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12、第 12 章 方锦萍

　　李健文不等儿子回答，自顾自说道：“我看人小姑娘真不错，长得漂亮不说，文文静静的，又有礼貌还孝顺，你丽姨和你妈闲聊我听了一耳朵，说是还没谈过男朋友呢。”
　　李骞鸣压下心中异动，没好气道：“您才认识人家多久，这知道的可真够详细啊！”
　　“哎呀，你不懂，好女百家求！”

　　“聊什么呢？！”身后突然一道声音传来，父子俩扭头去看，“爸，哥，你们俩下来游泳也不叫我！”
　　“哟，闺女下来了，来来，坐这儿。”
　　“我不坐，我先下去游一圈去。”

　　待李含珠活动了一圈，上来躺倒，才问：“你们刚才是不是谈论喵喵姐呢？”
　　“哟，叫得这么亲近啊？你不怕你妈认了这个亲闺女就不要你了。”
　　李含珠皱皱鼻子：“爸，你幼稚不幼稚啊，我妈让我这么叫得。”扭头又对李骞鸣道，“哎，哥，你知道吗，喵喵姐竟然是XX大学毕业的。”
　　李健文有些洋洋得意地扫了李骞鸣一眼：“看见没，我就说人家优秀，差不离！”

　　李含珠看看她爸，又看看她哥，有些不知就里，但还是接着道：“而且，喵喵姐一毕业就留在X市没走，在那工作了五年，听我妈说，喵喵姐女大十八变，就算是打大街上遇见了也不敢认呢。”又摸着自己的脸，问她爸，“爸，我现在是不是也比小时候漂亮了啊？”
　　“哪儿呢！我闺女一直漂亮呢，从小就漂亮！”敷衍几句，回归重点，“五年，那跟你哥差不多大了吧？”
　　“不呢，丽姨说喵喵姐上学早，今年年底过了生日才满25呢。”
　　“哟，小丫头这打听消息的手段练得好，比你爸我知道的都多。”
　　李含珠得意道：“那是，我妈跟丽姨在一旁闲聊，我就在旁边听着，得到不少消息呢。”
　　“那怎么不继续听了？”
　　李含珠顿时泄气，噘嘴道：“妈嫌我碍事，叫我自己去玩，不要打扰她和丽姨说悄悄话。”不过眼珠子一转，又道，“爸，我可听我妈说，你那时候追她还老写情书，肉麻得不得了！”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
　　“哼！我跟我哥玩去，不陪你这个中老年人了。”说罢拉起李骞鸣，拽着他下了游泳池。

　　*

　　“唉，我那时候实在是走投无路啊，你不知道，日子苦到我都没地方去睡。”
　　“好了好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你这日子不比我还滋润。”代淑丽安慰道。

　　方锦萍也擦了眼泪：“所以，小美，你别怪我不联系你。刚开始我托人去问过，可你搬了家电话也改了，后来我和老李结了婚生了珠珠，又是一团子乱事儿。这几年我和老李做生意满世界乱跑，也就今年才算得闲，我还打算着今年好好托人找一找问一问，可就这么巧，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跟前来了！”
　　“不怪你不怪你！”代淑丽拍拍方锦萍的手，“我自己不也没联系你，那时候你一走了之，我连个你的电话都没有，可我不敢托人去问，就怕你爸还有他听着消息跑来纠缠。”

　　“他现在在哪儿？”方锦萍红着眼眶，神色复杂。
　　“我也不知道，前些年我回去上坟拜祭，听说他把宅基田地都卖了，不知道去了哪儿，好些年没听着他的消息。”又安慰道，“你也别担心，你现在有丈夫有儿女，谁也不能怎么着你。”

　　方锦萍点点头，算是听进去了。

　　代淑丽又问：“骞鸣那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吧？”
　　“不是。”
　　代淑丽道：“我算着年份不对，想着也不是，那——”
　　方锦萍压低声音：“骞鸣小的时候老李破产了，他亲妈就卷了最后一笔钱跟别人跑了，他算是我从小带大的，我当亲儿子看。”
　　“那他自己——”
　　“他知道，那时候他都隐隐约约记事儿了，后来他出国前，他爸把前因后果都说给他听了。”又道，“不过你知道，毕竟……他还是不如珠珠跟我亲。不过骞鸣和珠珠那孩子亲，珠珠特别黏她哥。”
　　看代淑丽神情，又补充道：“珠珠是不知道的，她以为骞鸣是我亲生的。”
　　两人手拉着手，私/密话说个没完，一直聊到天色擦黑。

　　*

　　“哟，可算是出来了，恭候二位大驾！”李健文故作殷勤地移开两座椅子，似模似样地请方锦萍和代淑丽入座。代淑丽有些不好意思，方锦萍倒是非常配合，欣然入座。

　　“好多年不见面，一时间聊得忘了时间。”代淑丽解释道。
　　“没关系，时间赶得正巧，几个孩子也是刚到，我们先点菜？”李健文道。

　　“我和小美下午吃完了一个大果盘，现在不饿，你们点，我们就凑个热闹。”
　　“那好，孩子们看看想吃什么？”

