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刺猬》许九五

24、关心则乱2

　　从这一餐开始，寒星的来电记录里多个两个常用联系人。
　　乔律和张一凡。
　　这搞得成宋很多次都打不通寒星的电话，最终导致寒星错过了去参加成宋办的摇滚社团的招生活动。
　　后来寒星得知的时候，已经开学两个星期了。
　　成宋觉得，寒星怎么也算是乐队的鼻祖人物，招成员不参加，平时活动总该参加了吧？可是在一次终于能接到他来电的通话中，寒星告诉他她已经参加了校交响乐团。
　　“你去交响乐团弹钢琴不去给我弹？！”
　　“我不弹，我拉大提琴。”

　　当初想学大提琴，也确实是因为无意间听到一曲大提琴伴奏的流行歌曲，被大提琴悠长低沉的音色迷住，于是就去打工买了把大提琴，得知可以转学的时候，也就顺便报了大提琴这个专业。
　　相比较而言，寒星当然更擅长钢琴和吉他，甚至是小提琴。
　　她觉得人生总是挑战一下才精彩，就像参加乐队，就像跟SONG签约，就像去欧洲旅行，虽然旅行被中断了，但她还打算有机会再来一次，她所有挑战失败的事情中，唯一不敢再次尝试的，就是成宋。
　　她看着眼前的灿烂少年，把事情娓娓道来。
　　“是导师找的我，他还不知道我签约的事，他说既然选择了，就要往好了做。或许我有更擅长和更喜欢的事要做，可是当初既然选了，即使没有理由，那也是机缘，我觉得他说的很对，所以就答应加入校交响乐团。”
　　导师说的是对，寒星说的当然也没错，可是他之前都一直觉得寒星既然已经来到他的世界，并且反复强调自己是他朋友，那么就无论如何都会跟他站在同一国，一直。可是现在看来，一是寒星有自己的世界，二是她强调的“朋友”二字或许真的就只是为了划清界限。
　　成宋不知怎么就有些无力。也不能耍赖让她不要去，让她留在他这里。
　　寒星拍了拍他的胳膊，提着琴打算走，成宋顺手想拉住她，可是却拉住了她的琴。寒星以眼神询问他有何贵干，他弱弱地问：“你想谈恋爱吗？”
　　寒星一愣，半晌猜不出他心思：“怎么，你要给我介绍？”
　　成宋点点头，内心的小宇宙却在叫嚣：我呀！我呀！我要给你介绍的那个人就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我呀！
　　寒星立刻白了他一眼，“算了，先顾好你自己吧，你自己不是马上就谈恋爱了吗？去追你的女神啊。我现在可不能谈恋爱，而且我听说交响乐团里优质男很多，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
　　就是因为多才费心的嘛！
　　成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寒星。寒星以为成宋对于让她快些谈恋爱这些事太过热衷，于是心下也有些泛酸，伸手推开了成宋不知道什么时候扶到她肩膀上的手，“你安心找你的女朋友谈你的恋爱，别管我了，我还要去乐团报到，走了。”
　　成宋却是傻愣在原地，根本没听到她后来说了什么，只感觉到寒星轻轻推了他一下。
　　下手十分之轻，可是好像留下了很深的痕迹一般。他心口要多紧有多紧。
　　因为她推开了他，没学过心理学他也知道，她这是在拒绝他。
　　于是他又想喝闷酒了。
　　他给俊荣打了电话，结果人家现在在陪女朋友，他也只得祝两位永远幸福然后挂断电话。
　　纪河在公司里肯定出不来，车奈又远在世界另一个角落，他纠结又纠结，终于给乔轩打电话。
　　“乔老板现在不忙着做生意不忙着谈恋爱吧？”
　　“你有屁快放。”乔轩深知成宋跟他这么客气肯定是没好事，所以这边还是一边跟纪满语音一边擦杯子，顺便接听着他的电话。
　　“我想去你店里喝酒，可是不知道你店里到底有人在没。”
　　赫！看起来这小子确实是有什么事。乔轩放下手里拿的杯子，“你意志这么消沉干嘛？”
　　话落听到一阵不长不短的留白，正当乔轩以为成宋可能就是无聊来骚扰他的时候，他听到成宋说：
　　“我喜欢你家小星星，你帮还是不帮？”
　　你喜欢我家小星星？
　　帮还是不帮？
　　乔轩立刻放下手里的杯子：“见面说。”

