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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老家时,小软件上约了一个老乡 ...

  •   空窗的这段时间,我似乎迷上了交友软件,甚至觉得自己被其绑架了。作为人类高科技的产物,交友软件确实有它便利之处,贪婪的猎人足不出户即可锁定猎物,想着偷腥寻欢的露水男女能迅速锁定彼此,有着多样性需求的先锋们能如愿以偿地沐浴极致的感官体验,而那些鳏夫寡妇再也不用煎熬透凉寂寞的慢慢长夜。当然最要紧的是,交友软件帮助我们这群被社会边缘化的异端牵线搭桥,一座黑暗的罪恶之城在高科技软件的鬼斧神工下拔地而起。
      便利之外,这个地狱邪物的出现也实实在在颠覆了传统的恋爱观和□□观,恋爱变得跟快餐便当一样廉价,□□变得跟动物交欢一样原始,□□权变得与绩效考核一样量化。饮食男女们通过软件完成□□这一过程,可能最后会量化成:身高、体重、身材、型号、种族、国籍、金钱这些指标,那些儒士们曾引以为傲的内涵、知识已然挤不进核心量化指标了,顶多只能是超市促销活动中买一送一的赠品。
      于是你对交友软件又爱又恨,就像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同性世界的构建就是如此,再多的感叹,自己却直觉地遵循这些残暴却实用的指标,比如今天有个人跟我打招呼。
      Mr.Gu,“嗨,你好!”,“我关注你好久了,能认识一下么?”。
      我确实知道他关注我许久了,他经常出现在我交友界面的点赞栏里,也一直出现在最近浏览我页面的框目下。
      但我没理会他,他发两条招呼消息的时候,我也没有打算要回复。我与他相距250km,这么远,认识的意义在何?谈一段柏拉图爱情?恋爱如此廉价,250km的路程费都比恋爱本身要来得昂贵。隔着屏幕来段交欢?社交软件里2.5km半径范围内的食物都已经琳琅满目了,这等农家乐,还是算了吧。
      直到对话框里出现了一张他的半身裸体,猿臂蜂腰,紧实却不突兀,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扑面的雄性气质,身材真TM好!柏拉图和距离远没一副垂涎欲滴的身材来得实际。一面在暗暗咒骂自己肤浅的□□,一面诚实地给这位Mr.Gu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加了一句“你好啊!”
      接着却是一个略显尴尬的对话,没想到主动发这种带有强烈挑衅照片的Mr.Gu居然是一个害羞腼腆的人,他竭力找各种话题,深怕我失去聊天的兴致,那些冷极了的话题和僵硬的回复,着实让我哭笑不得。但这种自然不矫作的娇羞与阳刚健美的雄性身材形成的微妙反差着实有些迷人,这类人实属稀缺,几乎在红尘滚滚的大城市里已经灭绝了。城里圈养的动物过惯了量化指标的日子,工资薪水被量化,社会地位被量化,择偶条件被量化,一个人值不值得□□也被量化,哪儿还有害羞的份儿,最多只有被羞辱的份儿。
      我饶有兴致地挑逗着这个活在新世纪的远古动物,居然聊着、聊着还得知我俩是老乡,他也是滨城,这等机缘巧合,真是让人感叹造物主的妙趣横生,莫不是前世积善修德,难来这般姻缘巧合。
      哎,人和人的相遇本只是一场意外,但不甘平凡的我们啊,总会挖掘一些看起来超自然、低概率的共同点佐证彼此的相遇可不是偶然而是注定的福分,比如说彼此喜欢同一个作家安伯托埃柯,爱听同一个歌手法兰克辛纳屈,再比如去过同一个地方伊春呼兰河,又如出生在同一个地方滨城。太凑巧,太机缘,以此笃定彼此的命运一定是受到了上苍特别的祝福,是天注定的,神圣而又浪漫,实在不简单,于是喜大普奔、欢欣雀跃。

      他完全满足我□□愉的量化指标,数据达标于是行使□□权的大门自行打开。我们相约中秋在滨城见一面,他似乎比我更加期待这次见面,时不时在小软件上确认我的回家时间与吃喝住行。是他多久没占腥荤,才会如此饥肠辘辘,还是我魅力十足,撩地他望穿秋水?无论怎样,过多的暴露自己的饥渴或者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兽性,总是会让对方增加了一份警惕的态度,于是我有了稍许迟疑,而且滨城实在是太小,说不定Mr.Gu与家里的亲戚都粘得上些许关系,那可真要命了。

      中秋的前一个晚上,我驱车回家,开进滨城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整个小县城早早进入了梦乡,路灯昏暗,零星的几个赌徒从棋牌室晃荡出来,走在前面的得意洋洋地嚷嚷着自己大杀四方的牌技,走在后面的为自己一天糟糕的牌运大鸣不平,旁边还有几个婆子数落着不中用的丈夫,既输钱又丢了面子。棋牌室的隔壁是发廊,红通通的灯光映红了整个门面,隐隐约约看到里面一些穿红戴绿的外省姑娘。白日里,正经人家都是要远远绕道避开这个发廊的,生怕染上些许脏秽。倒是晚上酒足饭饱,赌局散场,婆娘赌鬼一并嘻嘻哈哈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在门口驻足戏谑打闹一番,而这棋牌室的声音和发廊的灯光构成整个滨城CBD的夜生活。
      母亲一听到我的停车声,就从屋子里面张望了出来。
      “总算回来了,足足等了你一晚上!”
