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秋千的人》薛小猫

2、第 2 章

　　路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过十三分，糟糕。
　　钟伯早就在外面等了，看见她回来拄着拐杖急匆匆的就走了上来，“我的小姐啊，您怎么……”
　　“stop！”路尧赶紧制止他，“你饶了我吧钟伯，就超过了十三分钟。”
　　钟伯叹气，“……您不要闲我唠叨，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不安全。”
　　“我知道了啦钟伯。”路尧讨好似的扶着他往屋里去，“倒是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来蹲点抓我。”
　　钟伯再次叹气，“那您让司机跟着您！”
　　路尧瘪瘪嘴，“那你还是每天出来蹲点好了，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有门禁。”
　　“怎么不是小孩子，小姐您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再说了您才多少岁，大学都还没有毕业……”
　　“等等等等等，我明天就去学校上课好不好。”
　　“那让司机……”
　　路尧立即举手保证，“以后都十点之前回来，我发誓！！”
　　钟伯继续叹气。

　　站在浴室的梳洗台前，捧了一捧水拍在脸上，路尧抬头，镜子里的那张脸过分的苍白。伸手摸了摸左边空空的耳垂，心口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洞，又涩又疼。
　　她的眼睛里有着在白天谁也看不到的暗淡，水珠沿着眉尾从眼角旁滑过，像是落下来的眼泪。
　　她有几年没哭过了？
　　突然就想起了一张倾城的俊脸，恩，虽然有些不苟言笑。
　　秦城，原来他也是中国人。世界这么大，怎么就又遇见他了呢？
　　奇怪的是，时隔三年，三年前在洛杉矶，他们也只相处过三天，她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难道是因为把第一次给了他？哦，不对，应该是差一点给了他。
　　路尧笑着摇了摇头，心情竟莫名奇妙的变好了。

　　早上九点，大学校园里到处都是身着校服的学生。有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一群女生站在旁边观看。

　　“漂亮！又是一个三分球，俞逸可真帅。”
　　“这不算什么好吧，刚才我在北门体育馆那边遇见的那个男人才叫真的好看，西装革履的，简直是英气逼人，我差点撞树上。”
　　“哈哈哈，王蕊，你也太没出息了吧。”
　　“你还真别说我，我打赌你要是看见他也会像我一样，我打听了，他是建筑师，来给学校设计新的体育馆，听说那个堪……什么成塔就是他设计的。”
　　“堪那斯成塔！那是stephen秦，秦城的代表作，一个英国华裔建筑师，我的天，真的是他吗？你居然看见活的啦！我在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好不好！”
　　“切，花痴。再好看也不是你们的。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
　　“谁这么酸啦，哟，周琪琪，俞逸的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啊，早分手了好吧，上个月我还看到俞逸向十三班的那谁表白，人家可比她好看多了。”
　　“那谁？十三班的路尧吧，我也看到了。说实话，她确实挺漂亮的。”
　　……
　　女人的战争往往是最恐怖的，篮球场外一时间剑拔弩张。
　　一辆黑色林肯就在这时候停了下来，路尧背着双肩背包从车里下来。
　　“下午你不用来接我了，我回去会给钟伯说。”她对司机说。
　　“是，路尧小姐。”
　　已经迟到了，她也不急，慢慢往教室去。
　　“路尧！”身后突然有人叫她，路尧回头，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抱着篮球向她跑过来，还没说话脸就红了一大半，“你今天来学校啦！”
　　“你是？”
　　“我是三班的俞逸，上个月我们在学校见过面的。”
　　“……”
　　“俞逸你就是因为她才和我分手的对不对？”又一个女生冲了上来，指着路尧哭哭啼啼的说。
　　路尧好笑，“抱歉，你们的感情生活我不太感兴趣，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呵！”周琪琪冷哼一声，“装什么清高，喝酒抽烟乱搞男人，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吗？”
　　“你闭嘴，路尧不是这种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这种人，她天天不来学校，你以为她都去哪里了？我在酒吧都碰见过她好几次，还有刚刚那辆车，谁知道是哪个金主的！”
　　“那个，打扰一下……”路尧觉得这真像八点档的电视剧，自己还当了回主角，现实生活如此的枯燥，若不是想着既然来了学校再怎么着也该去上堂课，她还真愿意配合他们演下去。
　　“我得去上课了，你们有事找我的话下次可以去酒吧。这位同学既然看见过我，我想她应该找得到。”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周琪琪恼羞成怒，扬起手就朝路尧的脸上甩去，眼看着这一巴掌就要落实，有人突然抓住了周琪琪的手腕。
　　“是他！北门的那个男的，那个建筑师！”
　　“stephen秦，天！真的是他！”
　　秦城高大的站在那里，一身正式合体的西装，的却是英气逼人。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绅士的松开周琪琪的手，“打人似乎不太对，同学你说呢？”
　　秦城气场所及，周琪琪已经完全愣住，哪里还说的出话来。
　　秦城客气的对她点了点头，回头握住路尧的手，路尧被半强迫的拉出了八点档电视剧的上演地点。
　　坐在北门咖啡馆里的时候，路尧心里想，看来今天学校是白来了。
　　她一身校服，粉黛未施，清清爽爽的坐在对面。
　　“原来你还是学生。”秦城目光如炬，脸色不是很好看。
　　路尧正在喝咖啡，闻言迎上他的视线，“恩……是啊，不像吗？”
　　“像，坏学生。”他淡淡的说。
　　路尧被咖啡呛到了，拍着胸口咳了半天，“我哪里坏了？”
　　“逃学？”
　　“呃……”
　　“喝酒？”
　　“……”默认。
　　“抽烟？”
　　“唉，一天最多两支。”
　　秦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有呢，那些也是真的？”
　　路尧装听不懂，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什么那些？那些是哪些？”
　　看秦城的脸冷的可以结成冰来，路尧笑嘻嘻的，双手捧着下巴作小女生状，“真的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
　　秦城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就往出走。
　　“stephen！”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路尧叫住他，眼里噙着笑，“很高兴能再遇到你。”
　　秦城的脚步一顿，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他又失态了，是的，她总有办法让他失态。

