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劝和也劝分 胡苗的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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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A市的飞机上，代淑丽突然问起祝枝珺。
“你和小祝怎么样了呀，最近都没听见他的消息了。”
“分手了。”
代淑丽十分惊讶。
但非常罕见地，她没再说话，也没像之前那样纠缠着问个清楚。
胡苗纳罕地看了她一眼。但代淑丽不问，胡苗也没觉得有必要非要说个清楚，反倒觉得两人各得自在。
代淑丽和胡苗回A市，家里便只剩下阿花和胡明两个人。胡明逐渐长大，对家人的心理依赖渐渐变少，但他姐和他妈走了，他总觉得自己是被剩下来的，显得孤零零的。好在还有阿花陪他。阿花甚至接过代淑丽的活，每天给胡明做饭。
胡明其实更想订外卖，但阿花坚持要做饭，也不觉得累，就连胡明自觉说要洗碗洗锅的时候，阿花也没让他动手，自己顺手就洗了。
胡明不理解她为什么不用洗碗机，阿花一脸嫌弃：“能洗一个小时，还没我手快呢。”
她一边麻利地干活，一边像一位居家的妇女一样唠叨：“像你这么大年纪的男人，在我们老家，孩子都有好几个了。就你现在还在啃老。不对，你应该算是啃你姐。”阿花倒不是嫌弃他，单纯只是陈述事实，“不过你们城里人好像都这样。多大年纪都有啃老的。”她学了不少流行词汇，也爱用它们。
胡明安静不语，一会儿觉得自卑，一会儿又觉得自傲。
他听阿花念叨了一会儿，突然插话：“阿花，你去过A市吗？”
阿花摇头。
胡明没再说话，就像只是随口问出来的一句话，没有追求答案的意义，也无所谓聊天。他的思绪漫漫，想起很多年前他和妈妈姐姐的相处时光，想起他们曾去看过的谋恭山风光，想起他姐的光头和短发。
旧的时光好像刚刚发生不久，但又好像太遥远，以至于蒙上了一层昏黄的滤镜。
阿花走到胡明面前，盯着发呆微笑的他一脸严肃。
“胡明，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胡明被吓了一跳。
阿花一脸狐疑看他：“我要跟阿姨还有胡苗说，你偷偷交女朋友了。”
代淑丽和阿花聊过胡明的上一个女朋友，仅仅只是闲聊，提起过相关话题。阿花因此知道胡明被欺骗被玩弄的内情，内心既可怜又鄙视他，还又觉得他有点傻。不过她渐渐懂得一些世情，没把这些摆在脸上，就安静地听代淑丽闲话。
胡明有些慌张地否认：“你听谁说的，我没有交女朋友。”
如果胡苗在场，立刻便能听出胡明的心虚和慌乱。但面前的是阿花。她随口一诈，也不在意，自然也就没发现胡明的不自在。
倒是胡明不放心，多为难了自己一句：“阿花，你别跟我妈还有我姐乱说啊。”
阿花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但她没说，反倒突然问他明天有没有事。胡明说没事。阿花便让他明天送自己去上班。
她也没瞒着胡明，直接说：“旁边店里，有个男的老骚扰我，说要当我男朋友，你明天跟我一块去上班，去吓吓他。”
胡明没经历过这事儿，直觉有点怕事。
阿花翻了个轻微的白眼：“他瘦得跟个竹竿子一样，我一拳头就给他打趴下了，你怕个啥！叫你去就是让你露个脸，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叫他别缠我了。”阿花自觉也是出过国的人，哪怕自己是当小工的，那也看不上同为帮工的隔壁店男人。
胡明觉得更不妥了，他不想扮演阿花的男朋友。
阿花直接挑破：“你放心，我不跟胡苗说你交女朋友的事，我帮你瞒着。”她一脸烦躁，“他天天烦我，再这样我就辞职不干了。”一想到对方的纠缠，阿花嫌弃地瘪嘴，心想对方好逸恶劳，还不如工地上搬砖的大汉，至少人家一个月能拿一万多。
胡明犹犹豫豫地答应了，答应之后才恍然自己露了馅。
阿花嘲笑他一句：“你这么胆小怕事，跟你姐真不像。”
胡明没有吭声，攥了攥拳头。
但直到晚上睡觉，他心里还是乱糟糟地想。一会儿忿忿阿花说他胆小怕事，一会儿担心他瞒着的事情暴露，又一会儿觉得自己委屈。
