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刺猬》许九五

23、关心则乱

　　张医生的医院在市中心，离成宋住的地方其实不远，开车来接他们的白白哥停车前白了成宋一眼，“明明走十分钟路就到了！”
　　成宋也心虚，“不好意思啊白白哥，我不是不知道路嘛！”
　　“好好好，快下车，我还要去接你老妈。”
　　寒星道了声谢，下了车，成宋一脸谄媚地看着白白哥，送走他的时候还在说：“注意安全啊。”
　　寒星看了看成宋，也不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能说的是什么，干脆什么也没说，先进了写字楼。
　　寒星打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张医生正在吃饭，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脸，也看不出在吃什么。
　　寒星喊了一声张医生，他回头，嘴角还黏着芝士酱，寒星本来紧张的情绪一下就松了，心里大大的喊了声：披萨！
　　然后她就意识到，爱吃披萨的人是成宋，她兴奋个屁啊。
　　“你是……寒星？”
　　寒星点点头，走过去跟他握了个手。
　　张医生不好意思地擦擦嘴，然后看了一眼成宋。
　　不过成宋没能理解张医生的眼神示意。还是开口问出来：“怎么了吗？”
　　张医生略尴尬，“那个，我跟病人家属的谈话内容也涉及个人隐私，你最好……”
　　话没说完成宋也知道人家这是要他出去的意思啊……
　　不过他一边往出走一边想，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病人家属？
　　寒星回头看了一眼成宋吊儿郎当的背影，想想人家那么积极地陪着她过来，还跟她一起担心，她也没什么可瞒的，于是就跟张医生说：“张医生，他是自己人，没关系的。”
　　成宋一听立马回头，“对啊对啊，我是她好朋友！”
　　这时候才知道“朋友”这个身份有多重要。
　　张医生却满脸黑线，“不是涉及你们的隐私，是涉及我的隐私。”
　　我妈的病情牵扯到你的隐私？寒星一边摆手让成宋出去等，一边坐到离办公桌最近的一把椅子上。还没等成宋完全走出去，就盯着张医生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妈？”
　　成宋一边苦笑一边腹诽，这时候她倒是反应挺快。
　　“你喜欢我妈……可以吗？不违反职业道德吗？你这是移情啊。”
　　“不是移情，我是真的爱乔律。所以我才找你来……”
　　寒星在张医生的办公室里呆了一个小时以后才出来。成宋觉得自己像是在手术室外等待手术结果的病人家属，寒星笑嘻嘻的出来，他才放下心。
　　不行不行，他好像有些过度关心寒星了。
　　不过她怎么笑的那么开心？
　　他问她，她就是一句：“我觉得张医生很帅，我挺喜欢他。”
　　成宋瞪大眼睛：“你开什么玩笑！他喜欢你妈！”
　　寒星一个白眼过去，“所以我才会喜欢他啊！”
　　“哼，我就不怎么喜欢他。”成宋心想，你喜欢的男的我都不喜欢。
　　可是寒星却想歪了：“难道你喜欢我妈？”
　　剧情走向什么时候这么狗血这么重口了？
　　成宋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故意的是不是！”
　　寒星笑着看着他，没说话。
　　她从来没这么笑过，有点儿小得意，有点儿小阴险。
　　成宋看的一呆，伸手就摸过去，寒星本来还笑着，被他这么一摸，顿时觉得玄幻，于是表情略显纠结，不过她纠结的样子也瞬间被成宋捕捉到，于是本来温柔抚摸的手，立刻紧紧地捏住了她的脸。
　　“神经病啊你！”
　　“你跟我这么熟，你是我病友啊！”