      “我不是说了会很晚,让你早点休息么?”我一边收拾着行李和月饼礼盒,一边跟母亲搭话。
      “这不是关心你么?你爸爸明天早上还要做生意,所以早早就休息下了,对了,让你买的月饼你买了吧?”
      “诺,在这里!”我把一大袋月饼礼盒递给母亲。
      “你别不高兴,一进来就问你要月饼,母子俩也没啥好客气的。明天你爸见的客户都是老客户、大客户,又是中秋节,总不能空手。再说,我们这也是想给你多张罗点婚礼钱,好把你搞得风风光光的。”
      “我哪敢不高兴”,我朝着她苦笑了一番,“你安排我做的事情什么时候没完成过。”
      “我是表扬你,进门小声点,你爸睡眠不好,容易被吵醒。”
      我把月饼礼盒整齐得排成了一排,然后就蹑手蹑脚得进了门,裤兜里的手机声突然响个不停,一定是交友软件这个不安分的贼家伙在叫嚣……
      母亲皱起眉头,立马在嘴中央竖起食指示意我小声。我迅速将手机调静音,看了看手机,确实是交友软件的提示声,我没仔细阅读就草草地洗漱完进了卧室,然后把灯调暗。
      交友软件上有很多滨城陌生基佬的招呼,无所不能的交友软件啊,它的程序算法已经先进精湛到当你携着这个软件进入一个陌生城市后迅速将你的资料推送给当地各个用户,这么做的巧妙之处在于,让初来驾到客人感觉被同僚们簇拥款待了一番,同时能让当地的东道主第一时间体验新上货物,一举两得,主宾皆欢,为突飞猛进的新技术干杯!
      小县城的同志一点都不比大城市少,只是大伙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王婆二姑弟弟的媳妇儿恰好是王爷表哥媳妇外妯娌的亲姊妹,巨大密集的网络将整个小县城罩地严严实实,某家某户出了丁点桃色丑闻,根本不用依赖先进的媒体,地缘亲缘形成的自然网络三下两下就能弄地满城皆知。于是他们比大城市的同类更为谨慎,更难浮出水面,以露真容。因此滨城迎接我的,要么是无图无脸只有风景照的,要么是只有器官照的,即使有照片的也是别具风格令人瞠目,所以Mr.Gu绝对是滨城数一数二的上等货物了。
      “到了么?”
      “我看见你我距离只有2.5km了”
      “我们还是定明天见面是吧?”
      “我等你消息!”
      Mr.Gu一定是被滨城的风景照、器官照给憋坏了,偌大的滨城确实没有几个值得他偷猎的。
      但人却是贱的,从实用的量化指标上来讲,Mr.Gu即使在杭城也算是上层,更何况在小县城。可正是他频频主动地联系你,会使他过分的廉价,就像遇到了直销的商品,销售员过度热情,商品效用惊人,价格过分亲民,实在不合常理,于是消费者留了个心眼,退了一步,怯地不敢消费。再说一个过分主动的人,也会让你丧失偷猎寻欢的快感,仿佛反客为主,自己倒像似成为了别人偷猎游戏的对象,猎人频频向你投诱设套,怎不会让你警惕几分?

