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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顾城 ...

  •   最近又出一款同志社交软件,传言上面尽是高质量帅哥,原本我也是没太大兴致去凑热闹的,手机上已有好几款同类型的软件,下载再多的软件也是难觅意中人,就不做这等无用功。无奈这日久天长,心中寄托之情不免戚戚作祟,最终还是经不住那长夜寂寞的嘤嘤教唆,于是自己对自己半推半就一番后,还是欲要还休地体验了一把。
      名字填什么呢?双城小魔王?实在太作,不行换一个,顾先生?好像也挺土……好吧,干脆就叫Mr.Gu,不管这么多了,注册完之后再改也不迟!身高181cm,体重70kg,型号:top,年龄:29,接着上传自己的几张照片,嗯,完成了。
      才刚注册完,这个只懂二进制的“老鸨”就殷勤地给你推送一堆交友信息。按照她的交友规则,你要是觉得对方不错,不妨点击一下他,要是对方同时也点击你的话,这下就算匹配成功获得交流机会了,颇有点非诚勿扰相互按灯的意思。而且传言不假,上面用户的身材相貌确实要比其他交友软件高出一大截,你可别说,还真有一番趣味。
      当今科技突飞猛进,为了能取悦嫖客招揽买卖,“老鸨”们绞尽脑汁推陈出新。你看那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图片,像佳肴菜谱一般簇在你面前依次陈列展开,如何用区区数张照片、短短几秒浏览,尽显自己的十八般武艺来留着贵客短暂停留?于是各个都煞费苦心,使出浑身解数,有脸的拼颜值,有肉的拼身材,有钱的拼奢华,有料的拼才华……一场争夺□□权的竞技秀,就等你一个页面的点击。你仿佛得到了免费无限制自助餐的入场券一枚,山珍海味、美馔佳肴任君挑选;又像古代帝皇翻牌子一般,佳丽万千等汝临幸;亦或是一个掌握去留生杀大权的判官,尽享审判他人优劣的快感。要知道在古代,无论是翻牌子还是审判权都是统治阶级才享有的特权,而如今科技似乎让人人都坐拥了这种特权,一个从没享受过特权的人拥有了特权,真会让他鬼迷心窍的。果然,我猛地一看时间,光是翻翻这些推送的秀色佳肴,竟耗去了我完整一个下午,实在罪过!
      然而菜谱点罢,菜却迟迟不上,追问“老鸨”,却被冷漠告知,馋嘴哈喇点了一下午的佳肴,要么纷纷告罄不供,要么火爆异常须排队领号,想吃这些美味还需获得厨师青睐方可供给。再看看手机,这才恍然大悟,那些珍馐饕餮哪是你呼之便来的,原不过是自己的殷勤献媚而已,自己也仅是他人菜谱上再普通不过的下酒菜罢了,这才领教到这交友软件的狡猾残酷。
      这种残酷性不仅体现在外貌、身材上,区域也是至关重要的因素。比如我自认为硬性数据不差,尤其是我一直引以为豪的身材,但输就输在我没生活在大城市,你看,一下午发出去数以百计对杭城人民的热情邀请,却换来零星的几个匹配。无奈,池中之鱼不比江河虾蟹的抢占先机,井底之蛙难博鸿雁的回眸一笑。
      所以我暗自下决心要去大城市,尤其是想去杭城,现在居住的县城实在太过憋屈,地图上在册的同类翻来覆去就只有那么几个,老的老、小的小,没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其实多数在县城的同志也没想着能找一个跟自己谈天说地的,无非是实在憋不住时应急用用的,就像肠胃痉挛不适来不及回家方便只好随地排泄应急一个道理。要命的是,就在这个屈指可数的地域名册里,还冷不丁地会出现几个自己都不熟络的妯娌亲眷,这次在屋子里乌漆墨黑的屋子里快活亲昵一回,下次却在某个共同的熟人酒宴上各自携妻带娃地撞个正着,实在姻缘不浅却是好生尴尬。所以,只有大城市才是我们这种人的归宿,当然对杭城情有独钟也是另有一番缘由。

      现实是,相距250km外的杭城基佬一般是对滨城的同类不闻不问的。除非是逢年过节,地图上突然间平添许多貌美如花的货色,真是让本地的同志们欢呼雀跃,但你稍加留心,便会注意到这些返乡过节的大城市同志在社交软件的状态上会统一改成:过年回家省亲,不约。试图通过不经意的三言两语要拉开自己与小县城基佬的距离。即便是看对眼、聊上天,也要在谈吐之间不经意地透露出自己平日里在杭城如何风流快活,以此来提升自己区域的优越感。
      在那一年春节芸芸返回县城的同类中,我看到了他。
      虽然我们已经有十多年不曾见面,但我深深地笃定这就是他。梦想成真了,没想到,我们真的是同类,这等喜讯理应喜大普奔,但恰恰是我们这类人,心中真切的欢喜无人可以分享。
      他在软件上出现的第一次,那一夜我几乎未眠,我把他的照片翻了又翻,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他越发精致好看了,岁月夺走了他的俏皮捣蛋,却雕琢出了他温文儒雅的样子,无论是中分还是平头都那么的淡泊恬静。我的日子似乎终于有了奔头,那堆奄奄一息的篝火突然又重新被点燃了,那一剂续命的方子好像找到了药引子,我居然一厢情愿地留下了热泪。
      他就是我的初恋——小城,同年出生的邻居,一起偷番薯、别鸡鸭、钓龙虾,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脑子里回忆起从村里大小宴席上听到得关于他的消息,考上了滨城最好的高中,以滨城第一名的好成绩考上了杭城顶级大学,被央企录用……照片上的他,俊秀的脸庞,浓密的眉梢,深邃的双眸,一笑一颦,还是那样澹泊纯朴。
      他应该过的很好吧?美食、美酒、旅行、玩趴,生活如此丰富多彩。他还记得我么?我们曾争着一条开裆裤,抢着一碗豆浆汤。他有男友么?这么美好,怎么会没有男友?但是有了男友为什么还会上交友软件呢?
