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秋千的人》薛小猫

4、第 4 章

　　洛杉矶。
　　晚上七点，秦城在路尧的要求下把车停在了一家汽车旅馆前。
　　那只折耳猫蜷在后座早就睡着了，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再见，stephen。”路尧和他道别，解了安全带就要往车下跳。
　　秦城连忙拉住她，“可以告诉我是哪三件事情吗？”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路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不会感兴趣的。”她笑着说。
　　“说说看。”
　　“呃……好吧。”路尧关了车门重新坐回来，从包里拿出了三张照片递给他，“给。”
　　秦城接过来，一张一张的看。
　　大片的薰衣草。
　　热气球。
　　一座险峰。
　　“去南加州看薰衣草，然后热气球蹦极，最后去加拿大，登上芒特索尔峰顶。”路尧解释说。
　　秦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喜欢冒险？”
　　“呃……不是。”
　　秦城没有再问什么，点了点头，“我可以提供所有交通工具，包括热气球。”
　　“……”
　　“所以可以带上我吗？”
　　“……”
　　这是什么交易？
　　路尧乐了，“听起来还不错……你喜欢冒险？”
　　她笑的眉眼弯弯，车窗外星光闪烁，秦城只觉得她的笑容更为夺目。
　　“算是吧。”他看着她的眼睛，意有所指的说。
　　“那好啊，但先说好，蹦极我们一起去，但芒特索尔峰，我想一个人。”
　　秦城看着她沉默片刻，“……好。”

　　为了方便行程，那天晚上路尧去了秦城的住处。
　　秦城在洛杉矶的房子位于别墅区的黄金地段，简约的设计，奢侈的家具，清一色的男士用品。
　　按路尧的说法——标准的光棍贵族风。
　　单身男女共处一室，那天晚上却一点暧昧也没发生，为了明天的行程，再加上白天实在太累了，他们各自洗了澡就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空气格外的好。
　　他们驾车去了南加州的薰衣草园，六七月的时节，薰衣草开的正好。
　　秦城犹记得那天的场景——
　　路尧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长裙，站在大片花丛中，热烈的紫和纯净的蓝，在夕阳的余晖下热烈的绽放。微风把她的裙摆和发丝轻轻吹起，在秦城的脑海里定格成了一幅永久的画。
　　他找了很久，一弯腰在园里摘了一朵开的最好的薰衣草，递给路遥，“送你。”
　　“谢谢。”路尧接过来，放在手里夸张的闻了闻，“阳光的味道！”
　　“胡说！”秦城笑，“阳光怎么会有味道？”
　　路尧瘪瘪嘴，心情好懒得和他计较。
　　花田间有很多小路，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路尧走在前面，偶尔转过来和秦城说一句话。秦城在她后面两步远的地方，慢慢的，一点点的追上去，直到与她比肩。
　　“你知道吗，我爸爸是第一个送花给我妈妈的人，一捧薰衣草……我妈妈最喜欢的花。”路尧踢着路上的石子，不经心的笑着。
　　秦城也笑，“那我呢？是第一个送花给你的人吗？”
　　“嘿嘿，不是。”她在一个石凳坐下，半真半假的说，“有段时候我每天都会收到好多花，房间里摆不下了，我就让钟伯拿去给呃……邻居。”
　　“你是在向我炫耀吗，Bossa小姐。”
　　路尧愣了一下，郑重的点头，“……大概是的！哈哈……只是都没人送过薰衣草，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多想念阳光的味道。”
　　“……”
　　她的表情调皮，语气又像是说笑，那时的秦城一度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晚上他们住在南加州的一个酒店，离薰衣草园很近，风一吹，花香扑鼻。
　　吃过晚饭，他们在酒店的一个露天花园里看星星。
　　路尧坐在藤蔓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生命真好啊！”她突然大喊一声。
　　秦城坐在前面的椅子上，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转过去看她，发现路尧正直直的盯着他笑。
　　秦城的心猛地一跳，“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他不太自然的说。
　　路尧走上前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略显神秘的说，“stephen，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子，独自住在山谷里，有一天外出采花，看到了一个青年晕倒在路边。
　　女孩把青年带回了家，细心的照顾她，朝夕相处之下，他们爱上了彼此。但是青年其实早已经重病缠身，为了不拖累女孩，他决定离开她。
　　青年没有告诉女孩原因，只说自己不得不走，女孩很伤心，哭着问他还会不会回来。
　　青年决定留给女孩希望，就在地上捡了一块紫色的石子交给女孩，说，‘你把它种下，等它开花的那天，我就回来……’
　　女孩真的种下了那块紫色的石头，然后一直等，一直等，她一天天的老去，那颗石头却始终没有开花。
　　直到女孩死去的那天，石头终于开花了，紫色的薰衣草开满了女孩的墓地……”
　　路尧一字一句的慢慢说着，秦城安静的听。
　　花香醉人，夜色翩然。
　　“所以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等待遥遥无期的爱。”路尧最后说。
　　“……”
　　“呼……”她舒了一口气，转过来时脸上带着明艳艳的笑，“怎么样，感动的快要哭了吧？”
　　秦城仰头看着天空，不答反问，“如果你是那个女孩，会和她一样吗？”
　　“不会。”路尧坚定的说，脸上难得的表情认真，“如果注定没有结果，一开始我就不会放任自己爱上。”
　　秦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偏过头去看她，奶白色的灯光下，她柔和的侧颜沾染了夜色的朦胧，美的让人心动。
　　他的眼神炙热而直接，路尧好像知道，却没有回头和他对望。
　　“睡觉去啰！”她突然站起身往房间里走，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艳丽的脸上笑意十足，“所以stephen，下次送花给女孩就不要送薰衣草了，特别是送你喜欢的女孩子。”
　　……

