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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一 ...

  •   原本邀请了母亲来参见这次会议,她是文学教授,他们都非常期待见到我德高望重的母亲,无疑也是对同志运动莫大的支持。没想到下午母亲还是给我打电话说,学校临时有紧急会议,不能来了。他们失望极了,对我而言失望之余另有一番苦恼,母亲终究还是过不了那个坎。我振作一下精神,毕竟今天不是简简单单的沙龙聊天,而是邀请到了整个区域性少数公益组织的头头来参加,我们几个人都不敢怠慢。男友阿涛早早地把我送到会场底下。
      我说“陪我上去吧!”
      “我就不去了吧。”他一面说话,一面摇头,“你知道我最怕这种场合了,快结束的时候给我电话,我来接你。”他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撅了撅嘴,下了车。父亲是这样,母亲也是这样,男朋友也是这副德行,真不知道我在坚持什么,我捧着厚厚一沓宣传资料,吃力地往台阶上搬,没走几步就弄得我大汗淋漓,刚刚打理好的脸颊涔得都是汗水,白净整齐的衬衫也被湿透了,真是糟糕。装资料的尼龙袋把我的手指勒出深深地两条红印,顿时有点心疼自己,索性不用手提,直接用双手捧起那袋玩意儿,一捧起来就看到自己设计的彩虹标志、共同设计的口号,想想这2-3个月心情劳作的成果如此沉重,成就感、使命感、负罪感、救赎感、疲惫感一股脑涌入思绪,五味杂陈。

      “大家好,我叫陈一,在校研究生二年级,土生土长的杭城人,父母在当地从事教育工作。我在初中时就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和普通的男生不一样,我会莫名地会崇拜和心仪阳刚的男生。意识到这件事后,跟一般人不一样,我没有害怕,而是开始查阅各种资料,后来恍然大悟,原来我是个死基佬啊!”
      台下哄堂大笑,这时手机信息声开始不停震动,是黎城的消息,我知道黎城最近肯定过得不太顺,陆坤的婚事他一定是知道了,说不准这个时间点他已经在“城”bar里面买醉,但我也是分身泛术,我迟疑了一会儿后继续我的演讲。
      “随着慢慢长大成熟,我在高中就迅速完成了自我认同,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是同性恋这个事实。上了大学后呢,也常常开展一些小聚会,听听辈们的经验和故事,蓄谋许久后,我勇敢地跟父母出了柜,跟他们科普性少数方面的知识并争取自己的权利,现在他们的状态很不错,很支持我们的活动,今年我打算把我的男友介绍给我父母认识,我想他们一定会喜欢。我觉得同志就应该勇敢站出来,就应该站在阳光下,站出来的人越多,发出的声音越强烈,我们将争取到越多的权利和自由,这也是我们这几个人建立杭城同志中心的初衷……”
      “从1969年的石墙运动开始,经过前辈们不懈的努力,在国际上性少数群体在不断地争取我们应该享有的自由、权利和尊严。然而在我们的国家性少数人群还是活在社会的边缘,所以要通过我们的工作,使我们国家对性少数人群更加关注,希望大家都能尽自己一些努力,为我们团体多做一些贡献,一个更加多元、更加自由、更加包容的社会必将到来!”
      一面演讲,一面还是有所被黎城的事情分心,尤其是第二通信息来的时候。倒是演讲的主要部分都已完成,剩下的多是互动和解答环节“阿杨,你先帮我主持一下,我有个重要的信息需要回复一下,你记得把几个关键的提问记下来,一会儿我跟大伙儿讨论。”
      阿杨愣在那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分享会的听众,“哦,好的,你尽量快一点啊,大家可都是想听你这个网红的故事才各地聚过来的……”
      “嗯,回了信息我马上回来继续,抱歉啊,大伙儿。”我给大家做了一个示意歉意的动作,然后拿着手机急急忙忙出去了。

