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了结(一) ...
-
九月十三日,风很大。秦维打电话问李胡回不回家。
“伊珊珊回家过中秋了。我一个人怪寂寞的。”
李胡想了想,道:“你是医生,不用加班吗?再说,不是还有竹叶陪你吗?”
秦维噎了一下,道:“和你开个玩笑都不行?听说你和你上司走得挺近?”
李胡很是认真:“我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没谈恋爱,现在,更不可能了。”
秦维奇道:“那你想做什么?”
“我现在想要帮一个人。”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我已经找到帮手了。”
谭芸冒了出来:“还说不想谈恋爱,你这么在意陈树雨做什么?”
秦维不忘添一把火:“谭芸姑娘说得好有道理!”
竹叶连忙拍马屁:“谭老大什么时候犯过错?”
李胡瞧见谭芸的眼圈突然红了,险险落下泪来。
李胡正在诧异,谭芸抹抹眼角:“竹叶儿,穿没穿绿衣裳?”
“老大的话,小的肯定要从。今天变化的是绿西装。”
“算了,竹叶儿,以后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穿也没关系……”
“咦?”
“竹叶儿,我不耍你玩了,你不高兴吗?李胡,挂电话。”
李胡看到的谭芸,一般是骄傲的,毒舌的。
她现在坐在凳子上,抱着脑袋安安静静,李胡真是不习惯。
“今晚捉鬼,你来不来一试身手?”李胡开口道。
谭芸的声音闷闷的:“你不是请了高天师吗?”
“不是我不相信高天师的本事,就怕她顾不到我啊。你出来还能保护我。”
谭芸哼了哼:“你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想挂都难。”
晚上六点多,高灵和李胡拜访谢云的家。
陈苗苗总是深居简出,现在几个人坐在一起,李胡才有机会细细打量。
陈苗苗的确很胖,但并非吃货产生的胖。她给李胡的感觉居然是,憔悴。
陈树雨一直在厨房里忙碌,一股很香的味道飘到客厅里。
谢云咳了咳:“树雨说要炖鸡汤。”
树雨?这么亲昵的称呼,陈苗苗却是眼皮都不掀一下。她大概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叮。”李胡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
“李胡,到厨房来帮忙。”
李胡站起身:“你们先聊,我去看看鸡汤好了没有。”
高灵对她使了个眼色。李胡心领神会,带着手机去厨房。
“陈经理,你炖个鸡汤也要一直守着吗?”
李胡拿着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陈树雨的声音有气无力:“我和姐姐姐夫坐一起不自在。”
被抓奸能自在吗?
手机摄像头对准陈树雨,没有变化。再换个角度,女鬼咧着嘴对她。
李胡吃了一惊,但很快镇静下来。
怕啥,反正他们已经打过照面了。
女鬼贴在陈树雨的背上,两只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厨房里的空气不好,我老觉得嗓子干。”陈树雨松松衣领。
废话,掐着脖子呢!
女鬼得意地看着李胡,倒是没有其他动作。
老实说,李胡重生之后,对于看到鬼,还是犯怵的。
“我去看看有没有白开水。”找了个借口,李胡慢慢走出来。
“怎样?”
“女鬼在陈树雨那边呢!”
“那就好,那我开启法阵了。女鬼就跑不出去了。”
高灵站起来:“既然谢先生谢太太现在有空,不如带我看看。这样我才知道风水,化解煞气。”
高灵没说是来捉鬼的,只说是陈树雨请来看风水的。
谢家居住的是一座三层小楼,绿化还算尽心,花园里的花草树木却没有修剪,恣意生长。
谢云解释道:“我老婆喜欢自由自在。你看这些植物,她坚决不允许工人打理。”
李胡注意到,陈苗苗难得抬起头,看着一棵长得歪七扭八的桃树出神,眼波温柔。
高灵点头:“这样也好。很有生机。”
李胡呆了呆,乱七八糟的,也能叫好?
四人一路走走停停,高灵说得头头是道,没辜负她的天师道行。
走了一圈,看着天也黑了。谢云说要打电话订餐。高灵忙道,喝几碗鸡汤即可。
谢云一脸歉意:“我老婆几年前生了场大病,用的药有激素,一下子胖起来了。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家务活懒得做,现在都不愿意讲话了。”
李胡进门,就看到陈树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女鬼却不见了踪影。
听说就喝他熬的鸡汤,陈树雨想了想,从冰箱里端出几个冷菜,算是凑合一顿饭。
吃完时间到了八点。
突然有人说话:“你们是来捉鬼的?他就是个恶鬼!”
尖利的让人后槽牙疼的嗓音。
李胡抬起头,看着突然站起来的陈苗苗,她的手臂直挺挺地指向谢云。
谢云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汤,放下调羹,双手一摊,很无奈的样子。
“你看,我老婆现在脾气很不好。”
他望向陈苗苗的眼神温柔怜爱。
陈苗苗并没有罢休,她把鞋子一甩,赤着脚站在餐桌上。
她叉着腰大骂:“谢云你这个禽兽,害死了我的爸妈,现在还和我弟弟搞在一起!”
