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13、第 13 章

　　清，凉，沁人心脾的通畅。远处苍翠一片，近处白露点点，日头初升，天色一点点明亮起来，山雾腻着朝霞，从山谷处喷薄欲出。
　　任何一个人都会为日出的壮丽所折服，这种大自然的神奇与瑰丽不需要锐敏的观察，也不需要绝佳的领悟，任何人，不论是智叟还是稚童，乐观还是悲观，聪明还是愚笨，对于自然生养的万物生灵而言，自然的一切对他们都有着近乎本能般的感染力。

　　早起上山看日出的人不多，但也并不是只有代淑丽和方锦萍几人，旭日东升，一番感叹与震惊之后，耳边便时不时想起几片拍照的声音。

　　方锦萍看起来精神十足，完全不见昨日的醉态。三个长辈一同说笑，小辈四个则零星分散。

　　*

　　代淑丽原就计划着临近中午回去，这样在到家稍作休息之后，还能赶上胡明的晚自习。方锦萍见挽留不得，只得与代淑丽告别，他们一家还要在谋恭山再住两天。但两个久别重逢的密友实在是不舍离别，于是约定好下个月方锦萍去A市看望代淑丽，年底之前代淑丽则会去一趟X市。
　　两人交换了地址，手机号码记了一大串，生怕再断了联系。

　　“定好的事，我就算是什么都不干也得去看看你，你下个月也记着等我啊。”
　　“好好，记得的记得的。”
　　“还有你答应的事儿，别怕麻烦我，我就生怕你不麻烦我！可一定要来啊！”
　　“来来！肯定会去看你的。”代淑丽此时倒像是方锦萍的姐姐，她笑着安慰道，“答应好的事，我也说到做到，我也想去看看你呢。”

　　另一边厢，李含珠叫住胡苗：“喵喵姐，这是给你的礼物！”
　　胡苗有些惊讶：“送我礼物？”
　　李含珠笑嘻嘻地说：“这是我和我哥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就收下吧。”又递了个小点的方盒子给胡明，“这是给你的。”
　　胡苗道谢。胡明亦跟着道谢。

　　“实在抱歉，我没准备礼物，下次补给你好了。”
　　李含珠玩笑道：“还有我哥呢。”说罢侧身，背对着胡苗和胡明，朝着李骞鸣眨了下眼。
　　胡苗点头，对着李骞鸣：“谢谢你，礼物下次带给你。”
　　“没关系。”李骞鸣拉过小动作不断的李含珠，笑着回应。

　　*

　　回城路上，胡苗才算是有机会和她妈说说话了。

　　“你怎么遇着萍姨的？”
　　“可巧！那会儿我不是下去看看小亭子吗，突然想去厕所，就顺着指路牌一路走过去。洗手出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有一个女的老偷瞧我，莫名其妙的，我也看了她几眼，结果越看越熟悉，最后还是你萍姨叫了我，我才敢认。”
　　“那你这两天跟萍姨可算是聊个痛快！”
　　代淑丽嗔怪：“好些年不见呢，难得的机会，怎么，我闺女吃醋了？”
　　胡苗玩笑道：“哪敢！”

　　“啊，对了，你萍姨还给你们送了礼物装在我包里，她说事先没准备，不好随便送出去，就给我，说是转交给你们，当小玩意儿玩。”
　　胡苗感叹：“萍姨变了好多啊。”
　　“是啊，造化啊。”代淑丽叹道，“不过性子还是那个性子，你不知道，她打小儿就这样呢，闹腾腾的。”好似说这个在小辈面前漏了长辈的丑，代淑丽说罢自己笑了起来。

　　胡明静坐在一旁没说话，代淑丽见了，便道：“明明，待会儿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回家拿书包你就直接去学校。”
　　胡明还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回答，代淑丽大声道：“听见没？”
　　“嗯。”

