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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了结(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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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所有人都困在谢云设的局里。
李胡心中焦急,借口上厕所,单独待在洗手间。
“谭芸,你还不出来帮忙吗?”李胡试着呼唤她。
谭芸的声音慢吞吞的,却没有现形。
“你看你找的什么高人,高人都自身难保了!”
李胡大写的尴尬:“我……我哪知道她是个弱鸡,乍一看还挺像回事的。”
她猛然一惊:“谢云他能不能看到你?”
“谢云不过是个普通人,懂些奇门遁甲之术,也就正一教那种名门正派真的把他当根葱!”
怎么听都不像是夸赞的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什么时候动手啊?”
“怎么办?等着谢云演下去啊!”
“姐姐,再等下去我们小命都要玩完!”
“怕什么,谁敢跟我抢人!”
李胡不作声了,虽然谭芸说话一直很嚣张,但是可信度颇高。
谭芸突然现身,发丝高挽,一脸肃穆:“有人死了。”
李胡的脑袋嗡的一声:“谁……谁死了?”
“出去看看。”她一摆阔袖,人已经飘了出去。
李胡战战兢兢地走到客厅里。
陈树雨皱眉:“你是不是掉马桶里了?”
去你的!要不是你,我不会摊上事!
李胡看高灵在收拾桌子,一愣:“天师什么时候要干这个了?”
高灵叹气:“我一紧张,就想做点什么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那我和你一起收拾吧!”
“也好。”高灵含含糊糊地答应着。
她们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碗筷端到厨房。
高灵洗着碗,语气轻松了很多:“我看着你的小宠物在,我就放心了。”
谭芸冷冷地看她:“你是想被我吃掉吗?”
高灵耸肩:“我可是正式弟子,你不怕得罪正一教,尽管咬我啊!”
“等等,你们还记得客厅里有几个人?”
“我想想。”李胡掰着指头,“陈树雨、谢云、高灵、我,还有陈苗苗啊!”
高灵手里的碗掉到盆里:“可陈苗苗是怎么来到客厅的?我记得她住二楼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胡抖着声音:“谭芸,你说的死人,不会就是她吧?”
高灵神色凝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去二楼的楼梯就在厨房旁边,高灵捏着符,咬牙:“不知道在这个阵里,我的符会不会失效。”
“失效的话,再换一种不就行了?”李胡跟在高灵后面,很是警惕地四处张望。
高灵哭笑不得:“符咒都是约定成俗的,哪有那么多可以换的?”
谭芸懒洋洋地接道:“这些符咒再精妙,也是人造出来的,你也可以做一个啊!”
高灵满脸通红:“我……我入教不过百年,能悟到什么啊?”
李胡咋舌,原来高灵已经一百多岁了!
谭芸顿住:“她果然是死了!”
“什么?”李胡闻到一股恶臭,几乎要被熏晕过去。
高灵勃然大怒:“谢云好大的胆子!居然想要逆天行事!”
谭芸咯咯地笑:“别这么急给他扣帽子啊!说不定陈苗苗是自杀的呢!”
“是不是,看看她的尸体再说。”高灵很快沉住气。
李胡强作挣扎:“我又不懂那些,我在门口等你们好了。”
高灵瞄了她一眼:“谢云控尸术都学会了,你也不怕落单悲剧了?”
李胡硬着头皮跟她们进去。
进去之后,高灵叫了声糟糕,一阵雾气过后,没了踪影。
李胡在雾气中摸索了一阵,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身影。
“高灵,你干嘛一惊一乍的?”拍过她的肩膀,李胡抱怨道。
高灵转过身来,阴测测地看着她。
李胡定睛一看,这不是陈苗苗吗?她掉头要跑,陈苗苗捉住她的手:“你要到哪里去?”
“我去厨房洗碗。”李胡觉得自己真够衰的。
陈苗苗尖利的声音戳得李胡脑仁一抽一抽的疼:“你们都嫌弃我!这都是我的错吗?”
她凄凄惨惨地哭着。
跑是跑不掉了,李胡索性坐在地上:“老板娘,你究竟想闹哪样?”
“谢云要和我离婚,他说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就离呗!你离了他不能活啊!”
“可我们有一个女儿……”
“嗯。”
“我弟弟和他暧昧不清我也能忍下来。”
“嗯。”
“我一直那么爱他,为什么他就突然不爱我了呢?”
李胡叹气:“他哪是突然就不爱你,他从来就没爱过你好不好!”