　　另一边被导师叫到乐团报到的寒星，却是活生生地当了把猴子。她坐在礼堂观众席第一排，也能深深感觉到身后其他人灼灼的视线。
　　也是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知名度原来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乐团是建校的时候就成立了，来来回回已经换过很多届的成员，寒星对此也是深感荣幸，甚至在听到老师一翻慷慨激昂的演讲以后，还决定回宿舍一定要抓紧练琴，不能拉低整个乐团的水平。
　　有了这份责任感，导师叫她来开会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样，现在大家按我之前给你们说好的分配好的位置上站好，我们来更具体的熟悉一下彼此……”
　　寒星站在中音大提琴的位置，从指挥到钢琴一个一个认脸认了个遍。
　　直到看到小提琴位置上显示空缺，她才因为听到一阵脚步声而抬头，不巧，就看见了沈申。
　　寒星很惊讶，她没想到沈申也是交响乐团的成员，导师也很惊讶，“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寒星恍然，原来他平日里是不怎么出席的，平时都是在旋律打工，今天来这里的原因，难道是……乔轩知道了？
　　乔轩怎么知道的呢？这件事她现在就只告诉了成宋一个人，其他人都还没来得及说呢，看来这个小子太无聊，就跑去小舅那里告状了。
　　“那你快到你的位置上，既然来了，以后就要一直出席，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听到没有？”
　　沈申点点头，寒星这才知道原来沈申竟然是这么不听话的一个孩子。
　　不过好歹现在这个乐团里有一个她认识的也认识她的人了，她感到莫名其妙的同时，也确实比之前心安些。
　　可是接下来，导师就宣布了一个不令人心安的消息：
　　“十月份中旬，会有一个社团联合演出，我们也要参加，表演曲目已经定好，稍后会把乐谱发给大家，大家从今天下午就开始练，以后你们每周一二四五的晚上七点到九点，，还有周六白天上下午，都要参加练习。”
　　寒星算了算，时间还是很充裕的，怎么也是超过一个月了。
　　不过就在她练习结束回到宿舍的路上，宋娜来电话了。告诉她从下周开始，她每天要在公司里出现两个小时，练习声乐和形体。
　　她想抗议最近事情正多呢，宋娜立刻就说：“现在公司打算着重培养你，大概十二月份，就会让你出道，我们一起加油吧，小星星？”
　　寒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喜欢叫她小星星了。
　　说实话她是很喜欢大家这样叫她，因为小星星听起来就温暖一些，可是听到这个消息，她就没心思关注别人叫她名字叫得温不温暖了。

　　“那我用不用退出乐团？”她本来还兴致勃勃的以为这个学期不用担心签约的事，因为之前宋姨明明一直表现出“我不着急你也不用急”的样子，她以为这样就好了，还欣欣然放下心来，参加了乐团。
　　“不用，你还是要完成你的学业嘛，大学生活里该做的都要做，哦……除了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件事，总之因为这些事你可能会很忙，但是你放心，只会让你忙这一段时间的，再等几个月，学校里活动也没那么多，你的事业就可以大力推进了。”
　　听宋娜这么一说，寒星才想起来跟她通话的这位不仅仅是SONG的大BOSS，也是她读的这所学校的大BOSS，所以无论她顾及少了哪一边，她都会有意见。
　　不过忙就忙一点好了，自己选了这条路，就算因为自己幸运，也要事先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她哼着歌回宿舍，周何在练琴，看到她进门就停下来，问了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回来啦？”
　　问完了自己也觉得怪，“之前都是你跟我说这句话。”
　　寒星想了想，确实是，那时候周何忙着学生会里的大事小事，每天都走得很早回来得很晚，似乎就没有什么清闲时刻。
　　记得当时周何也跟她说过：“等大二就好了。”
　　她们的确等到了大二，可是现在清闲不下来的人又变成了寒星。
　　寒星把自己刚刚接的电话跟周何说了，“估计这一学期我都闲不下来了。”
　　周何却摇摇头，“你现在没有必要去闲，你现在或者说将来要做的事，都是你喜欢且你愿意为之付出时间精力的事情，不像我，去年整整一年，都在举办别人的演奏会和比赛，从来没有为自己的事情忙碌过，唯一的收获……就是你哥了。”
　　话题转得挺快，不过还好寒星已经能适应这个节奏了。
　　不过，从周何跟俊荣正式谈恋爱以来，她们还没有私下聊过这件事。
　　显然周何也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赶紧打开话匣子：“你说我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太容易让你哥得手了？”
　　寒星噗嗤一笑，“你还不矜持？我要是你的话，知道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一定会开心的不得了，哪里还管什么矜不矜持。”
　　“其实我也不是矜持啊，我是不相信他真的喜欢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那种你明明早就被拒绝，心里也知道他就是不会喜欢上我，可是突然间他就跟我说他喜欢我……”周何一边说一边看向迷茫的寒星，“好吧，看来你听不太懂。”
　　她当然不懂，她喜欢的人永远也不会跟她说他也喜欢她。所以她确实无法感同身受。
　　“不过俊荣他还是被成宋启发的，关于他喜欢你这件事。是因为成宋想要写一首歌，取材的时候拍照，拍到俊荣看你的眼神，从来都是很专注，给俊荣看得也没话说了，之前还说只把你当朋友，可是那后来，他就跟你告白了。不过我觉得，你矜不矜持不重要，如果是我，现在要是我喜欢的人说他喜欢我，我会开心的要死要活，才不会想什么其他的呢。”
　　“可是啊，如果成宋真的喜欢你呢？”周何仔细地盯住寒星，“我就是觉得，成宋如果不喜欢你，他得多瞎。”
　　寒星被逗笑，不过笑容有些苦涩，“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好像正在追，他跟我说，他马上就可以谈恋爱了。”
　　寒星这样子最惹人怜，周何也不太好再说其他，伸出胳膊抱了抱寒星，“如果不是成宋，那就一定还有更好的人等着你呢。”
　　寒星点点头，在心里说，那借你吉言。
　　第二天一早，宋娜就把她的声乐和形体课的排课表发给她，她一看，当天上午十点到一点就要去上课。
　　于是她一结束理论课，把教材拿给卓兰让她帮她转交周何，然后就匆匆忙忙地出了门，上了宋姨事先为她准备好的保姆车。
　　车上是宋姨给她安排的的经纪人，事先也跟她说了，她有些不适应，但还是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崔寒星。”
　　经纪人是个看起来跟乔轩同辈的男人，一听她说话，见她伸手，立刻就诚惶诚恐地伸手过来，“你好你好，我叫李展，从今天起就是你的经纪人，因为现在你还没出道，也没有什么日程安排，所以我只接送你上下课，等你出道了，公司会给你安排化妆师服装师造型师等等等其他的工作人员的，现在，你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寒星被他这一套一套的搞懵了，但是还是笑着听着，李展大概也看得出她尴尬，就收敛起来发动车子出发。
　　不过一路上，他还是会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寒星闲聊，寒星适应着适应着，也就没那么拘束了。
　　反而有一种很幸运的感觉：宋姨给我分了一个暖男经纪人，真好。