原来她知道啊!
陈树雨铁青着脸,想要去拉她。陈苗苗却避开。
“陈树雨,你不过是个小杂种。因为和我是一个爸爸,你就拿乔了啊?看我们陈家倒了,你来攀谢云了。不要脸的东西!”
陈苗苗很激动。
李胡看向谢云。他坐在那里,看看陈树雨,又看看陈苗苗,微笑。
陈树雨拉不住陈苗苗,颓然坐下。
陈苗苗站在桌子上又哭又笑,疯疯癫癫。
高灵皱眉,趁陈苗苗不注意,啪嗒一下在陈苗苗腿上拍了一张符,陈苗苗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亏得餐桌结实,要不然非得碎裂了。
陈树雨和李胡合力把陈苗苗拖下桌,送到卧室。
盖好被子,李胡叹气:“你以为瞒得天衣无缝,谁知道你姐早就知晓了。”
陈树雨摇头:“我姐姐只是受了刺激,脑子又没坏掉。她读初中的时候,拿过年级第一。”
“那你为什么不和她说实话。说不定她会理解你。”
陈树雨一脸郁郁:“我怕她再受刺激,再发生什么可怎么办?”
“她哪有那么脆弱?瞧她刚才的泼辣劲!”
“她不是你姐,所以你不心疼她!”
“我……算了,今天的事情肯定了结的。”
李胡、陈树雨、高灵和谢云坐回餐桌边。餐桌上狼藉一片。
高灵首先开口:“谢先生,你早就看出来我不是来看风水的吧?”
谢云坐得端端正正:“鄙人大学时代研究过风水,可从没听说风水能这样解读的。”
高灵的脸红了:“我,我并不擅长这个。每个人天赋不同嘛。”
她一正脸色:“谢云先生,恕我直言。您既然对这些迷信之说感兴趣,那算过自己的寿命吗?”
“是今天吗?”谢云笑眯眯的。
李胡和高灵对望了一眼,读到了同样的震惊。
“今天我和我老婆都会死。只是可怜了我那个女儿。”
高灵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您既然了解了,当初为何还要……”
谢云的眼神落在陈树雨身上,陈树雨抖了一下。
“我和苗苗是自由恋爱的。苗苗那时铁了心要嫁我。可我那时一穷二白,拿什么养她?她不听啊!她从家里偷拿钱资助我的事业。有一次,被她父母发现了。她父母找我谈话。你知道他们说什么了?他们说,你不过是个穷鬼,这辈子穷,下辈子还是穷,别想翻得了身!”
谢云沉沉地笑:“我还真的翻身了。我和他们的公司竞争,让他们破产,逼得他们跳楼。你说我厉不厉害?”
李胡忍不住插话:“是你把你太太刺激到大病一场的。你太太胖了丑了,你就把脑筋动到你小舅子身上!”
谢云叹口气:“这可不能怪我。是树雨主动勾引我的。他自告奋勇要做他姐姐的替身的。那时他多大,十七还是十八,我可记不得了。”
陈树雨浑身颤抖。
“他年纪小的时候,扮女人还像那么回事。再大了,就不像了。”
李胡冷笑:“当然不像了。因为你开始对他真的有想法了。谢云先生,你想和陈树雨有实质性的关系吧?”
谢云神情莫名:“你打听得倒是挺多的。”
陈树雨脸色苍白:“是赵甜告诉你的?”
我还通过赵甜的记忆看到了呢!
高灵举手发言:“既然谢先生算无遗策,那留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谢云摸摸自己的额头:“我听说,凡人遇到得道之人,命数也会改变。你和这位李胡小姐,都不是普通人吧?”
高灵脸色数变:“你这是要逆天改命啊!”
谢云呵呵一笑:“我研究的东西也不知真假,也只有在穷途末路时,我才能豁出一切,改变自己的命运。”
得知自己入了局,李胡慢慢冷静下来。她感受过死亡,即便谢云成功,她不过再死一次不是?
看看高灵,大美人显然就不能那么豁达了。她大睁的美目仿佛能射出火来。
可谢云是个老江湖,怎么会怕她?
陈树雨怒气冲冲地往门口走。
谢云没有拦他,捡了只干净的碗,继续他的晚餐。
李胡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树雨绕着大门旁边走了一圈又一圈。
高灵的手搭过来,低声道:“他设了阵,效果相当于民间传说的‘鬼打墙’。”
李胡满怀希望:“高天师有办法破解吗?”
高灵很是为难:“我会的好像他都会,这可如何破解?”
陈树雨走不了,只能回来。
谢云望着他:“树雨,你害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你。”
李胡扑哧一笑:“可你会爆他菊花!”
陈树雨的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