      我甚至开始臆想与他的重逢,是应该干柴烈火轰轰烈烈地狂恋,还是按部就班地吃饭、看电影、聊天达到心灵的契合。
      但是我困顿了,我凭什么与他心灵契合,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苟且的乡野村夫。我犹豫了,甚至很害怕,我怕见到他不仅没有久别重逢的烂漫,反而摧毁了纯真美好的记忆,就像深埋地穴的绘画,埋在那里的时候是那么的隽秀典雅,满怀希望将它出土,可知一见天日便风化消弭。那个只属于我们的记忆,那个日久弥新的感觉,每每在半睡半醒中侵入我的思绪,然后哭着、呐喊着醒来。
      虽然我们未曾重逢,但我却患上了离别的哀伤,简直像极了一个军嫂盼望远在战场的丈夫早早回家。我几乎每天打开软件,观察我和他的距离,盯着他的动态,然而我一直没有勇气在软件上向他打个招呼。直到我们距离由2.5km变成了250km,他应该返回了杭城。
      而我就在离杭城250km的滨城,自生自灭,万劫不复。我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生活在这个县城,父亲走得早,我与母亲相依度日子。母亲是一个有骨气的女人,28岁丧偶至今未嫁。从上小学起就因为没有父亲被同伴数落个不行,想着各种法子来糟蹋我,幸好我拳头够硬,一拳一拳回击他们,打得他们跪地认我做父亲,也是因为这样,我在同龄人中树敌无数。就在高三那年,几个不服气的家伙叫了外地两个流氓直接来学校找我,直接在教室里缴斗了起来,搅得天翻地覆,之后,我就被勒令退学了。
      母亲没有嗔怪我,而是平静地接受了一切,连丈夫的死都能熬过去,还有什么熬不过去的。虽然母亲一直未改嫁,但父亲家里亲戚的日子也过的熬清受淡,所以也顾不上我们娘俩,倒是大舅一直对我们不离不弃。在他的帮助下,我20岁就开了一个小作坊加工电线,采购一些铜金属线和一些橡胶颗粒,然后用机器将铜金属线包裹上一层塑料造出电线。一开始这些电线直供我大舅朋友的电器厂,后来自己摸爬滚打也陆续积累了不少客户,流水线也增加了好几条,日子逐步有了改善,甚至还清了爸爸之前留下的赌债。
      那几年国家刺激经济发展,大兴土木建设,各种基础原料在此期间一路飞涨。我当时看准了时机,借了一笔钱屯了大量铜线,果然黄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两年铜价飞涨,直接翻了几倍,这桶金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远比先前辛辛苦苦生产电线赚得多。
      母亲也逐渐在村里直起腰板,贞洁的寡妇和有出息的孩子仿佛治愈了她多年驼背的老毛病,也改变了她沉默寡言的习性,开始在集市上谈家长里短,看到这一切我是高兴的。
      但是树大招风,物极必反,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也引来县里的邻居来说媒谈亲,母亲在芸芸“应聘”的姑娘里选了最得她心意的并安排我们见面吃饭,没想到被我逐一拒绝。期初她只以为我看不对眼,也没在意,仍满心欢喜地给我张罗姑娘的事情,直到我把她能搜刮到的姑娘都拒绝了,又确定我私下没有相好的人后,她就开始不乐意了。
      母亲这一代人是不知道亲子之间存在沟通这一门说法的,因为在她的简易版人生字典里,母子关系的定义似乎只有两个词,要么孝顺、要么忤逆。一旦她觉得母子关系微妙,就会通过对你生活的态度来警告你在忤逆。比如她开始沉默寡言了,这种沉默是有针对性的,渗入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与你作对,比如说家具是应该选中式的还是欧式的,比如说电视应该选50寸的还是60寸的,比如说父亲忌日应该请多少客人。
      母亲在发现自己的沉默战术都没换来我任何实质性的改变后,拿出人生最后一注筹码,破釜沉舟,在祭奠父亲的那天叫了一大帮人,在父亲的坟头哭啼不止、悲鸣不已,哭得像父亲刚走那一段日子一样的隆重。然后几个婶婶上去搀扶和抚慰她,主理家族日常的叔叔走过来语重心长地告诫我,顾城啊,你老大不小啦,你不想让你妈这么难受就该找媳妇啦,你妈完全是为了你着想,你想你爸这么早就走了,你妈妈把你拉扯到这么大有多么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忤逆你妈妈。忤逆?是啊,赚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没老婆、孩子这等大不孝!