他翻来覆去，忍不住给胡苗打了个电话。
胡苗刚洗完澡，正准备睡觉。
今天她和代淑丽回了老家，见了代志君和方晓春。
两个人板着脸，谁也不乐意搭理对方，旁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代淑丽劝得多了，代志君甚至忍不住冲她发火。只是胡苗还在旁边站着，他回呛了代淑丽一句之后，便忍气回屋里自己待着了。代志君心叹，他这个外甥女在这两三年里变化颇大，站在那里冷眼看人时气势颇足，甚至让人提不起劲在她面前耍长辈威风。
方晓春一见代志君进屋就开始哭，哭自己少女时期瞎了眼，哭为代家生了两个儿子自己有苦劳，哭代志君对不起她。起先是边哭边说话，渐渐地便是一声哭一句词，声调也开始有规律地起伏，类似乡镇农村的哭戏腔调。
胡苗一开始内心平静，但看方晓春哭个不停，反而觉得有些微妙的好笑。
她面上不表，出声安慰了几句。
方晓春借着她对自己说话的契机，转过脸开始朝着她哭，哭代志君不挣钱，养孙子孙女花销大，哭她嫁过来代家几十年没享过什么福。
话里话外全是指摘，又别有深意。
胡苗一听就心里明白，但她并不接腔。
说起来，她小时受舅妈的恩惠颇多。但无奈方晓春有心机没手段，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小家子气，自胡苗成年之后，情分只去不往，幼年时被照顾的那几分情谊，慢慢地就被消磨干净了。
胡苗看看时间，早已过饭点，又见站在一旁抱着奇奇的王瑶，对方不言不语也不动，便开口说她和代淑丽先回家。
代雨比代霖先回来，他倒是想留两人吃顿饭，或者干脆留两个人住下来。
胡苗婉拒了：“我跟我妈明天再来，大雨哥你们一家刚回来，先收拾一下东西吧。我明天再来看舅舅舅妈。”
代淑丽不语，显然默认了。
回城路上，代淑丽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两句：“你这个舅妈，越来越没长辈的样子了。”
胡苗内心无波无澜。
随便找了家饭馆，母女两个坐下来胡乱垫些饭，才算消了饥饿感。然而午饭吃得太晚，到了晚饭时间仍没消食，代淑丽又生闷气，便没吃晚饭直接睡了。
胡苗在代淑丽睡下之后叫了个外卖，吃完又去洗澡，这会儿接到胡明的电话，仍然不觉得困。
“打电话有事吗？”
胡苗开了扩音，一边和胡明对话，一边涂抹身体乳。
胡明先问了几句舅舅舅妈，被胡苗搪塞过去了，又听对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问他怎么了。
胡明问：“姐，妈在你旁边吗？”
“不在，怎么了？”
胡明沉默了几秒，仿佛下定决心：“姐，我交了个女朋友。”
他一边等胡苗反应，一边忍不住想给自己的女朋友说好话，想说她和周冬冬不一样，她是个认真勤奋又聪明的好女孩。
但他忍住了，静待胡苗反应。
胡苗微微惊讶，但很快回道：“交女朋友了啊，挺好的。”
胡明像是备战的枪炮突然哑火了。
胡苗随口问了一句：“你和妈说了吗？”
“还没有。”
“嗯，你自己喜欢就行。”
胡明没想到他姐会是这样的反应，既觉得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心慌，仿佛叫嚣自由的孩童突然被不管不问。他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道了一声晚安。
他躺在床上，觉得这是长大的滋味，又觉得怅然若失。
胡苗挂了电话，躺在床上轻轻笑了一声。这笑里没有多少意味，既不沉重也不释然，似是感慨又像自醒，平平淡淡的，如同生活里偶得的一点自在。
微信里有卜傲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来斐市，他要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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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霖坐在凳子上抽烟，皱着眉头，语气很冲：“真想离婚，就离！以后赡养费咱哥俩出，咱爸咱妈一人一半，分开过。”