　　成宋中途有事，寒星就一个人去了乔律的公司，只在前台问了几句，已经得知乔律不在公司，“那她去哪了？”
　　“乔总最近几天都爱往SONG跑。”
　　好么，刚刚分开的两个人又碰面了。
　　“崔寒星！好巧好巧！”成宋一脸嘚瑟地凑过来，好像在说“让你刚刚不跟我一起来”。
　　看他那副欠扁的样子，她只能笑骂一个字：“滚！”
　　不过刚刚明明成宋要比她先动身来这里，她还去了趟乔律的公司，为什么他们两个人是一起进来的？
　　“我刚刚在门口接了个电话。”是程夏打来的，问他有没有搞定寒星姐，他不爽他叫她“寒星姐～”，但喜欢他问他有没有“搞定她”，虽然答案是否定的，但是这个问题的存在就已经表明程夏知道寒星的归属问题了。
　　程夏还给他支了几招，他打算慢慢用，反正，他偏头看一眼寒星，反正这姑娘暂时不会离开这里不会离开他身边。
　　“你们俩在门口干嘛呢！”宋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寒星一回头，刚好乔律也在，于是她笑开了花，“妈！”
　　乔律很久没有见过寒星这么开心的样子，以为她有什么好消息要分享，却听到女儿缠过来说：“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请注意，是“缠”，本来寒星的画风就属于萌系的，只不过之前她一直是禁欲风，一直走高冷清淡路线，看习惯了就是另一种“冷萌”，如今突然这样撒娇，SONG娱乐公司门口聚集的人不认识寒星的都被萌到了，认识寒星的就都鸡皮疙瘩掉一地。
　　宋娜笑了笑，率先打破安静：“小星星你干嘛呢？”
　　寒星干笑两声：“我看起来太拼了是嘛？”
　　成宋没有说话，而且表情很严肃。寒星一不小心看到，以为他这是被她恶心到了的意思，也有些恼羞成怒的成分在里面，就伸手打了他一下，还红着脸弱弱地吼他：“看什么看！”
　　成宋的表情则更加严肃，寒星干脆不理，继续拉着乔律说话，说她去她公司看了，很好，如果不学音乐，或许她会想要进里面工作。
　　“可是你已经选择音乐了。”成宋和宋娜这对母子异口同声，好像生怕她随时会放弃自己的选择。
　　“我真谢谢你们看好我。”说是这么说，其实寒星对此表示很有压力。
　　“你们两个先去录音室试听一下歌手的录音情况。”宋娜把他俩往前一推，“最好是能尽快发音源。”
　　寒星想先工作也好，不然现在也还没到午餐时间，她扭头叮嘱乔律要把午饭的时间空出来，就跟着成宋一起到纪河他们所在的录音室。
　　两个人也是很久没见纪河了，于是一看到坐在录音室一角玩儿键盘的男生，甚至都没认出来这就是他们的“昔日队友”。
　　寒星更是直接：“纪河你是不是整容了？”
　　纪河一抬头，看到他俩，笑了。
　　成宋也笑，心想寒星这哪里是直接损人，反倒是间接地夸他帅了吧。
　　不过毕竟录音室里还有其他人，三人就算叙旧也要顾及其他人的感受，并且，他们还有正事要办。
　　“来来来，大家集中一下，”成宋自行坐在沙发上拍下手，一边示意寒星坐在他身边，一边让其他人进录音室。
　　“之前我询问过录音进度，还差两个人的部分，还有一个合唱的部分，对吧？”
　　“对……”
　　……

　　成宋这个人呢，寒星一边看着他一边想，怎么看都帅。
　　你永远也猜不透他下一秒会呈现出哪一种面目。
　　不过可怕又可惜的事，哪一面她都喜欢……
　　“你觉得怎么……嘿，你又想什么呢！”
　　寒星发呆被抓到，又不能说“在想你”，只能随意胡诌：“我在想这首歌要是拍MV会拍成什么样呢？”
　　诌完以后也是挺佩服自己。
　　成宋呵呵一笑，“先听歌，其他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寒星点点头，心里却想，听什么听啊，都听过你唱的了。
　　录完合唱部分，很快中间休息。
　　纪河过来跟寒星聊天，“你能想到成宋是个这么专业的制作人吗？”
　　寒星摇摇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我是进公司才知道他是宋总的儿子，我是听到这首歌才知道他就是那个金牌编曲程颂。”
　　金牌编曲成宋？
　　成宋？
　　程颂？
　　对啊，程夏的程是程序的程，可为什么成宋的名字就一直写成成就的成？
　　寒星扭头看他，“你说，其实是不是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成宋本来在检查录音，寒星的问题他就没太听懂。
　　可是他又不想错过她任何一句话，眼神询问，得到寒星的重复和补充：
　　“我说，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因为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到底怎么写。”
　　“名字是用来叫的，又不是拿来写的，跟了不了解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寒星立刻反驳，“如果我一直写错了你的名字，那很久很久以后，我还会不会知道我写的这个名字到底是不是你？”
　　成宋一乐，看她这副认真样就想调戏一下：“呦呵，想不到你还挺在乎我的啊？”
　　寒星一下就严肃起来，“我当然在乎你。”
　　她看他的眼神太认真透彻，把他看得心虚，调戏人家的情绪立刻消散不剩半分，不过，他看过去，寒星这副严肃的样子，说着“当然在乎你”，是不是还有个潜台词呢，是不是还有那句理所当然的“我们是朋友”在等着？
　　她说她当然在乎他，那她懂不懂他的当然呢，她是当然在乎，他也是，可是她的在乎法，真的和他一样吗？
　　他最想知道的是，如果他不说，她什么时候能知道他的“当然”呢？
　　两人对视片刻，各有所思，却全然为察觉这录音室里其他人的视线都在他们的“深情对视”上。
　　纪河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走到队友身边，看到他们双眼都闪耀着“前方有八卦”的光芒，赶紧挥挥手：“好了好了，咱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别忘了我们合约里有一条，不能泄露公司有意保护的相关人员信息。”
　　大家都知道成宋就是公司里的金牌编曲，也知道寒星刚刚跟公司签约，凭她的才华肯定是前途无限，他们肯定是公司“有意保护的相关人员”了。