　　“哎对了，这周六说好了要去你们牛阿姨那吃饭，之前就定下来的，我跟你们提一声。”
　　“去她家吃饭，有什么事儿吗？”胡苗从内视镜里看代淑丽。
　　代淑丽有些遮掩：“没什么，就你牛姨想你们了呗，就是去吃个便饭。”

　　*

　　夜将深，胡苗盘坐在床上，查看自己的银行余额和往来支出。
　　她本来想着，自己的存款足够有底气地撑一阵儿，可钱一旦没有进项，花起来不知不觉，算总账却格外触目惊心。以前有工作，虽然节省，但也是习惯性花钱，现在没了工作，可习惯却一时难改，零零总总算起来，不到一个月的功夫，竟花了五六千。

　　胡苗无法坐视自己的存款一点点被消磨，就像深受穷病折磨的人总是对储蓄有一种莫名的执着。
　　我必须要找工作了，无论如何。她想。

　　然而胡苗的家乡就是个三四线开外的小城市，薪资水平一般，对胡苗而言，实在没什么工作机会。挣钱多点的，或者半路出家做销售，或者从头开始低工资攒资历。环境好竞争小的地方，也没什么太多的高级用工需求。
　　对胡苗而言，工作首先考虑的是薪酬，其次再是工作满意度，而且高薪酬在一定程度上还能提高她的满意度和幸福感。但是在薪酬很难达标的前提下，连自我满足都无法实现的工作，胡苗实在是提不起干劲儿。

　　她似乎走入一条死胡同。
　　从大城市辞职回家，是想要离家人近一点，可离家近的地方没有合适的工作机遇，只能陷入在家待机的死循环。

　　懒散和没有目标能击败一个人的意志，胡苗一边贪婪地享受着这种没有杂事烦恼的安逸，一边又惶恐着自己的沉迷与堕落。

　　或许可以找点兼职来做。
　　胡苗想。
　　偶尔外出几天也可以，但不要离家太远，最好是含金量高一点的兼职，时薪也高一点，遇到不熟悉的东西，还可以自我充实提高一下。

　　怎么找呢？

　　胡苗给两个自己还算熟悉的猎头发了咨询短信，其中一个很快回了消息，并提供给她一个联系方式。其中大意是，对方主要做主职工作的需求供给，手里关于兼职的资源不多，适合胡苗的几乎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资源，甚至是一些特殊的工作机会，胡苗可以试着问问她的另一个同行。

　　胡苗按照她提供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说明来意。

　　“唔，张菁 给我传了一份你的资料，我大概浏览了一下，所以，你现在是只考虑短期的，时间地点相对自由的工作是吗？”
　　“对，可以类似于出差旅行，或是不限制地点、短期内的高压力工作，但自由度要大一点，我还是想多陪陪家人。”
　　“薪酬方面呢？”
　　“薪酬是第一要素。”
　　“好的，刚好我最近在整合资料，过几天我会联系你的。啊，对了，张菁的资料不太详细，所以请另发给我一分履历表，要附上近期的照片，证件照和生活照都要有，履历表里要详细说明自己的过去的经历，有比较特殊的特长和经历请重点标明。这样吧，待会儿我发给你一份要求指南，你查缺补漏地看一下。”
　　“好的，谢谢。”

　　*

　　“妈，暑假我想去日本玩，咱们一家去好不好？”

　　“上次你不是去过了吗？”
　　“哎呀我想一家人一起去嘛。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李含珠又去拉拉她爸，“好不好嘛~爸！”
　　“这个你得问你妈，这个事我的话不作数啊。”
　　“妈~”
　　方锦萍没有被她闺女的糖衣炮弹侵蚀，坚定道：“看你表现。”
　　李含珠又叫道：“哥~”
　　李骞鸣手指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

　　李含珠有些不开心，嘟着嘴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方锦萍瞥了她一眼：“我和你爸还有你哥有没有这个时间还不一定呢，见天儿就想着美事，你这次请了几天假非要跟出来我已经答应你了，不要整天总想着去哪儿玩玩玩。”话又一转，“不过下个月我去你丽姨家，要是你学校刚好放假，我就带着你一起去。”