王瑶却不乐意，她自持是嫂子：“小雨，你怎么说话呢，做儿女的，哪有撺掇爸妈离婚的。”
江舒娆这次也和代霖一起回来了，但没带孩子。她听见王瑶指责丈夫，心里不舒服。但她是个情商颇高的女人，撩了王瑶一眼，有意给代霖圆话：“做儿女的当然希望父母身体健康生活舒心，但不管怎么说，过日子的是父母不是子女，不管父母做什么决定，做子女的都一样孝顺。”
代志君没说话，方晓春看了他一眼，哭得更大声了。
代雨本来不语，但这会儿被亲妈哭得烦了，直接撂了一句：“不想过就不过，离离离！早死早安生！”
代淑丽吓了一跳，忍不住拍了代雨一巴掌：“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胡苗见这来回拉扯的局面，有些没耐心了，她看了一眼王瑶抱着的孩子，想要支开奇奇：“嫂子，带奇奇出去玩会儿吧，这儿不适合让孩子看。”
王瑶别别扭扭地不愿意离开，被代雨呵斥了一声：“领奇奇出去玩，让孩子看着像什么话！”才不情不愿地出门了。
自从三年前她娘家哥哥的那一闹，她在婆家的底气消了大半。
胡苗见她离开，收拾好自己内心隐隐冒头的烦躁，看着代志君，先喊了一声舅舅。
代志君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着不说话。在这场闹剧里，他碍于面子不愿意低头，也因为缺少底气不敢说硬话。
“您要是非得跟我舅妈离婚呢，她没工作也没养老金，按照法律你每个月是要付给我舅妈赡养费的，以后大雨哥和小雨哥养老也是两头付钱，总归我舅妈离了婚，钱还是有的。”她顿了顿，听见方晓春的哭声小了些，“就算了离婚，妈还是妈，奶奶还是奶奶，阳阳妞妞他们很快就长大，长大了也就懂事了，也会孝顺奶奶。”
方晓春的哭声渐渐停下来。
“舅舅，你要是离婚了再重组家庭，我舅妈肯定是要跟大雨哥和小雨哥一起生活的，有两个儿子照顾她，你也不用担心；你要是离了婚不结婚呢，一个人过日子自己也要操心，听我舅妈说，她在家都是给你做好饭盛好端给你吃，以后离了婚，你得学着一个人照顾自己了。”
胡苗说到这，看了江舒娆一眼：“我觉得我二嫂说得对，反正不管你们做什么决定，做儿女的该孝顺还是孝顺，你们自己的事最终还得你们自己决定。”她看了看代志君和方晓春两个人，语气稍微硬了一些，“户口本和结婚证都在你们两个人手里，真决定要离婚了，拿上东西直接去民政局就是了。”
代淑丽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喵喵，那咋能离婚呢，那——”
胡苗打断代淑丽的话，态度坚定：“妈，两口子过日子，自己比外人清楚冷热，该怎么办，自己拿决定。再说这么多年，你不也是一个人过来了，离婚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事。”
代淑丽想到女儿也离过一次婚，顿时不说话了。
胡苗见坐在院子里的众人神色各异，留了些时间给众人反应。
她看得明白。代志君说要离婚，是有些上了台阶下不来；方晓春喊离婚，大半是气话；而大雨哥和小雨哥被闹得心烦，劝和的话说得嘴皮子都麻木了，此刻是破罐子破摔。身为外甥女的她，没有立场管太多，而这次特意从X市赶回来看望两人，已经是算是全了情分。
等了小半会儿，见还没人说话，胡苗站起身：“小雨哥没请几天假，过两天就要回Z市了对吧？”
代霖点点头：“假不好请。”又露了点笑模样，“妞妞又缠我。”
“那就今天吧，我在市区定个地方，大家坐下来，一起吃顿饭。”胡苗安排得妥当，“晚上就在我们家附近的洗浴会所蒸个桑拿，住一晚，放松一下。我付钱。”
江舒娆这会儿笑道：“你都请吃饭了，怎么好意思还让你掏洗澡的钱呢，我们住，我们自己付。”
胡苗勾起嘴角，也没和她客套，点头道：“那也行，收拾收拾出发吧。”她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的冤大头，江舒娆将情分拿捏得到位，这让胡苗很舒服，也乐意和她多相处。
只剩王瑶最后一个知道，上车时忍不住小声抱怨：“又要花钱。”
作者有话说
第189章 劝和也劝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