　　相关人员在结束工作后就去办公室找老总邀功了。
　　宋娜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跟她闺蜜的女儿刚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秀了人家一脸恩爱。只是看寒星这丫头怎么看怎么喜欢，基本上已经步入脑残粉境界。
　　于是一行人一起去吃午饭，寒星一反常态地积极，“我来订餐厅。”
　　可是呢，四个人去吃饭，寒星订了个八人餐，搞得大家也确实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拦住她。
　　不过，订了都订了，还是要去吃的。八人餐不只量大，且灯光好气氛佳，空间还大，寒星看了看，直叹息是她不好，搞得太空旷。
　　空旷怎么办呢？
　　这时成宋终于领悟她的意思，“乔姨，妈，不如我叫几个人过来？”
　　寒星偷偷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桌面上继续演戏，“我把我室友叫过来吧，还有俊荣？”
　　成宋一听立刻瞪大眼睛：崔寒星也太拼了吧！为了乔律的终身大事着想，竟然还把自己老哥给供了出来。
　　其实乔律也知道儿子差不多谈恋爱了，寒星说她室友，还有俊荣，一看成宋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对，不过俊荣也不小了，谈恋爱有什么好阻拦的，她看看两个人眉来眼去，点点头，“叫来吧，既然要吃饭就大家一起吃呗。”
　　这时眉来眼去的两个人开始分别叫人。
　　成宋表面上在很认真地查找俊荣的号码，其实心里是很抗拒的，俊荣就是和周何在一起，结果他现在还要跟寒星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分别给两个人打电话。
　　寒星就不是这样想的了。
　　她知道俊荣已经带着周何去临时的旅游景点玩了，所以之前她进不去寝室都没有敢跟周何说。所以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他们的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不去。”的结果。
　　这样一来，她才有机会说，“那我找一下你们都认识的人吧，妈，宋姨。”
　　乔律正纳闷，她认识的人是谁，还那么巧能让寒星也认识，成宋就一个没忍住，“你不是吧？”
　　寒星瞪了成宋一眼，把电话拨出去，“张医生你好，你现在有空吗？……”
　　宋娜这也才恍然大悟寒星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这一次她们算是站到了统一战线，绝对不是因为她是寒星的脑残粉所以寒星说什么是什么，而是因为她也知道这个“张医生”。
　　张医生名叫张一凡，年方三十七，比她和乔律小了四岁。
　　张一凡是乔轩的同校学长，机缘巧合下相识，成为好友，连带着也就认识了乔律和宋娜，当然还有年轻时还意气风发的生活着的寒星的爸爸，崔衡。
　　寒星也是今天才知道，乔律其实是没有找张一凡做心理咨询的，只不过她有段时间失眠，来拿安眠药的时候才联系上他。
　　她想起刚刚张医生跟她说的话：“你妈妈的状况其实很需要看心理医生的，由于她长时间沉浸在一种罪恶感中，某种程度上已经患了抑郁症，不过我很庆幸，我没有自荐说要作她的心理医生。”
　　因为他知道自己喜欢了乔律，所以他庆幸自己给自己留了这么一条后路。之前他把他的同期介绍给乔律，偶尔还忍不住去看她的病例。
　　寒星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乔律的呢？
　　他想了想，回答说：在发现她不看他他的心就会空落落的时候。想到原来乔律可能对他没那个意思，可是本来也觉得自己也没什么感觉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一点，他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在潜意识里预设了这么一个可能性，并且他还稍微为这个可能性做了一定的延展想象。
　　所以他立刻就决定行动了。
　　首先就是联系寒星，因为他觉得，如果不把乔律和寒星的问题解决好，乔律是没有心思也没有空闲来搭理他的。
　　他把自己的意图完全坦然地陈述给寒星，寒星还是很爱她妈妈，觉得他不错，觉得他行动力也很强，于是说看好他，这不立刻就为他创造机会了。
　　至于张一凡这里，他来的很快，因为其实这家餐厅就是高寒星来短信让他帮忙订的，还说非要订到一张八个人的桌子。
　　他起初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绕那么大弯子。不过来了以后，他就懂了。
　　在场的人不是只有寒星和乔律，还有寒星的好朋友和她好朋友的妈，巧了，这个好朋友的妈正好就是乔律的好朋友宋娜。这样一种情况下，按照寒星之前和乔律的关系，这样叫他出来已经很突兀了，如果不说成巧合，乔律又怎么会觉得一切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他落座时坐到了寒星身边，因为寒星身边空位比较多，而且从她的角度，可以正对着乔律。
　　不过这个作为选择却再一次让乔律陷入了疑惑，“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这问住了他们，他们总不能说是因为讨论如何追她的时候才刚刚认识的吧？
　　“我安排的，是这样，如果寒星出道以后，她性格这么内向，我怕她压力太大，所以安排一凡做寒星的心理疏导师。”
　　寒星跟张一凡都立刻投去赞许的目光：真能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