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秋千的人》薛小猫

3、第 3 章

　　“Allen林，你这叫私闯民宅。”秦城皱着眉说。他刚要出门，才走到玄关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林安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来，“谁叫你老是把备用钥匙放在第二个花盆底下，唉快点帮我接着。”
　　“这些都是什么？”
　　林安伦把一个包着蓝色布料四四方方的东西递给他，“这是外公送你的油画。”
　　秦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掀开帷布，一副极壮丽的山水画，的却是出自他老人家之手。
　　“这是我的礼物。”林安伦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27岁了，happy birthday！”
　　原来如此，秦城笑了笑，他都忙忘了。
　　打开盒子，“香水？”
　　“恩。”林安伦脱了外套挂好，一本正经的说，“干我们这行的呢，天天拿着铅笔，一身木屑味，搞不好别人会以为你是木匠。”
　　秦城好笑，“谢谢你的好意，敬谢不敏。”
　　“唉你……”礼物不受寿星待见，林安伦决定用事实说话，抢过那瓶香水打开盖子就往秦城身上喷，“怎么样？”
　　“……薰衣草？”
　　“恩！你哥我亲自去挑的，安迪说你喜欢这花。真是的，像个女人一样。”
　　秦城一愣，眼神突然飘的有些远。
　　“怎么啦？”林安伦问。
　　“没事。”秦城一笑，“这些呢？”
　　林安伦瘪瘪嘴，也没往心里去，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的拿出来。
　　“围巾，外婆织给你的。”
　　“芝士饼干，我妈做的。”
　　“毛茸茸的玩具熊，安迪的。”
　　“姨妈的她没给我，说自己寄给你。”林安伦假装揉了揉肩，抱怨，“我容易嘛我，像圣诞夜的麋鹿似的。”
　　秦城笑着摇头，走去墙边把原来挂在上面的画框取下来换上新的，“辛苦了，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客房，你想留下来休息一下的话沙发是你的。”
　　“你要出去啊？穿的这么正式。今天周末唉，而且你生日啊兄弟。”
　　“去一趟北宇学院。”
　　原来如此！林安伦乐了，心里早就有了底。
　　“又去那儿，图纸都画好了，一个小小的体育馆用的着你天天跑吗？”他玩心突起，不动声色的说，“stephen，老实说，你是赶去见心上人吧。”
　　秦城正在挂油画的手蓦地一顿。他挂好画，回过头表情已经冷了几分，“如果我没记错，你说三天后回英国，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这事儿吧，我在酒吧守了三天……”林安伦看着秦城，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和某人一样，都没见到人。”
　　“不过我的运气比某人好，昨天终于让我待到了，然后我和她进行了一次灵魂深处的对话……”
　　林安伦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坐在沙发上，一边观察秦城的表情。
　　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鼓鼓劲，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在秦城面前晃了晃，决定再激他一激，“喏，美女的电话号码。”
　　秦城看着林安伦手上的那张纸条，声音很冷，一张脸更冷，“你究竟想说什么？”
　　眼看着暴风雨已经来了！
　　从来温润好脾气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啧啧啧，看来这人完全把他当情敌了。
　　“这要取决于你想问什么。”林安伦不着调的回答。
　　“林安伦！”
　　“……好啦好啦。”见他真的生气了，林安伦也不敢再惹他，走过来把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拍在他手上。
　　“对待感情呢，stephen，守株待兔是行不通的。”

