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俞皿

19、相邀

　　李忠想和少主人再说什么，李民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他感到昨日酒气上涌，胸中一阵憋闷，便到甲板上透透气。
　　一出船舱就见程松儿立于甲板之上，倚着栏杆，衣炔飘飘，整个人玲珑剔透，仿佛天人一般，一时间也莫辨男女。
　　“李公子。”
　　李民看得出神，倒是程松儿发现了他，先些开口问候。
　　李民被这一声唤得通体舒畅，不禁面上一红，连忙深作一揖。
　　程松儿见他对自己居然施以大礼，噗嗤一乐，犹如春花绽放。
　　李民不觉也痴痴地笑起来。
　　这一笑，不觉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们年纪相仿，交谈起来自然亲近。
　　“甲板上风大，咱们进船舱吧。”
　　程松儿点点头。
　　二人边走边聊。
　　李民虽然虚长几岁，平时净与些年长者交往，少年老成，但心底毕竟还存几分孩子气。
　　他以大哥自居，与她天南海北说着。
　　程松儿眼神纯净，里面是单纯的惊奇与佩服。
　　“没想到李大哥年纪轻轻有如此见识，让我觉得自己犹如井底之蛙。”程松儿叹气道。
　　这句话说得李民十分不好意思：“哪里哪里，不过是听长辈们说得多了。”
　　“怎么会呢，光是李大哥能和杨公这样周游四海，就让我羡慕不已了！”
　　李民停下脚步，兴奋道：“不如你到江陵和家里禀报后，随我一同南下，到时咱们可出海见识见识。”
　　这句话打动了程松儿。
　　这些日子她一直苦恼，心里有许多话却不知向谁诉说，所以今天才想吹吹江风，清理自己的思绪。
　　她仿佛睡了一觉，醒来便天翻地覆，过去犹如一团混沌。
　　她记得自己叫程松儿，也恰恰要被送回程家，但自己真的姓“程”吗？
　　没有亲人来寻她，她也想不起什么牵挂的人，而那个叫做楚沐的男人不肯与自己多讲一句。
　　而且楚沐说她杀了人，或许还是很多……
　　这一切让她喘不过气来。
　　也许她该随这艘船离开中原，她既忘了过去，也便没有牵挂，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不认识那里，那里也不知道她，就在那么一个地方落脚，似乎也不错。
　　李民看她心事重重，精神不振，以为她是不适应船上作息，便让仆人将她送回船舱。
　　李忠依旧想要对自己主人说些什么，但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终究没有说出口。
　　后面一段时间，李民一有空便找程松儿喝茶聊天，两人不出几日便如同莫逆。
　　程松儿向他吐露自己失忆的苦恼，也流露出随他出海的愿望。
　　对于她的身世不明，李民没有因此而疏远，更是承诺替她保守秘密，甚至愿意陪她一起回程家探明原因。
　　对比某人的不冷不热，李民的这份情谊不得不让她动容。
　　虽然李民与她称兄道弟，却鲜有肢体接触，一直恪守礼数。
　　有时程松儿不禁猜测，他是不是早已识破自己的性别？
　　她几次想向李民表明自己的真实性别，但一想到他或因男女有别而疏远自己，便难以开口。
　　或许李民也是有此顾虑，才未将这层关系捅破？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万分珍惜这样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