      黎城是我圈内最好的朋友,我们在学校聚会上相识,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三观高度相近,种种契合投缘,事事推心置腹。在我们的世界,红颜易得、知己难求,或我们就像同志版的白蛇青蛇,叱咤校园,风招四方,红掠“城”堡。
      好吧,其实他是白蛇,我只不过是一个陪衬的丫鬟罢了,讲真,我对这个闺蜜确实是又爱又恨,他长得一副没被世间欺负过的脸,为人还不扭捏做作,待人接物落落大方,他自带光环,简直耀眼地周围的人们睁不开眼,也照得他周围的人黯淡无光。他带我去“城”bar,进去以后就一堆痴汉在他屁股后面团团转,仿佛吃到他的臭屁也是愿意的很。单身的愿意为他放弃单身,非单身的愿意重新回到单身,他所向披靡,即使被甩都甩的那么风度翩翩,不哭不闹不上吊,实在冷静极了,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陆坤被他甩了。
      我确实是嫉妒他,但是我也是真真的心疼他。
      从去年起他遇到了人生的一些危机,结束了一段5年的感情,又开始尝试一段虚假的婚姻。总觉得他难以独自消化这么多高密度粗纤维的负面能量,尤其是最近陆坤要结婚了,虽然陆坤早就订好了婚期,但是他居然一直没告诉黎城,这对麻木不仁的前世鸳鸯,实在太般配!怕只怕陆坤的喜帖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黎城是这样一个人,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喜怒哀伤引起周围人的关注,更不愿意让自己的情绪起伏惊扰任何人的日常,即使是至亲至信,他也不愿意干扰半分。而在别人需要他情感支柱的时候,他恰恰又能在那里默默聆听和陪伴的人。他这种人,会让刚刚跟他建立社交关系的朋友很舒服,但是深交后你会发现可怕——因为他很少给你反馈他自己的内心世界,就如同黑洞一般只进不出,所有痛苦独自消化。
      得知他跟陆坤分手后的那个周末,我陪着他一起在家看电影,我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他,反倒是他不停地宽慰我“我没事的啊,真没事的啦”。看着他努力微笑安抚我的样子,我开始流泪了,哭得好凶。与其说是心疼他,倒不如说我看到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分手了,居然没有法子给他排忧解难,束手无策得哭了。
      谁知道我这一哭威力可真是不小,引起了黎城的大崩盘。
      这是我认识他六年来第一次看他哭得如此凶猛像似换了一个人般,简直可以像长江遇到百年洪涝一样载入史册,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我的伤心点燃了他悲恸的火花,还是被我的抽泣戳开了他悲伤的堰塞湖。他说不怨陆坤的选择,聪明的人大多数都会选择这么做,只有傻瓜才会傻傻的怨天尤人,指责世道不公。他说,只是爱情和生活有一种惯性,不是你说停就会停,想转弯就能转得过来,五年对一个人来说惯性太大,现在就是在努力的踩刹车,努力的踩,靠双脚抵抗对生活强大的阻尼力和滚烫的摩擦热来尽量维持生活的列车不至出轨。想着在崩盘的时候还能有物理学逻辑阐释自己的生活,他又开始擦擦眼泪破涕而笑,他把纸巾递给我,拥抱了我,他说谢谢我,让他哭得好开心。

      我打开手机,是两段长达51秒的音频,这让我更加担心,我满腹疑惑地点开语音,“I am a singer songwriter,I write songs and sing, few have heard of me, but to some I am the king, if I were to write you a song…”吵吵闹闹,不知所云。
      我立刻给黎城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在干嘛?”我谨慎地问
      “我在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地方听J先生音乐啊。”
      对面居然是喜悦欢快的声音。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在城堡喝高了呢……”
      “去城堡做什么,那儿早已经不属于我们了,去那里买醉,那可真是丢死人了。你也收到了吧?”
      他话题转地如此突然,虽然我心知肚明但还是陷入了尴尬,我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哎,没事儿,就一封喜帖,不至于此,大不了你陪我去砸场,帮他在亲朋好友前原形毕露,哈哈!”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倒是鼻子有点酸酸的。
      “好啦,好啦,别三四句话不到,就嘤嘤戚戚的,不要影响我美丽的心情,我可开心着呢,快来跟我一起听J先生唱歌,这首歌超级好听。”
      “恩,”我也提起精神“这是egil olsen的《singer/songwriter》,我喜欢极了,哪知道J先生居然会唱这首,要不是今天有分享会我一定立马打的过来跟你一起听,顺便看看你每天念叨的这位J先生。”
      “好啦,那你就好好开你的分享会,我们伟大的LGBT运动领袖家,快去轰轰烈烈地投入到你的事业吧,忙完再聊。”
      随后我们就挂了电话,我继续开我的分享会。