　　北宇学院的校长真是太激动了，秦总又亲自来了学校的施工现场，呃……虽然从头到尾未致一辞。
　　路尧还是没有来学校。
　　秦城坐在上次那家咖啡馆里，同样的位置，对面却是空荡荡的。
　　守株待兔？
　　呵，可不是吗。守了三年。
　　秦城目光深深的看着窗外，外面阳光明媚，和三年前的那天一样，是个好天。他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路尧的时候。
　　那时他被外公派去了洛杉矶的分公司，生日快到了，全家人给他寄了礼物，安迪知道他有洁癖，从小就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却偏偏寄来了一只折耳猫。
　　那天他开车打算把猫送去宠物店，途中接了一个电话，一不留神就给它溜下了车。
　　本来想跑了就算了，这猫的品种很纯，总有爱猫的人会捡了去。
　　那猫却跑进了车流，早上九点多钟，路上车正多，眼看着一辆大卡车就要撵上去，秦城心一惊，更惊险的一幕发生了，一个女孩子突然硬生生的冲了过去，把猫护在了身下。
　　卡车在离她0.01米的地方停下了。
　　秦城走过去，一把拉起她，“你疯了吗？不要命啦！”
　　她似乎也吓到了，但眼里的惊慌短暂的几乎无迹可寻，然后她笑了笑，把猫递给秦城，用流利又平稳的英语回答，“我只是觉得和我比起来，它更可爱。”
　　那时的阳光正好，秦城第一次对上了她的眼睛，水汪汪扑闪闪的明明噙着笑，他却在里面看到了一种明媚而隽永的哀伤。
　　那一瞬间，秦城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里的某根弦拨动的声音。
　　她好像越过他看见了什么，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着急的抓着他说，“看在我救了你猫的份上，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秦城疑惑的抬头看去，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穿过马路，正向他们这边跑来。
　　当时就连秦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帮了她，反正接下来他带着她，上演了一出绝地逢生的大逃亡。宽阔的洛杉矶街道上，四五辆轿车在后面紧紧追着，秦城把车速踩到最大，飙车，撞击，躲避，闯了红灯无数。
　　那是秦城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疯狂。
　　最后他还是帮她摆脱了那些人。
　　车在一个偏僻的路口停下来，耳边突然一切都安静了，路尧看着秦城笑，秦城转过来和她对视，然后两人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心。
　　“我是laraine，很高兴认识你。”路尧率先伸出手。
　　“stephen，你好。”秦城也伸出手，和她轻轻一握。
　　他们一直说的英语，没问国籍，没问身份。
　　路尧看了看外面，笑着说，“我在想你是否愿意再帮我一个忙？这里……似乎打不到车。”
　　“当然。”
　　回去的时候秦城减慢了车速，那是一条很幽静的路，没有车辆没有住宅，林荫重叠，空气中漂浮着草木的香气。
　　那只折耳猫晕了车，偶尔懒洋洋的叫两声，在路尧腿上蹭了一会，蹦到后坐上吹风去了。
　　路尧开了车窗，把手伸了出去。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散散的扎在后面，被风吹乱了也没在意。
　　秦城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她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异样，一种……类似于岁月静好的安宁。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问。
　　“恩？”
　　“那些人，为什么会追你？”
　　“哦……”路尧想了想，正色说，“你知道文特沃斯-米勒吗？”
　　“那是谁？”
　　“电视剧越狱的男主角，很有魅力的一个男人。”
　　“所以？”
　　“我刚刚逃出来，他们想抓我回去。”
　　“从哪里逃出来？”
　　“……你可以理解为——监狱。”
　　她的脸上有顽皮的笑，秦城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百分百的认真。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毫无根据的，心口狠狠疼了一下。
　　“不用担心啦！”她拍拍他的肩膀，轻轻松松的说，“你不会成共犯，我会回去自首。”
　　“……等我去做完三件事情。”她笑了笑，近似于自言自语，“……要不然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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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phen！”
　　突然有人叫他，秦城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下意识的转身，一个女生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不是她。
　　秦城尽量忽略掉心头涌起的一阵失落，收拾好心情，“请问你是？”
　　“我叫王蕊。”王蕊急忙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哦那个，我和路尧都是管理系的。”
　　她刚才一走进咖啡厅，就看见秦城坐在窗边，阳光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影子，他看起来像是希腊神话里最英气尊贵的神。
　　应该没有哪个女生能抵挡住这样一个男人的魅力吧！王蕊想，然后她就不由自主的走了过来，哪怕是只和他说两句话。
　　“你好，我是秦城。”秦城绅士的比了比对面的位置，“不介意的话，请坐。”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王蕊秉着呼吸走过去坐下，“秦……秦先生，你真的是路尧的男朋友？”
　　秦城的表情一滞。
　　“哦不是。”王蕊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看着不太像……哦不对不对，挺配的，嘿，嘿。”
　　“你和路尧很熟？”
　　“她很少来学校，但大多数人都知道她，人长的漂亮嘛。”
　　“很少来学校？”
　　“恩，一个月可能会来……八九次吧，奇怪的是学校居然不管她，换其他学生早就被开除了……你不知道吗？”
　　秦城低头喝咖啡，勉强笑了笑。
　　“……也是，你工作这么忙。”王蕊努力找着话题，找来找去发现好像只有路尧，“恩，那个周琪琪啊，就那天动手打人那个女生，她说的话你千万别信，她就是嫉妒路尧。”
　　“……反正我挺喜欢路尧的，有一次我还看见她用饼干喂一只流浪猫。”
　　“是吗？”秦城听到这里，突然笑了。
　　“是啊～”王蕊被他的笑容迷的有点晕，又觉得受到了鼓励，继续说，“我感觉路尧善良又神秘。”
　　“神秘？”
　　“恩！她不交朋友，对人却很热情，有些时候有豪车接送，但好像大多时候是坐公车或者骑自行车。”
　　“……还有啊，她对你很专一的哦，学校里那么多男生向她表白，也没见她接受过，不像那个周琪琪，总喜欢和男生玩暧昧……呵呵，我话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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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待感情呢，stephen，守株待兔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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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城坐在28楼的办公桌前，从那家咖啡厅里出来他就来了公司，一待就是一下午。
　　掏了那张已经被捏皱了的纸条出来，还是拨通了那串数字。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喂，你好。”那边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人吗？喂……我是川沙酒吧的服务员，这位小姐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