　　胡苗下午洗个澡之后就窝在房间里睡了一觉，中午那点零食到下午三四点钟已经在肚子里毫无踪迹，临傍晚饿极她又补了一顿，所以这会儿还不太饿。
　　胡明下午四周溜达了一圈，看着金碧辉煌的酒店室内外有些束手束脚，这会儿下来他饿得不行。
　　李含珠和李骞鸣游了一下午，现在正是颇有食欲。

　　“喵喵，是不是菜不合口味？我看你都不怎么动筷子。”方锦萍细心，对着胡苗又是特别关注。
　　胡苗连忙道：“不是，我下午吃了点东西，这会儿不太饿呢。”不过这桌上的菜也是，口味稍显清淡，然而少了浓油酱赤的掩盖，食材本身的新鲜度也不够，再加上胡苗肚子不饿，食欲不振也不奇怪。

　　“别不好意思，女孩子就是要多吃点才好，多吃身体才健康，胖点好。”方锦萍道。
　　代淑丽点头：“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减什么肥，能吃是福！”俩人思想观点出奇相似，活似亲姐妹。

　　“是吧！我就说，还得是亲姐妹才能想到一起去，我就喜欢女孩子白白胖胖的，多可爱，就是珠珠，见天儿喊着减肥，这不吃那不吃的，我就不喜欢！”
　　李含珠不满她妈揭她的短，嗔怪道：“妈！”不过这会儿大家彼此熟悉了，拂去初见时的冷谈，她便稍稍显露出少女的情态来，“白白胖胖的哪儿可爱了，你听这形容就不是什么好词好吗！你夸哪个女孩子白白胖胖的人家会高兴！”娇俏可爱的长相，连抱怨都像是在撒娇。
　　方锦萍和代淑丽相视一笑。

　　此时饭菜吃到一半，三个长辈酒酣耳热，自顾自聊得欢畅，几个小辈便凑在一起。

　　“喵喵是在X市工作？”李骞鸣坐在胡苗右侧，俩人中间隔了一个李含珠。
　　“对，不过现在辞职了。”胡苗被李骞鸣这么一叫，有点不适应。

　　“那喵喵姐还回X市吗？”李含珠就坐在中间，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再看吧，现在先休息一段时间。”

　　李骞鸣点点头，吃了几口菜，转而又问起胡明：“明明想好要考什么大学了吗？”
　　胡明突然被点名，有些没回神，支支吾吾地回道：“没，没想好呢。”抬眼悄悄地看了他姐一眼。
　　“要是考到X市或者想来X市看看，我可以给你做导游。”
　　胡明不知怎么回答：“嗯，谢谢——”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只得又一句，“谢谢。”

　　方锦萍听了一耳朵：“对啊，明明要是想来X市玩，来找你萍姨我，保证包吃包住。”
　　李健文也在一旁应和：“一切都给你安排好！”
　　“还有喵喵，现在知道我在X市，下回来X市一定要来看看我，萍姨十几年没见你，要不是想着你妈，我就把你带回家去住！”
　　代淑丽笑着推推方锦萍：“好了好了，你都喝醉了。”
　　“没喝醉，哪里醉了。”方锦萍声音突然拔高，“我没醉！”一会儿又道，“老李，我有些困，我睡会儿。”说罢便突然趴倒在桌子上，咚的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李健文见妻子如此，有些惊讶和尴尬，试图扶起方锦萍：“锦萍，回去睡，回房间再睡。”谁知方锦萍却一个劲儿地往下坠。李健文以为是自己力气不够，便使了劲儿往上抬，众人这才看见方锦萍脸上亮晶晶的几道泪痕。
　　代淑丽也站起来扶着方锦萍，对几个小辈道：“好了好了，都吃得差不多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对，明天早上早起，看日出啊！”李健文同代淑丽一起，扶着方锦萍离开了包厢。

　　*

　　胡苗洗漱完毕，换了睡衣关了顶灯，小镜子支在桌子前，拿出随包携带的小喷瓶喷了喷脸。
　　镜子里的人显得有些陌生。

　　胡苗凑近了去看。
　　镜子里的映出一双眼尾微微上勾的眼，眼珠黑白分明，黑的纯粹，白的明净，浓密却又根根分明的眼睫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如今颤颤地抖在镜子中，仿佛本来如此。曾经暗暗自得的微翘鼻梁如今看来更为挺翘，甚至划出一道微弯的弧度。对比她日渐稀薄的记忆，现在的五官就像是自己幻想中臻于极致的完善，就像是做了天衣无缝的微整形。而细细看来，每个五官甚至每个表情都还有曾经的影子，就像是原本如此，一直这般。
　　镜子里的胡苗唇色自然粉润，气色完足，整个人就像是戴了一层完美无瑕的妆容——没有人的脸会这么无瑕疵，也因此，没有人会相信这是素颜。

　　就像是一朵颤巍巍的花骨朵，它花期将至，含苞待绽，世人的惊艳之情已然氤氲在腹。

　　我好像，又变美了。
　　胡苗压下心中未知的恐惧，对于美的追求与享受让她不觉有些醺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