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俞皿

18、杨公一叙

　　李民所在船舱位置极好，一打开窗，便有徐徐江风进入，昨日未退的酒意已然散去大半。
　　这时李忠禀报道：“少爷，杨公有请。”
　　侍从正在伺候李民更衣，他挥手吩咐他们退下，让李忠进来说话。
　　“杨公可否透露所为何事？”
　　李父与杨公交情甚笃，曾寄书信，托杨公照顾其子。
　　杨公虽予以承诺，但他自从归隐后，完全一派高人逸士的道骨仙风，极少插手别人私事，甚至连船上之事也很少过问，李民登船后，他更落得清净，许多事由便交李民张罗。
　　除非极重要之事，他几乎不曾单独召见李民，最多仅是通过李忠传递口信。
　　“杨公并未细说。”李忠有些迟疑，想了想，揣测道：“不过依小人之见，怕是与船上某些客人有关。要不我再和杨公身边的元庆打探一二？”
　　李民心中想法和自己管家有八九分相同，但他未置可否。
　　杨公没有在主舱见他，而是等在昨日设宴的庭楼内。
　　李民一进去，便见他背对自己，负手立于窗前，远眺江水，身姿不减当年挺拔，虽须发皆白，但依旧满是英雄气概。
　　李民向他恭敬施了一礼。
　　杨公转身示意他免礼，然后围着桌子信自踱步，走到昨日程松儿所坐位置停了下来。
　　“民儿，你可记得我船上规矩？”
　　“我……杨公明察秋毫，自然事事瞒不过您，所有也不敢隐瞒。”
　　李忠连忙替自己主人解释道：“少爷涉世未深，又古道侠肠，还请您看在我家大人面上，多多包涵。”
　　也罢，既然杨公问起，正好免去他的烦恼，他正愁不知如何开口。
　　杨公点点头，并未因此责怪李民。
　　他指着程松儿和楚沐座位之间的桌子，说道：“若是昨晚宋老生与楚公子切磋，你觉得结果如何？”
　　“自是宋将军技高一筹。”李忠立马答道，他心里明白，宋老生是杨公长子麾下将领，也是杨元帅派来保护杨公的，算是杨家亲枝近派。
　　而且此人力大无穷也确实有一番本事，在军中小有名气。
　　“我与李忠看法相同，毕竟强将手下无弱兵。”
　　“你小小年纪，却甚是会说话。”杨公缕髯大笑，“不过，你莫要奉承那宋老生，让他上船是杨元帅的主意，我尚未老到需要有人保护。”
　　李民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正色说道：“江湖之中确实藏龙卧虎，但论实战，宋老生久经沙场，确非等闲之辈。”
　　杨公摇摇头：“也未见得。”
　　李民顺他所指看去，只见桌背面留有四个深深的指痕，不禁大吃一惊。
　　他手下侍卫曾言，楚沐虽然身手极快，但未见太深内力，可能只在外家功上下过一番功夫。
　　听了李民的话，杨公叹道：“这等武功，若肯为国效力，定能在战场上以一敌百。”
　　“杨公有爱才之意？”
　　杨公摇摇头：“我已经解甲归田，不过一云游四海的闲散人。”
　　“如今中原危机四伏，周遭蛮夷虎视眈眈，杨大哥依旧戍守边疆，正是用人之际。其实许多能人异士愿登杨公之船，也想是想借乱世一展抱负……”
　　杨公打断他：“二公子，你对朝中官员以及京中世家可否了解？”
　　李民恭敬答道：“略知一二，但我尚年幼，父官任晋阳，且家教甚严，京中未有知己者。
　　杨公点点头：“幸而。那你可听说过二圣之事？”
　　李民低下头略作思忖，小心答道：“独孤太后是我父姨母，但祖母潜心向佛早不理世事，与其兄弟姊妹无太多来往，家中更无人敢议朝中之事，倒是听我老师讲过一言半语。”
　　“可曾见过当今圣上？”
　　“圣上巡游，曾在江都一窥天颜，当日人很多距离又远，未有幸见得全貌。”
　　杨公没再说其他，便让李民和李忠离开，但他自己依旧坐在窗前，看着江面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