　　这跟李含珠原本的目标相去甚远，她噘着嘴不答话，有些郁郁。

　　方锦萍转脸又对李健文道：“小美就是会养孩子，你看喵喵，多优秀多懂事多可人疼！”
　　李健文怕闺女尺吃醋，打着哈哈道：“你女儿也不错啊！”

　　方锦萍故作生气：“哼，就知道气我。看看人家小美，再看看我，同样是当妈的，我说的话就一点都不听，什么都要跟我反着来。这个闺女一点也不好，我不想要了。”
　　李含珠有些不乐意了：“妈，你光说我，我还觉得你一点都不如丽姨温柔呢。你看丽姨，聊天说话都是夸喵喵姐，你倒好，净拿些个我的糗事来说！我不生气都算大度了！你想要喵喵姐那样的女儿，我还想要丽姨那样的妈呢，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先嫌弃我了！”

　　李健文一听乐得不行，掩着嘴咳咳笑了几声。李骞鸣也忍俊不禁，看了他妹一眼。
　　方锦萍哭笑不得：“那干脆把你送给你丽姨当闺女吧！”
　　结果李含珠不仅不反对，还有些乐滋滋得：“好呀，我就想要个喵喵姐那样的姐姐呢。”又顿了顿，看了方锦萍一眼，故意大声道，“还有个丽姨那样的妈妈！”

　　方锦萍有些纳闷，珠珠这才是第一次跟喵喵见面，相处没多久，说不定话都没说上几句，哪儿来的这么多好感。
　　李健文也诧异：“珠珠，你这么喜欢你喵喵姐啊？”
　　李含珠点头道：“当然啊，喵喵姐学习好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这在学校就是偶像级别的人物啊，女神那一挂的！”
　　李健文颇为奇怪：“哎，不对啊，那我见你这两天都跟在你哥屁股后头，也没跟你喵喵姐说上几句话啊。”
　　“爸，你懂什么！人跟人有时候是要看眼缘的，有时候看对眼了，感觉来了，那可不就是好感蹭蹭蹭往上冒。而且了解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跟她说话，要靠观察，观察懂不懂！我觉得我挺喜欢喵喵姐的。”

　　李健文嘲笑道：“哟，这还看上眼了，王八对上绿豆眼儿了吧。”话里话外，还有那么一股子酸味。
　　“哼。”李含珠脖子一扭，下巴一扬，傲娇地不说话了。

　　李健文心里忽然一动：“哎，珠珠，既然你喜欢你喵喵姐，让她当你嫂子好不好？”
　　方锦萍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话题突然扯到这上面去了：“啊？！”

　　李骞鸣放下了原先翘着的二郎腿，移了移位置，身体稍微坐正，把刚刚放在一旁的笔记本又拿了起来。

　　李含珠大叫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突然哈哈笑了两声，“哥你对喵喵姐有意思吧！我就猜嘛，你的一举一动还能骗过我？”

　　李骞鸣没有说话。

　　“哼，你不说话我也知道，送人家礼物，还硬说是和我一起送的，搞得我都不好单独给喵喵姐送一份。”
　　“诶，你不生气吗珠珠？你哥跟雯雯没分手那时候，你不是说不喜欢你哥有女朋友吗？”李健文有些调侃。

　　“哎呀！我不喜欢雯雯姐嘛，她要是当我嫂子，我以后就不跟我哥亲了。”言语威胁，眼睛盯着李骞鸣，结果李骞鸣连个眼神都没施舍，只好又道，“但我又不是小屁孩儿，霸占着哥哥谁都不许靠近，虽然我不喜欢别人分走哥哥的注意力，但是我也想要哥哥幸福啊。”
　　李含珠双手合十，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夸张地抒情，肉麻得李骞鸣打了个寒颤。

　　李健文看在眼里酸在心里，颇不是滋味。

　　方锦萍终于忍不住插嘴：“骞鸣喜欢喵喵？”稍顿，“还有，骞鸣跟许芊雯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