“你胡说!”
“高天师把你的经历电邮给我了。我就问你,是你追的他吧?”
“是……”
“你从家里拿钱给他创业,他没拒绝吧?”
“他劝我还回去的,我……他收下了又怎么样?他后来赚到的钱比我给他的多得多!”
“他和陈树雨的事,是故意让你知道的吧?”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迷雾散去,一只巨大的动物缓缓而来,悄无声息。
李胡绷紧神经。漂亮的花纹,额头上的王字醒目,不是老虎是什么?
“李胡,你害怕了?”老虎口吐人言,金色的眼睛流光溢彩。
李胡挺胸:“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就是属虎的!”
老虎点头:“你能想通也省得我费劲解释。”
李胡莫名:“解释什么?”
“有什么话过了今晚再说。”高灵狼狈不堪地滚了进来。她的身上带了不少伤痕,一双手却是捏满了黄纸。
老虎甩了甩巨大的脑袋:“高灵,符咒都用完了。下面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高灵哭丧着脸:“谭芸姐姐,我已经使出洪荒之力了。”
变成老虎的谭芸语气冷冷:“我只负责吃,其他的我不想管。”
李胡毛骨悚然,吃,吃什么?
陈苗苗尖叫着要逃跑,被谭芸一爪子拍倒在地。
她对着高灵吼了一声:“看你的了。”
高灵苦着脸,指尖金光流动,黄纸在她手中扬起,瞬间立了起来,将这个房间团团围住。
李胡呆愣:“这是什么招数?”
谭芸道:“高氏天师符。”
李胡顿悟。
高灵全神贯注地在虚空中描画图案,李胡看着觉得很熟悉,但每一个图案似乎跟高灵平时带的那些不同。
她的阵法并非瞬间完成,不时有黄纸打着褶落下,但立刻有新的竖立起来。
“成了。”谭芸叹道。
黄纸燃烧起来,夹杂着小鸟清脆的鸣叫,然后消失不见。房间四周落了一层纸灰。
李胡闻到熟悉的恶臭,她捂住鼻子,惊讶地看到两个陈苗苗。不,应该是陈苗苗的魂魄站在陈苗苗的尸体旁边,一脸震惊。
高灵出声:“陈苗苗,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
胖胖的女人捂住脸,无声呜咽。
“我的阵,恢复了你的神智,又加了屏蔽,谢云一时不会发现你房间的阵已经破了。为了你的女儿、你的弟弟,你必须振作起来,照我说的做……”
房间突然晃动了几下。高灵神色复杂:“谢云设的阵居然彻底破了。”
谭芸冷然道:“这便是天意。我们下楼。”
客厅里,赫然站着谢心爱,她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将陈树雨护在身后。
谢云倒在地上,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正在汩汩地出血。
谢心爱惊慌失措地看向楼梯口的众人:“我……我没有捅他,我刚进来,看到小舅舅被爸爸压着,我就推开他,他就这样了……”
高灵正要开口,李胡拦住她:“谢心爱没必要知道真相。”
谢心爱哀哀地立着:“我爸爸,是不是,要死了?你们救救他吧……”
李胡转向高灵:“你救他?”
高灵摇头:“今天该是他的死期,我不能违了天道。”
谢心爱恨恨道:“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高灵叹气:“你妈妈被你爸爸活活掐死,你妈妈求饶时,他不也是见死不救吗?”
高灵指向地上垂死的谢云。
谢心爱的刀子落在地上,她疯了一般跑上二楼,然后匆匆下来,开始干呕。陈树雨走过去,轻轻拍她的后背。
这可真是一个诡异的场景,人、鬼伸长了脖子,默默地看着一个男人痛苦万分地死去。
时钟当当响起,李胡看了眼手机,十一点整。
谭芸脑袋倚过来:“本来嘛!人类死亡时间未必就在预定的时间,一个活物面临死亡总要挣扎几下,可是谢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这就是力量的反噬。所以李胡,虽然你现在算是妖了,也不能随意超越自己的极限。”
谭芸的话说得李胡心里凉飕飕的。
高灵手一摊:“现在人都死了,不该报警吗?”
谭芸拦住她:“再等等。”
“等什么?莫非你想……”高灵瞪大了眼睛。
谢心爱毕竟是个小姑娘,经历了这么多打击,她昏昏沉沉地倒在沙发上睡了。
陈树雨给高灵和李胡倒了茶。
他沉默良久:“谢云还在吗?”