　　不过当成宋得知寒星的经纪人是李展的时候，他正在乔轩的酒吧里面试乐队新成员。
　　是李展打电话来跟他炫耀，公司里最新最萌的妹子现在由他来带。
　　他多嘴问了句谁，就听他说：“崔寒星啊！你不会不知道崔寒星来我们公司了吧？你知道崔寒星这个人吗？就是几个月以前在网上很火的那个短发少女啊！别跟我说你真不知道，我告诉你，她本人比视频上好看多……”
　　“展哥，我不知道你是话这么多的人。”成宋伸手打断正在自我介绍的大一学妹，转身到角落里跟李展说：“崔寒星是我的，你不要想着泡她，或者再说她好看这种话，当然，你可以欣赏她，但是不能超过这个范围，再说一遍，崔寒星是我的。”
　　李展在另一边听的莫名其妙，他只是在寒星在练习室里学声乐的时候在外面呆得无聊才给成宋打电话分享一下近况的，这位大少爷也不知道在抽什么疯，拜托，他三十来岁的人了，对里面那个萌妹子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啊！他不过是弱弱地表达了一下作为粉丝的心情，他在那里强调个屁啊是他的是她的，是她的，等她出道了她就是大家……
　　“等等等等，让我消化一下，成宋，成大少爷，你这是，看上我们家小星星了啊！”
　　李展的语气彻底刺激了成宋，“你在哪里！”
　　于是乔轩亲眼见证了成宋如何为了一个小星星放弃了进行到一半的乐队面试。
　　要美人不要江山啊。
　　他呵呵一笑，让纪满落座，帮成宋选人，纪满本来是个来跟男朋友谈恋爱的观众，可是瞬间变为评委，而且是唯一一个，感觉很奇妙，但她也没推脱，一落座，看了眼来面试的几个孩子。
　　“我敢说，你们之中，男同学肯定是为了寒星来的，女同学肯定是为了成宋和崔俊荣来的，当然，这也是猜测。”她笑笑，几个面试来的人也笑，然后就听到她说：“不过，很遗憾，我要告诉你们，基本上，你们没戏了。”
　　大家都点点头，很显然，刚刚成宋的豪言壮语他们都听到了。
　　崔寒星是我的。
　　再说一遍，崔寒星是我的。
　　乔轩冷哼，你怎么不亲自跟她说去？

　　成宋一走出旋律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他也知道李展只是这么一说，他也知道李展年纪那么大寒星肯定不会跟他往那边想，可是现在不是敏感期嘛！
　　寒星离开乐队，又去了帅哥云集的交响乐团，加上现在几乎每天都忙地见不到人，他甚至都不是亲耳从她口中听说的她要去公司学习这件事。
　　他觉得不行，他必须跟寒星说清楚，不能让她再去接触其他的人了，万一她连朋友都不跟他做了怎么办？
　　所谓关心则乱，大概就是如此，自己的一丝一毫，别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心，一旦被自己意识到，就会被立即放大数倍，然后，就会像他这样，骑着自行车从旋律杀到酒吧，就是为了确认寒星是不是真的在公司里练习声乐和形体，平时怎么也要20分钟的路程，他十五分钟就到了，只不过汗流浃背，也着实狼狈。
　　李展一看到成宋，立刻哈哈大笑，“绝对是真爱！真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