　　秦城用最快的车速赶到酒吧，推开门进去，就看见路尧歪在吧台上，身边围了一圈搭讪的男人。
　　她的外套乱七八糟的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吊带，大片白皙的肩背和颈部都露在外面。
　　秦城心里窝火，不客气的在路尧身边坐下，拿起她的外套帮她穿好。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男人只好猢狲各自散了。
　　路尧喝的不醒人事，半蒙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起来，“你是谁啊？”
　　秦城更火大了，也不回答她，毫不温柔的一把抱起她就往出走。
　　“喂放我下来！救命啊啊！！”喝醉酒的路尧却丝毫不配合，大喊大叫的犟着要下来，惹来群众的频频围观。
　　酒吧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出头岁的年轻女人，连忙跑过来叫住秦城，“请等一下先生，我看……这位小姐好像不太认识你。”
　　路尧在秦城怀里点头像摇拨浪鼓似的，秦城好气又好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路尧举起小拳头对秦城又打又抓，秦城不得已只好把她放下来搂着。
　　她站不稳，身体软软的一个劲儿的往下滑，秦城手忙脚乱的固定住她，一边解释，“她喝醉了所以有点不认人。”
　　老板娘不相信的看着他，“那请问你是她……？”
　　秦城被问住了，半晌才说，“……男朋友。”
　　老板娘眉头一皱，语气已经有点不客气了，“先生，这位小姐经常来我们这里，可我从来没见过你。”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秦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其实他对她，身份，家庭，住址，一无所知。
　　又不可能直接把人带走，没办法，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她的电话号码，刚刚我给她打了电话是一个酒保接的，找他出来证明一下就行了。”
　　一片哄笑。
　　“有电话算什么，我还有志玲姐姐的电话嘞，也不见得我就是她男朋友吧。”有人起哄。
　　“就是就是，哪个男人会把女朋友的电话号码写在纸上。”
　　……
　　秦城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偏偏怀里那个醉酒的肇事者还在一个劲儿的把他往外推。

　　“小姐，你认识这个人吗？”老板娘走到路尧身边，指着秦城再次问。
　　秦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低下头望着她。或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温柔，路尧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双颊绯红，醉意熏染的双眸直直的盯着秦城看，目光流转，像一片柔软的羽毛，撩在秦城心口最怕痒的那块肉上。
　　“他是你男朋友吗？”老板娘继续问。
　　路尧呆呆的点了一下头又拼命摇头，咧嘴一笑，手按在秦城的下巴上胡乱的划，含娇带俏的说了一句，“他是坏人。”
　　记忆的洪流上涌，秦城全身一阵燥热，看着路尧的眼神几变，明显带了某种隐忍的光。
　　不懂察颜观色的老板娘走上来想把路尧拉过去，“你还是把她交给我吧，否则我叫保安了。”
　　秦城把路尧往后面一护，嗓音半哑的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话的声音不大，除了离的最近老板娘，其他人不可能听到，年轻的老板娘先是一愣，然后一张脸可疑的红了。
　　因为秦城说的是……

　　经过一番折腾，秦城总算把人给带出来了。
　　路尧在车上反而乖了，窝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的睡觉。
　　秦城开的极慢，中途路尧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的问人，“几点了？”
　　秦城看了眼时间，认真的回答她，“马上十点。”
　　“唔……该回家了……要不然钟伯又要唠叨……”她轻轻嘟囔，像是说了句梦话，转眼就又睡着了。
　　秦城看着她笑了笑，车窗外霓虹闪烁，夜色温柔。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秦城把路尧放到他的床上，轻轻帮她脱下鞋子和外套，拉了被子帮她盖好。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很克制的离开，秦城一垂眸，才发现路尧已经醒了，正半眯着眼盯着他看。
　　她酒意未退的眼眸魅如柔丝，千丝万缕的一瞬间把秦城的心层层缠住，他只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出，逃不了。
　　秦城还维持着俯身吻她的姿势，两人脸对脸离的极近。他身上还有早上的香水味，路尧酒还没醒，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抱住他。秦城的身体蓦地绷紧，偏偏她的脸还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蹭，
　　“……阳光的味道。”路尧模模模糊糊的嘟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