      这一天终于来了,我向母亲出了柜。
      我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她知道同性恋是什么东西,不是不治之症却强过不治之症,这次她是彻头彻尾地、认真地哭了,天崩地裂,感觉是丧夫又亡子般撕心裂肺。自此之后,我们每天面面相觑,她沉默寡语,既不劝我改过,也不提及我身份之事,只是有上门说媒的,她既不婉拒也不殷勤,照样将信息如实转述与我,仿佛选择性遗忘了我当日出柜的全部始末,全然忘记了我大费周章地解释不婚的苦衷。
      几个月下来,母亲憔悴极了,身体瘦了一圈,头上也冒出了许多新生的银丝。她开始迷上了吃斋念佛,从县城里一个非道非佛的破庙里花了大价钱请来一尊慈航观音大士放在阁楼,披着红袍,全身金粉,脚踏红木睡莲,旁边伫立两根玻璃材质的电灯火柱,既庄严又滑稽。母亲对其毕恭毕敬,每天一早一晚斋戒,不许我打扰她半分,也没有与我有过多的对话。
      又隔了一年,母亲变本加厉,请了庙里的肥头和尚在家里转了又转,那个肥和尚向母亲低声黑言诳语了好一阵子,母亲虔诚地边听边点头,隔天就请了四樽凶神恶煞的天王,据说要为观音大士护法降魔,斩除家中污邪秽气。这倒随她也罢,关键是母亲吃了近一年半的素,竟然吃出了胆结石,整个人佝偻着背,动不动就抽筋打颤,还硬要坚持每天两次打坐念经,直到那天她迟迟没有下楼,我暗暗发觉不对劲,一上楼才发现她在楼上肝胆发作,痛个半死,也不愿唤我上去扶她,吓得我惊恐万状,直接送她去了急诊,幸好并无大碍。
      那一年,我做了一个这辈子最最错误的决定。我往家里领来了一个女娃,是我们厂里的一个烧菜女工,单名一个婷字,本县人,家里条件不怎么好,她父母生了两个女娃才憋出一个男娃。为支付弟弟上学,阿婷很早就出来打工贴补家里,阿婷不比一般的女工,很会打扮自己,虽然多数是东施效颦,但在县里的女工中也属稍有姿色,算拿得出手。
      我跟母亲说,与阿婷好上了。母亲欢欣雀跃,守得云开见月明,觉得是观音显灵、天王显威,当天立刻买了三大箱经书,在自己院子搭建了神龛,又将大佛、天王们从阁楼慎慎地请下楼安放在临时的神龛里。接着买了六样别致的水果、六种各色的禽肉、六味不寻常的杂粮,依次在神龛前小心铺开,然后焚香烧经,与几个一起念经的邻家老婆子絮絮叨叨念了一下午的心经,又让我和烧饭女娃在大佛前三拜九叩,才肯摆休。第二天她又兴冲冲得去了破庙,重酬了那里的和尚,还竟成了那破庙的传教士,每每跟人提起,总是百般夸赞其灵验之处,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求子、求财、求运的新图们络绎不绝,使得那破庙香火不断,人气鼎沸。
      为了速战速决,我与婷的婚礼就是在那年的下半年张罗的。婚礼上还邀请了那帮普度众人的和尚,想想也不知道谁成全了谁。转眼又三四年过去,现在我的小孩马上满两岁。我就掐准了她的经期与她行房了三次,之后连我自己都作呕。我们一开始各自睡床的两端,一上床就佯装大睡,没想到,婷也不是一个踏实的主儿,前一月,时不时黑灯瞎火地百般撩拨,后两月有了喜,也只好安奈房事,等生了孩子,她又发起几番攻势,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也慢慢少了兴致。最后我还是睡不踏实,便去医院动了点手脚开了抑郁的方子,谎称自己神经敏感难以入眠,径直搬去了客房。

      今天我照例在客房整理厂里的财务,工作还没结束,手机交友软件就收到一条消息,我多希望是阿城给我消息,可,真是痴人做梦。
      消息来自杭城的C先生,我们在小软件上已经聊了有一阵子,我一直没见过C先生的正脸照,但是从衣着打扮,吃喝住行上的照片可以看出是一个有品位的基佬。
      C先生是这么一类人,他们对周围的同事、朋友常常有抵触和厌恶感,反倒是与网上认识的陌生人能有自然而然的亲昵,他们能对你掏心掏肺地讲自己的不幸和确幸,他们会告诉你在光彩照人下他们的疲惫无力,会向你倾吐看似和谐情侣关系下的重重危机,有时候甚至会向你展示他们人生最彻底的自己。
      与C先生,认识半年,他倾吐了很多跟他BF在一起的不快,比如说忘记四周年纪念日,比如说他BF不支持他的公益事业,比如说□□数量和质量双双下降。同时,他肆无忌惮得说着自己极端而又边缘化的性体验,SM、群体性行为、MB双飞……虽然你不了解他,没见过他,但是倾听这些故事刺激、猎奇而又真实,你清醒时分明对这些反传统的性行为唏嘘不已、嗤之以鼻,但当你午夜入梦,却发现自己也陷入了背着男友偷情、点MB的情节,于是噩梦惊醒、大汗涔涔,真实和虚假却是如此接近,善与恶都只是一步之遥。
