？”又对一旁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师道，“胡苗！你忘了？你教英语，那年她还拿了个全国二等奖。”
　　“哦哦对对，那年还开了表彰大会呢。”戴眼镜的老师连连点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们班的学生，成绩是挺优秀，我还去她家送过喜报呢。”

　　胡苗曾经的班主任对胡明的班主任道：“刚刚说话的时候不知道，变化太大了，要不是你说叫胡苗，又是以前的学生，还真认不出来。”
　　戴眼镜的老师倒是疑惑：“我完全认不出来了，胡苗那时候，我记着，没这么漂亮吧？”
　　前一个老师点点头：“气质也不一样了，要不怎么说认不出来呢。不过这都快十年了，变化大也是应该的。”

　　一旁的老师跟着附和：“女孩子打扮打扮就没有丑的。”
　　年纪大的老师道：“哎呀，年轻人啊，特别是那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小姑娘，我看着都水灵灵，没有丑的。”
　　又一个老师调侃道：“那可不一定，单个儿拎出来看是都好看，可放在一起那就高下立现了，这个我看就算是一起打扮打扮也是最显眼的那个。哎，我们最近不是要办个校友会？这么漂亮的请回来也撑场啊。”
　　“也对啊，跟负责联系的张老师说一声啊。”
　　“张老师肯定得找你啊，戴老师！”说话的老师朝着胡苗曾经的班主任一笑。

　　办公室里一片说笑应和。

　　*

　　“妈，我们先吃饭。待会儿给胡明买点吃的带着，放学直接把他接走。”
　　“好，去街后那家吧，你阿姨说那家新开的，干净。”
　　“车停这儿不要紧吧？”
　　“没事儿！我看那接孩子的家长都一溜儿停这儿。”
　　“那走吧。”

　　*

　　下课铃响。
　　廖东拉着胡明去吃饭，蒋甜甜凑过来堵住路。

　　“胡明，我们去吃饭。”

　　“兄弟我撤了啊！”廖东一旁作认怂状。
　　胡明拉住廖东，怒斥道：“你以后还借不借我手机了？”
　　廖东举起双手投降状：“好好好，我不参与，我去站门口等你。”

　　蒋甜甜又道：“我们去吃肯德基好不好，听说新出了一个套餐，还送公仔呢。”
　　胡明道：“我不想去吃肯德基，我跟廖东约好了。”说罢去门口找廖东了。

　　蒋甜甜跟在后面左右搭话：“那你想吃什么啊？我最近也吃腻肯德基了，那我们换一家好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胡明不胜其扰，拉过门口的廖东就走。
　　蒋甜甜在后面追着。

　　胡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有新短信，看了之后突然一个顿步，扭头回教室收拾书包去了。

　　廖东心里一个咯噔，忙追上去：“哎哎，大兄弟，你不至于吧？连晚自习都不上了？那么大的魄力！”
　　蒋甜甜听见廖东的话，信以为真，面上掩着羞恼，恨恨跺了一脚自己出去了。

　　廖东见蒋甜甜走了，道：“好了好了，缠你的走了，这下咱们可以走了吧？”却见胡明还在收拾，“你不是来真的吧？晚自习真不上了？”
　　胡明笑他：“我姐回来了，带我出去玩，我请两天假。”
　　“给你请过假了？”廖东顿时眼妒心羡，“真好，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姐。”却又突然想起来，“哎哎哎，那刚刚跟你妈在一起的是不是你姐？从窗台看你的那个。”
　　见胡明点头，廖东又没脸没皮道：“你姐大美女啊！能不能给我介绍认识一下。”
　　胡明呸他一脸，背着书包自己走了，临走嘱咐廖东：“你别跟别人说我出去玩啊，要是同学问，你就说家里有事儿了。”
　　“唉！”廖东半是应声半是叹气。

　　*

　　“姐！”胡明一脸兴奋劲儿地上了车。
　　胡苗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吃吧，给你买的，我们现在就出发。”
　　胡明兴奋道：“哎呀我刚才就想吃肯德基呢！姐你真好！”
　　代淑丽在一旁吐槽道：“垃圾食品，有什么好吃的。”
　　胡明摇摇头：“妈你不知道，就是垃圾食品才好吃呢！”

　　一路行到天色黑透，才到达山脚下的旅店。此时并非旅游旺季，店里偶尔几个客人，或坐或走，一派清闲。
　　胡苗拿了三人身份证前去登记入住，代淑丽却拎着胡明提醒道：“你带了书，记得抽时间看看，别放得太松，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

　　胡苗拿了房卡，叫上坐在大厅沙发里等待的代淑丽和胡明，一同上了电梯，定的是一间房，双床标间。

　　“我们待会儿出去在山脚下转转，去超市买点水和食物，明天上山，山上都是些不正规的小摊贩，东西贵不说，干不干净我们也不知道，买点东西提前带着比较方便。”
　　代淑丽点点头：“你牛阿姨之前也来这儿玩来着，为了图方便住的是山上的酒店，环境一般，贵不说，吃的东西还差，稍微点个什么东西都要好几百。”代淑丽又道，“不过你阿姨也说，山上风景就是好，大早上起来看日出，真漂亮，她还给我发了照片呢。”
　　胡苗问她妈：“妈你之前没来过谋恭山吧？”
　　“没有，没机会呢，我一直想来看看来着。”
　　胡明坐在凳子上嚷道：“妈你撒谎！上次牛阿姨说要和咱们一起去！你不愿意来着！”
　　“滚滚滚！收拾你自己东西去！”又对胡苗说，“你弟弟他不懂事儿，上次你牛阿姨闺女带着他爸妈一起出去玩来着，人家小两口带着双方父母出去玩，我去什么！”
　　“你让你闺女带着去！”
　　“对！我也有闺女！”代淑丽一脸喜意，听着胡苗的话连连点头。