      分享会开的很成功,我一上车就兴奋地跟阿涛讲述今天在场嘉宾如何对我们的活动赞赏有加,以及我如何机警聪明地回答了刁钻刻薄的问题,那些在场上遇到帅的、丑的、有趣的、无趣的、奇怪的新人新事,还八卦了一下阿杨的感情生活,说是又分手了,对方不能接受阿杨这么招摇过市的同志。
      “你说这些人奇不奇怪,居然还有人怕男友出柜,还说他招摇,真是脑子进水了。”我对着认真开车的阿涛说。
      阿涛迟疑没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我。
      我沉溺在成功的喜悦之中,突然意思到,居然把黎城的事情给忘记了,我马上拿起手机接通了黎城的电话,他已经在家休息,明天是周六,我怂恿他来杭城的同志中心来参加我策划的自我认同恳谈会。

      由于我是策划人,我提前1个多小时就到了同志中心,所谓的同志中心就是在相对偏僻的商务楼租了一个20平左右的小办公室,在全国范围内性少数登记在册的公益组织其实不多,多数都是由区域内几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靠着信念建立起来的,他们的资金来源比较复杂且不稳定,有国际的、有国内大型组织分发的,还有平时组织活动的募捐款。能在杭城拥有一个20平的同志中心已经是件难能可贵的确幸,但你别看他简陋狭小,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举行过整个省的同志亲友会,举行过45次自我认同恳谈会,今天是第46次,由我全权负责。
      由于时间比较早,同志中心就我跟几个工作人员和黎城,黎城果然魅力不减当年,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不惊为天人,足以让见识不多的基佬们为之倾倒。其实从他一进门就引得志愿者一阵骚动,他们一边漫无心思地做着会场布置,一边时不时偷瞄着黎城,像极了跟踪嫌疑犯的便衣警察,乔装打扮成场务工作人员,而真的心思却在盯着翩翩少年的一举一动。当然他们远不满足观赏,他们痴想着是不是有进一步的可能性,于是纷纷凑过来跟我打听黎城的情况,其中还包括刚刚分手的阿杨。
      “这就是你的闺蜜啊?”阿杨虽然跟我说这话,但缺目不转睛地盯着黎城。
      “对啊,当年可是在‘城’bar里面所向披靡,红冠杭城。”
      “真是美以类聚、帅以群分,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算阿杨会说话。黎城大概是捕捉到了这些“便衣”们强烈而又猥琐的欲念,便招呼我过去 “哎,你就带我来这地方来宽慰我啊?”
      “今天会来几个很不错的哦……你再等等!”
      同志的聚会往往如此,主题可以大相径庭:自我认同,平权主张,彩虹游行,出柜分享……但是80%的人参加这种聚会除去主题本身之外更期待遇到的是陌生的帅哥,跟他们攀谈恶俗、借机吃他们豆腐,再不济哪怕是不痛不痒的撩拨也成。这个道理在私人聚会、派对依然成立,哪怕是圈内当红名媛的生日聚会,寒暄祝贺只是礼貌的社交礼仪,貌美的男子却是永恒的驱使他们盛装赴宴的最大动力。
      所以在分享会开始前,我在网络群里这么说:“亲们赶快来哦,今天有我英气逼人的闺蜜来分享会,而且是单身哦!”
      本来沉寂的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有的直喊上图,有抱怨组织者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有的是行动派说来就来,有的在那里冷嘲热讽这到底是自我认同分享会还是交友派对……
      “管他呢,人多就行。”我窃喜自己刚刚制造了一起小的娱乐事件轰动小半个同志公益圈,一面收住自己得意的表情,防止他人获悉我消费黎城这个事实。当然我也不是纯粹消费自己的闺蜜,这种能促进大家一起来参加聚会有什么不好呢?合则来,不合则去,让大家更加认识彼此还能促进大家更好的自我认同,说不准这样就使黎城邂逅新一任男友了呢?当然只要人多,无论以上两个目的有没有实现,我顺利成功的举行一次分享会的目的肯定是实现了。