      我正在考虑如何回复他。突然猛地,我卧室的门开了,母亲探进来,我还没说她私闯闺房,她却进门就劈头盖脸地教育我,这么晚还在玩手机,赶快睡觉。回到老家就是这样,活脱脱地像洗头房廉价的外省女,她们没有自己私密的部位,我是没有自己私密的社交空间,就连卧室都可以被随便出入,更别提其他公共区域。于是你会觉得这温馨家园其实与监狱无异,虽然有上好的伙食供应,有温情和睦的狱友,但是在这里一举一动都会被监控,所有空间完全暴露。然后恍然大悟,整个县城就是个大牢笼,各自肩负着狱警和囚犯的双重身份,在牢笼里与人相敬如宾却各怀鬼胎,秩序井然却危机四伏,他们由生至死地相互监视,从不松懈。
      在简单地回复了一下身材姣好的狱友Mr.Gu后,我就假装平静地睡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父亲已经出门了。母亲在等我吃早饭。
      “我跟你爸说了这些月饼都是你自己准备的,我之前没跟你提过这事……”
      我咬了口包子,抬头看看母亲。
      母亲接着说“我就跟你对个口供,省得一会儿你爸来了,我们牛头不对马嘴。”
      我没吭声,继续吃包子。
      “对了,中秋节了,你怎么还不把你女朋友带回家啊?”
      “她也要回家过节的嘛!”我有点不耐烦,人心虚的时候总会虚张声势,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毕竟“女朋友”不是真的“女朋友”。讲到自己没谱的事情上,自然想通过提高分贝来警示对方这个话题领域的你不能过多干预。
      显然这招在不懂城市礼数的母亲面前完全行不通。
      她放下碗筷,“跟她闹矛盾了?我一直觉得你女朋友很会摆谱,上次去杭城两天,她才出现一天!还没结婚就这么大的架子,以后怎么得了!我告诉你,结婚可不是儿戏,对方的性格你可要好好拿捏清楚了!”
      我吃完包子火速离开那盛满是非的餐桌。

      手机还是继续响着,是Mr.Gu,
      “下午三点,红楼包厢808。”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回复他,想着出门透口气,从昨天晚上到今天的早饭,已经把我压制到没有任何的兴致干任何事,想的只是如何早点离开这个监狱牢笼。
      出了门往南步行10分钟是一大块田地,田地中央有一个小山坡,山坡边上有个小溪流,小溪流由西向东将这片园地分割成两片,那是我儿时的玩乐天堂。小时候觉得这块地横亘无边,老是跑不到边也不敢跑远,总怕迷失在里面。那时候觉得溪水很深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掉入其中,被溪流冲到爸妈找不到的地方。而现在我花了半小时就走出了这片快要荒芜的田地,而那溪水也干涸了,裸露出长满野草的河床。外人可能已经不知晓它以前是条溪流了,就像老家的一切在我心里越来越模糊。
      倒是田边摘菜的婶婶提醒了我,“啊呀,这不是黎城么?啊呦还记得我么?”
      婶婶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考,我有点尴尬,“婶婶,我有点记性不好了。”
      “啊呀,正常、正常,你们年轻人都往大城市跑啦,哪会记得小县城的人,只有我们老骨头是真正都把你们记在心窝里哩。你妈一直夸你聪明、懂事,成绩每次拿第一,现在又在杭城站稳了脚跟又讨了城里的姑娘,我们都羡慕煞啦!结婚可一定要叫上我这个老婆子喝喜酒,沾沾你们的喜气!”
      我不说话,一直点头。
      “哎,你妈不容易,这么多年,一直为你操了多少心,你以后可不能辜负你妈哩!”
      “当然,当然。”我一面回话,一面往家里走,加快了步伐以摆脱这位难缠的婶婶。

      午饭是跟父亲、母亲、几位叔叔和几个堂弟一起吃的。饭桌上父亲讨论着今年海鲜生意如何难做,上游船东供货商联合起来如何作弄他们,下游饭庄如何挑剔他们的海鲜,一面伶仃大醉地传授大家如何经营生意,一面还意犹未尽得叮嘱下一辈:要不是为了我们更好的生活他们早就退休了。最后散席前,父亲还大声囔着,做人啊,一定要有责任和担当,你们以后一定不能给我们黎家丢脸。
      我帮母亲收拾完饭桌,已经快接近2点。
      Mr.Gu还是在坚持给我发信息:
      “我已经到了,你慢慢来,我等你。”
      出于文明社会的基本契约精神以及带有一丝曼妙好奇的因素,我还是决定去赴约。我关上房门,从行李箱隐蔽的位置里拿出保命用的杜氏平安福,正打算出门,犹豫了一下,又折回屋子,拿了第二个,应该够了吧,来三次,可要我命了,然后癫佻出门。
      红楼是我们当地一个比较上档次的饭店,它集住宿、餐饮、棋牌于一体,在大庭广众之下选这种知名的饭店进行这肮脏的交易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做法,稍微不留神就能遇到熟人,那就真要垂名青史了。但这种危险的偷猎却会给人陡增禁忌的刺激与愉悦,而且选择一个上档次的场所也调低了我高耸的戒备指数。