李胡看了谢云的尸体一眼,谢云的鬼魂正一遍又一遍地试图钻进身体里。陈苗苗站在旁边默默流泪。
李胡的眼皮很重,但她强撑着,她看着身边舔毛的谭芸,寻思她想吃点什么。
突然感觉温度降了下来,李胡打了个哆嗦,随即望了谢云那边一眼,顿时僵住了。
那边站了个黑漆漆的人,看不出性别,他手里的链子拖在地上哗哗作响。
谢云显然也看到他了,惊得向后退了几步。
那人却走向陈苗苗,链子随意在她手上绕了几绕,就拉着走了。
陈苗苗只是在看向谢心爱时脚步略停了停,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去了。
等他们消失,李胡抚了抚胸口:“这就是鬼差?”
高灵嗯了一声。
难以想象一只老虎大笑的表情,李胡却看到了。
这只大老虎踏着轻盈的脚步,扑向谢云。她按住谢云,从头部开始,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大概是鬼的关系,谢云的惨叫直到两只脚被吞下才终止。
吃完谢云,大老虎转向陈树雨的方向。
李胡大惊失色,拦在陈树雨的前面:“他是活人,你不能吃他!”
谭芸不屑道:“你不知道赵甜附在陈树雨的身体里吗?”
高灵劝道:“鬼上身,还是不要下口了。万一鬼魂拼死一搏,和附身同归于尽怎么办?”
谭芸怏怏而退:“你快点想办法,我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高灵揉揉太阳穴:“我先报警,拖得太久,警察叔叔要请我们喝茶了。”
风波过后,陈树雨接管了公司,荣升陈总。谢心爱参加高考,最后报了一所北方的高校,逃离T市。高灵搞不定赵甜,神色尴尬地回她的正一教,临走前叫李胡放宽心,谭芸会帮她搞定一切。
包小姐果然如谭芸所说,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从一栋大厦楼下经过时,被一只高楼坠下的马克杯当场砸死。因为查不到是哪层楼的人干的,最后一栋楼的商户都进行了补偿。电视台还进行了专题报道。因为老早就看到包小姐被鬼差接走,事情结束的时候,李胡烧了一份报道审判结果的报纸给包小姐。陈树雨给李胡升职加薪,让李胡终于有机会在T市买到属于自己的房子,当然首付大部分都是向秦维和伊珊珊借的。唯一让李胡不痛快的是,陈树雨有意无意地在同事面前宣称李胡是他的女朋友。李胡的理解是,赵甜给他灌迷魂汤了!一次聚餐,酩酊大醉后,两人顺理成章地滚到了一起。陈树雨醒来的时候,枕边只有一封李胡的辞职信。
李胡并没有离开T市,陈树雨很容易就找到了她。
“你什么意思?”陈树雨气急败坏。
“你又是什么意思,真打算和我谈恋爱啊?别开玩笑了!”李胡的新工作并不轻松,她不时看看手机,就怕耽误上班时间。
陈树雨是单身有钱人,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他,过来攀谈。李胡见人围拢过来,趁机想溜走。陈树雨紧抓不放,低声下气地哀求:“你给我个理由,让我死心。”
李胡恼怒,谭芸恢复了人形,在李胡耳边提点了她几句。李胡横下心,拖着陈树雨一路狂奔到停车场。
“你知道吗?我不会喜欢一个男人……嗯,就像一女N男小说里那样。”
陈树雨冷笑出声:“你在床上连我一个男人都招架不住,还谈什么几个男人?”
李胡囧了一下,正色道:“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你见识过的女人还是太少,多交几个女朋友,你就知道你会和怎样的女人在一起比较好。”
“像赵甜那样的?”
谭芸叉着腰大骂:“要不是为了引赵甜那个恶鬼出来,你能睡到我的李胡?”
当然,陈树雨听不到。赵甜被撞死后的头七,肇事司机在睡梦中停止呼吸。赵甜便失去了投胎的资格,化为厉鬼。她心心念念的陈树雨,和李胡一度缠绵,她也是贪恋温柔,感同身受,怎能不放松警惕?魂魄刚刚脱离陈树雨,就被谭芸一招制住,吃个干净。
李胡眼珠转了转,抱住陈树雨,他僵了一下。
李胡道:“我在赵甜的回忆里,看见过真实的你。小树,我只是贪恋你的好。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