　　天色早就黑透，三人整理好，打算出去在山脚下转转。

　　*

　　谋恭山秀而雅，主峰不高却风光别致，在省内算是小有名气。但早年名声不显，连景点都称不上，山脚下是个镇，没什么特产，山上几片村落，特产穷。山路没修的时候，交通不便，也就一星期一次集会，消息闭塞，发展也慢。
　　后来借着一则宣传片的机会，领导班子决心大干，几年之间就成功将谋恭山定位成旅游景点推销出去，小有政绩。然而所在城市毕竟地理位置一般，招商引资力度不佳，后期景点开发不足，加之谋恭山本身并没有什么历史名人名事的名声加成，只能算是在省内小有名气。

　　胡苗三人出了旅店，山脚下夜市正热闹，随着游人越来越多，山脚下的人家也改变了生活方式，一部分人搬出镇子去了县城，或是去了更远的地方，一部分人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游人吃游人，做起了旅游生意，已经接近十点，夜市里还是灯火一片，新花样老手艺伴作一团，处处热闹。
　　不是旅游旺季，并非都是游客，来往热闹着的，有相当一部分是本地人。

　　*

　　“姐！姐！你看——”胡明拉着胡苗往西面看，“你看那剪头的，手艺真好！”

　　胡苗看过去，发现是一处理发摊子，门店都无，只在街边立着一张帆布条，椅子前架着一盆水，旁边几处小马扎。路边的几个男客人或站或坐，等候剪发。

　　代淑丽也看见了：“是啊，老手艺了，这些年都不见这样的。”又看看胡明的头，“你这头发长长了，该剪了，要不就在这儿剪了？”
　　胡明又高兴又新奇，点头道：“好啊，就在这剪呗。”

　　三个人凑上去，问了价钱，听得手艺人一口不甚标准的普通话，代淑丽奇道：“师傅也不是本地人？”
　　师傅笑道：“不是，外地人，来了十几年，也没学会这儿的话。”
　　旁边客人添话：“本地人都认识师傅呢，师傅手艺好，这附近都有名。”

　　胡明就排队等着了，看着还有两个客人，胡苗就和代淑丽商量着先去附近转转，让胡明自己在这儿等。

　　母女两人在周边的超市买了些水果零食。超市向出口处有一面大镜子，映出玻璃门外的人来人往。胡苗看见了镜子里戴着黑帽子的自己，小超市的灯光昏昏暗暗，映得她的五官出奇得鲜亮，好似上了晚妆。外面的璀璨灯火也有余光，在镜子里交相辉映。

　　代淑丽看着女儿的帽子：“让我看看你头发，多长了？”
　　胡苗掀了掀帽子，漏出不短的一绺儿来。代淑丽惊讶：“哟，长得这么长了？找个理发店修修，也不用再戴假发了。”
　　胡苗点头：“帽子还好，假发戴起来总有点不舒服。”

　　俩人回了理发摊子，正赶上胡明坐下，母女俩就看着理发师傅动作利落地左右刷刷，旁边代淑丽一个劲儿地要求：“减短些，短一些，再短点。”
　　胡明在一旁苦巴着脸，刚要开口，理发师傅道：“大姐，太短了就不好看了。”又安慰胡明，“放心小伙子，给你剪个帅气又精神的头。”

　　又过了几分钟，师傅收手，拿来一面又大又旧的镜子照给胡明：“看看，怎么样？”
　　胡苗在一旁按捺许久，这会儿心动道：“师傅，你看看能给我修一修吗？”说着，拉下自己的帽子。

　　胡苗的头发看起来已经不短了，至少比刚刚没有剪发的胡明还长些，只是长短参差不齐，像是被狗啃过的一样。

　　代淑丽摸着儿子的头，也笑道：“师傅手艺不错，给我闺女也修一修吧。不要紧，稍微剪一剪就好了。”

　　理发师傅勾着眉头仔细看了看胡苗的头发和脸型，最终点点头，请胡苗坐下了。

　　*

　　最后一剪刀咔嚓声毕，胡苗看着镜子里照出的自己，头发服帖又规整，长度比一般男生的发型稍长，但鬓角燕尾都修得格外细致。

　　代淑丽在一旁拍手：“漂亮！漂亮！师父手艺真好！”
　　理发师傅笑着谦虚：“不是我手艺好，小女娃娃长得俊，脸型好，我都不需要多修整。”说着，又左右看了看胡苗的两鬓发顶，“我从来都是只给男的剪，还没怎么给女娃娃剪过头呢。”啧啧两声，却还是有些欣赏自己的手艺，忍不住脸上的自得来。

　　代淑丽也高兴，一对儿女才貌双全，当母亲的最是骄傲，破天荒的还给了师父小费。一行三人说说笑笑，直到回了酒店，还是心情愉悦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