      802、804、806……越来越近了,明明不是第一次作案,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慌得很,能感受到肾上腺激素密集分泌,血管喷张,心跳加速,身子微微泛出一层薄薄的汗气。我环伺四周,没有半个人的影踪,然后慎慎地走到808的门口,我清了清嗓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没有镜子凭空微调了一下自己喷满发胶的头发,然后举起手轻轻地扣了一下门。门却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扣就进去了,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里面站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子,蓄着一头短发,鼻梁高挺,浓厚的剑眉,深邃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180cm左右的身材很是壮实,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麦色的皮肤,硕大的胸肌有点撑爆衬衫的态势,它俩一定是在里面闷坏了贴着衣服乞求着看官们让它们出来透透气。一身西服衬衫,俨然一副要签了完整详实的媾和买卖合同才能开始正式行房的架势,再想想那网上生涩娇羞的聊天样子,真是浑然天成的稀有动物,我真是被自娱自乐的幽默感乐坏了,居然不自觉得傻笑起来。
      然而808本不是一个客房,它是一个招待室,里面有一套红木沙发,一张可供16人同时进餐的大红木圆桌,屋内自带厕所,莫不是他有某种特殊的癖好?要在这个16人的桌子上颠鸾倒凤?唔……这可不行,我摇摇头,守住自己虚假的底线。这个有意思的Mr.Gu一直在刷新我对同志人群的认知观。
      进门的时候他好像正在摆弄一壶茶水,看到我进来直接傻了,手中的茶缸噌得一下滑出手掌,完完整整地砸在了自己的鞋子上。我本能地上去帮他收拾,他还是傻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你不烫么……”我看着都觉得疼。
      “不,不……”嘴巴说不烫,但是看他那痛苦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丢脸,剑眉双蹙,脸有愠色,实在是可怜又可笑。
      我连忙找了一些纸巾往他脚上铺,看到这种傻愣愣的人,也真的没了任何戒备,还指挥他把裤脚卷了,把鞋子脱了,把袜子脱了。只瞧见那浓密卷曲的腿毛一直延伸到脚踝的交界处,白皙的脚掌上威武的青筋隐隐凸起,那修剪地体面的脚趾在生人前粗壮而又紧张用力地卷曲着,那股雄性动物的雌性娇羞劲儿真是像极它的主人。幸好那水不烫,脚掌只是红了一点,不知是不是我最近激素分泌失调,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陌生人脱袜子情节,却让我全身毛孔扩张,瞬间兴致盎然,实在吊足了我的胃口,莫不是他特意安排的计谋?
      最关键他没有脚臭,也是无碍、无碍,贴近点又有股古龙水的味道漫了过来,闻地我绵软癫荡。然而这时他呼叫了服务员,直接把我刚刚如洪水猛兽般的兴致全部打退,他让服务员把桌子地毯通通打扫了一遍。
      直到服务员出门,我们俩开始正襟危坐两边,像似说好媒的男女初次见面,气氛实在尴尬。他买了好多进口零食和昂贵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应该是从家里直接拿过来的,这等架势款待一个玩狎之客,也是用尽了心思。
      我说:“做一下自我介绍吧,你叫我阿城吧,其实是土生土长的滨城人,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只不过后来去杭城读书了,怎么称呼你——啊?”
      我看了看狼狈极了的他,红着脸,感觉吃了哑药一般说不出话。真的难以想象,一个在交友软件上向你狂轰乱炸般主动发信息的人,见了面反倒是孬了好多,越发有意思了。
      “要不,你还叫我Mr.Gu(第四声)吧……真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三点才回来,没想到提前了20分钟。”低着头看着滑稽赤裸的脚踝,害羞到了极点。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感觉和自己的年龄相仿,甚至身形和脸庞实在是好熟悉,莫不是哪里见过,心理暗暗想该不会是同学或者是同校的吧?
      “我们不会是同学吧?”我一边吃水果来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一边聊着一些有的没的,“你是哪个高中的?”