　　下午三点一刻，路尧从教室里溜了出来，这课上的实在太无聊了。
　　包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接起，“怎么啦？”
　　电话那头的男声凄厉，“路路，你老公我要失恋了，城南医院，快来安慰我。”
　　路尧正想问失恋怎么失到医院去了，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笑着摇了摇头，抬眼就看见司机老周把车停在前面的路口。
　　路尧走过去，“不是让你不用来接我吗？”
　　老周恭敬的站在车前，“小姐，听说蔡少爷住院了，钟管家让我送您去医院。”
　　“消息传的还挺快。”路尧咕哝，又对老周说，“城南医院是吗？走吧。”
　　城南医院的VIP病房里，蔡子建舒适的半仰在床头，一只脚打了石膏吊着，懒洋洋的翻着手里的杂志。
　　路尧走进来，随手把书包丢在床尾，顺便在他半吊的腿上狠狠一敲，“腿断了没？”
　　蔡子建看着她，严肃的瘪嘴摇头，“你这女人心太狠。”
　　“少来！”路尧笑，指指他的腿，“装的还挺像，我看看，道具满分，演技，恩……零。”
　　“……”
　　蔡子建，字贱人，号一贱居士，简称菜头，这些均来自路尧，实际上Y市整个商界的人，都尊称他一声蔡少。
　　蔡家和路家是世交，蔡子建和路尧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据说两家的大人已经给他们定了娃娃亲，两人的关系却铁到称姊道妹。
　　蔡子建比路尧大三岁，从小就长了一张正太的脸，俊朗不失清秀，所以路尧认为他俊秀可餐，活脱脱的一绝世美受。
　　绝世美受这一绰号可不是路尧乱取的，没错，可餐的蔡少爷取向另类，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同性恋，但具体是“受”否？还有待她继续考证。
　　蔡家和路家上下，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路尧，按蔡子建的话说，自己之所以误入歧途，都是因为路尧——从小生活在她的淫威之下，害的他对女人怕而远之，只好转而喜欢男人了。
　　路尧对此深表歉意和同情，曾诅咒发誓的表明自己一定对他的后半生负责。

　　“你以前说过你要对我负责是吧？”蔡子建一本正经的问。
　　“肯定负责啊，赶明儿就替你把那个负心汉揍一顿。”路尧从包里掏出笔，在石膏上认认真真的画乌龟，随口应了一句。
　　蔡子建腿一缩，“你严肃点！我这样都是你害的。”
　　路尧点头，虚心受教。
　　“老太婆又逼我去你们家提亲！”蔡子建没好气的说。
　　“所以你就炸残？”
　　“要不然呢？”蔡子建一头坐起来，抓着路尧的肩，一副饱受摧残的样子，“所以路路，负责负到底，你去找个男人嫁了，好让老太婆彻底死心。”
　　路尧失笑，“你傻呀，这样一来你妈该让你相亲了，你忍心去迫害人家无知少女？”
　　“那我更不能迫害你啊！”
　　“菜头。”路尧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就冲你这句话，姐姐我还就让你迫害了。”
　　“……”
　　“放心，总不会让你真的失恋的。”
　　“……”
　　“明天我就去你家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