      C先生:“嗨,在干吗?刚刚才看到你昨天发的健身照,身材越来越好了。”
      “谢谢,”我礼貌地回答,“你呢,最近怎么样?”
      C先生:“还是老样子,愁着毕业的事情,忙着社团的事情……然后总觉得跟BF越来越冷淡了,哎!”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都有男朋友啦,就收敛一点喽,我觉得在一起4年不容易。”我回复他。
      C先生:“啊呦,平时我给大家发鸡汤言论,难得匿名上网聊天,居然反被灌鸡汤。好啦,不聊我啦,说说你的男神吧,怎么?还没主动向他打招呼么?”
      我盯着屏幕,沉思了一会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有”,我死死重重地敲出这两个字,心情和键盘声如这两个字一般死寂。
      C先生:“你知道么,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这种有具体目标的人,不像我,目标是越来越模糊了。你多好,目标明确,现在男神就在你旁边,快去追啊,人生苦短,说不定过几天就嗝屁。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追不上也要让对方知道你的存在,和你的爱……”
      有时候周围人没种给你的建议,来自手机另一端的陌生人却能轻易而又不负责任地吐出,而且这种建议极具煽动力,就像快熄灭的稻草灰里的芯苗,一阵猛风出来,又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对,哪怕追不到,我也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出现一下,给予他我的爱和保护。

      我颤颤地点开与小城空白的聊天框,打出了第一个招呼。
      “嗨,你好!”
      然后将手机丢在一边,脸红耳赤,心跳加速,不行,这个招呼太随意了。
      “我关注你好久了,能认识一下么?”我捡回手机后立马又补了一句,然后又怯怯地将其丢掷一边。
      1分钟、2分钟、5分钟……15分钟过去了,我傻傻地看着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手机,会不会是手机死机了,还是信息提示声出错了?我着急地看了又看,再三确认对话框中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大概是在忙,手机没有在身边。
      又十几分钟过去了,实在倍受煎熬,犹豫片刻后,我在对话框上补上了一张裸露自己上半身的身材照,健硕的双峰,发达的肱三头,紧实的人鱼线……对,身材是我的优势,我自己给自己鼓励。
      但我发出去照片的当下就后悔了,我居然给他发了一张裸照……他会怎么看我?一个相隔250km的约炮信号?一个暴漏狂的表白?一个荡夫的勾引?如果他对这些声色犬马嗤之以鼻,他不回我,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将永远被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不得复生?如果他回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欣然接受这样的挑逗呢,那他同时在接受其他千千万万这样赤膊的勾引,该如何是好……
      我开始恨那个C先生怂恿我,替我出的鬼主意了。又5分钟过去了,手机突然有了一条信息提示。
      我快速拿起手机。
      是他!
      一个微笑表情加一句“你好啊!”
      是他的回复,他真的给我回复了!这一刻我似乎已不在乎他回复我是因为诚恳的招呼还是诱惑的□□,完全沉浸在与他开始对话的愉悦之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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