      “我……高中就辍学了……”这位第四声Mr.Gu先生脸更红了。
      顿时气氛更加尴尬了,我不动神色地帮自己圆场“书还是少读一些的好,你看我这种就是读书毁一生的。”这句话看似要恭维自黑,说出来总觉得还是在自吹自擂,不过倒是肺腑之言。
      我审时度势地等待我们移位入房,好做一番周公解闷,而埋伏在那口袋里的那两个杜氏兄弟挑衅地吹号擂鼓,一副要披挂上马、上阵杀敌的架势,它们想必要在我面前展示自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高超绝技。然而直到五点,两兄弟还是不能如愿以偿得展露拳脚,这位Mr.Gu没有半点要偷欢偷爱的暗语暗号,倒是活活把我吊在半空不知进退。时间逼近五点半,必须要走了,竟说了一下午的闲话,白白辜负了这等良辰光景。他挽留我,但只是想请我吃饭,原是打算在这里请我吃饭的,我嗤嗤地笑了,心里想,16人的大桌子原来真的只是要请我吃饭,不是其他用的。这么大的桌子两人吃饭,真是隆重得让我发憷,但我必须得撤了,家里晚上还另有宴席,于是带着两位怀才不遇的守门武将败兴而归。
      他怯怯地说想抱我一下,有分寸有力度有控制地抱了我大约有10秒钟,我甚至感受到了他炙热发烫的全身,不知道为什么,那是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好熟悉却又好模糊。
      在滨城待了两天后,我就立刻回杭城了。走之前,母亲按例前前后后嘱咐了关于工作、女朋友的琐事,最后提醒我保重身体,千篇一律,毫无新意。但当我缓缓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母亲眼角溢出对儿子不舍的泪花,这一幕足以化解先前的种种不快,也能真切感受到此刻的亲子关系纯粹而又简单。但是滨城这个牢笼,我是片刻都不想多待的。开出滨城的那一刻,由衷觉得,虎口脱险,松了一口气。

      自从与Mr.Gu分开后,他就会时不时主动向我发信息。时间久了,他谈吐开始更加自然,甚至还会风趣幽默了,除此之外,他会给我发些那暧昧极了、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这种亲昵关系会让外人过目后一口笃定你们正在热恋之中,明明却是见了面半分钟也闷不出一个屁来的木鱼脑袋,哎,这大概就是闷骚的精准定义。
      虽然跟Mr.Gu一直保持着联系,也亲昵了许多,但是对我来说,异地终究是不靠谱,隔城偷腥偷汉子容易,隔城谈恋爱却是艰苦。并且是同个县城的,亲缘地缘的实在危险,要是某一天老母亲知道我跟一个滨城的男人苟且那该是哪一番末日景象。
      因此在我的内心小册子里,把Mr.Gu列到可不妨一试床友的暧昧名单里,最近在这个名单中又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大概只有20岁出头,他叫阿默。
      阿默出生在江西的一个小农村,家里无法支付他上大学的学费,高中毕业后阿默就来杭城打工。他在一家连锁咖啡店打工,然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慢慢得成为一个稍有名气的咖啡师,还获了一些奖项。
      阿默说,他跟前任G先生是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几番云雨之后好像对彼此有了依恋,最后确定了关系。那时候G先生非常迷恋阿默的手冲咖啡,G先生喜欢靠在阿默的肩膀上,一边翻着杂志,一边喝着阿默做给他的手冲咖啡。
      后来阿默被他的公司调到了一家相对偏远的连锁店,上班下班累得他不成人形,但是不管多累,他都每天给G先生送上自己的手冲咖啡。G先生是在一家跨国大企业的高层,他每次下班回家都会跟阿默讲职场的血雨腥风。
      阿默说,其实他完全听不懂,但很喜欢看他说话的模样,特别有魅力特别性感。他也会告诉G先生自己店里每天遇到的人和事,虽然G先生听得不专心,但他还是每天讲,因为他很喜欢自己跟G先生倾述的过程。他俩曾经有过共同的梦想,这个梦想是G先生徒手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在他眼前闪过一幅又一幅的蓝图,美极了,然后他给G先生递上他的手冲咖啡,看着 G先生开心地品尝。
      后来,G先生开始不爱喝他做的手冲了,甚至有点故意的抵制,每次他洗杯子的时候都发现,整杯的咖啡碰都没碰过。那年阿默生日的时候G先生的朋友送了他一只珍贵的红酒,G先生说那是从法国酒庄带来的。在阿默的生日聚餐上,G先生和朋友们开始吹嘘他们生意场上的叱咤风雨。
      那天G先生醉了,醉得不轻,他低声对阿默说:“你不要做咖啡师了好不好?去找一份其他工作好不好……别再朋友圈发咖啡了好不好?他们都看得到了……”
      再后来,阿默没有换掉工作,而是跟G先生分手了。阿默说他好喜欢G先生,但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什么都适合,就是经济地位不合适,所以阿默很努力很努力的干活,希望以后再也不会错过另外一个G先生。现在阿默用辛辛苦苦打工积攒下来的钱开了一家自己的咖啡店。
      阿默的故事深深得吸引了我,他确实比我更不幸,以至于我似乎有些由怜生爱的冲动。于是我们约了时间,我要去他的咖啡店看看这个确实招人怜爱的阿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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