      果然今天爆满,前前后后塞了40多号人。大家交头接耳,每个人眼神都像红外线探测头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扫描着全屋子的目标,小小的20平空间,就像装了40多了探测仪,一开始漫无目的探测着周围的一切陌生生命,到最后这40多个探测器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几个现场固定的位子,对不到10分钟,全屋子探测器们已经无声地公投出了屋子里最美的猎物,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网目标投放各种数不清道不明的社交信息。
      从台上看台下,这10分钟发生的一切,我一目了然。
      “大家好,我是本期分享会的主持人陈一,这次自我认同分享会由主持,所谓自我认同,就是同志对自我身份的认同,有很多学术文章会将同志的自我认同分三个阶段、六个阶段、七个阶段等等都有,但无论这么划分,前期都会有扭曲和识别觉醒阶段。拿我的来说,我的扭曲阶段就特别短,我发现自己是同志到自己坦然接受就非常短,其实大概也就短短1个月的时间,那是我初中的时候我喜欢上了隔壁班的男生,我向他表白了但是他是直男,我们的友谊没有因为我的告白而终结,我觉得我很幸运,我跟他一直是好朋友。然后上了高中我就陆续跟我的好友坦白了(也就是所谓出柜),到大学呢我是基本上跟所有的好友都出柜了,还有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很支持我,然后我现在跟我男友阿涛在一起有4年的时间了,我们打算有机会的话去国外结婚……”
      语音未落便引起了下面一片羡慕的议论以及拥护的目光,引以为豪。
      “下面我们以此每个人都谈一谈我们最初自我认同的过程的吧”我将话筒递给了下一位分享的人,这是一个第一次来参加聚会的人,第一次看见一屋子的同志我估计他有点紧张。
      他硬硬地说“我其实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同志”
      底下嘘声一片,他就更紧张了。
      “哎,这位帅哥,分享前要不先介绍一下自己”为了防止冷场,我加了一句话。
      他提了提嗓子“大家好我叫F,我其实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我是不是同志,前一阵子我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男同学,然后我们关系很好,有一天晚上,我亲了他。他就很害怕,以后再也不敢跟我玩了,故意躲开我,然后给他发了好多好多短信,他都不回我。再后来整个班都知道这件事了,都开始纷纷议论我了,我好难过,整个班好像都在疏远我,我好痛苦,后来我在网上查了信息,然后看到你们的活动就过来了……”
      听到这里现场再也不敢唏嘘了,不少人开始声援,有些还提了建议。
      F先生之后是阿杨……芸芸,没什么特别,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R先生。
      “大家好,我是R,我初中毕业就开始在外打工了,其实我对性取向这件事非常模糊,但是有一个人改变了。那时我在一家连锁咖啡店打工,他是这家咖啡店的常客。我是晚班,他每天晚上在我当班的时候会来电一杯咖啡。几个星期后他要了我的手机号码,然后他就开始约我出来了,我没有因为他是男生而抗拒,反而每天很期待他的信息每天很盼望跟他约会。然后很自然地我把第一次给了他,他是我的初恋,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或者说没去想过这方面的事情。我也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大胆的选择我。他说直觉告诉他我就是gay,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发生过错误……”
      当然黎城的自我认同也是我第一次听到。
      轮到黎城发言了,40多台探测器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大家好,我叫黎城,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分享会,非常有意思,也很有趣。我来讲讲我的自我认同吧,其实你们是上初中,上高中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我比你们都要早,我没上小学期就大致喜欢上了隔壁屋子的一个男孩。
      我爸跟他爸是赌友,两个人一凑齐赌资就会去大城市赌博,有时候赢得满钵筒体,有时候输的一分不剩。当然除了去大城市赌,他们还会在我们小县城里组织一些小型的赌局。在那一年我们出生了,出生后还不会说话就被爸爸们带去城里赌博。我想,我们两个娃的名字就使在他们去城里赌博时候想出来的吧,我们俩名字里都带一个“城”字,他比我大几天,叫顾城。两个爸爸在赌桌上大杀四方,我们两个男娃子还没学会走路就在赌桌边咿咿呀呀、撒泼打滚。
      后来慢慢大了,我们成了村里的二人帮,说实话,二人帮的实力99%仰仗着他,他有一股天生的蛮劲,打起架来一顶三,怎么打都不趴下,而我不会武力,只有一张能颠倒是非的嘴巴,和熟谙各种急转弯的小谜语和乱七八糟的小知识,因为每次都能把他们问得七荤八素。所以我们一文一武,非常吃的开,整个村的小孩子都很仰慕我们,他们都怕大城,大城却最怕我,我高兴极了,感觉统治大城就等于统治了天下。那个时候我们看西游记,他们都喜欢孙悟空,我却往往钦慕与那些山头的代王。我常常指使大城去左邻右舍招来一群娃子,然后我们演绎银角大王、金角大王,他们演虾兵蟹将,不亦乐乎,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我内心其实想演一个真正的压寨夫人。
      后来我们名气越来越响亮,因为我们名字里面都有一个‘城’字,所以左邻右舍的人都叫我们——双城小魔王。不过后来双城小魔王散了伙,再也没见过面,现在都不知道他这个小魔王在哪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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