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沙同人之再顾年华》公子瑾之

35、（三十五）冲动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可是我要留下来。
　　——胡小满
　　“报告，前方转过山脚两公里左右，发现日军哨兵！”卫队连长派出去探路的士兵反馈了这样的讯息。
　　“糟糕！看到了日军哨兵，只怕后面还有人……”卫队连长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侧身问站在他身旁的牛大虎，“牛副官，咱们得换路走。前面的日军情况不明，在这种时候，咱们不适合跟敌人硬拼。”
　　牛大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行军地图，跟卫队连长两个人展开，盯着图思考了十几秒的时间，说道：“前方大概三百米处有交叉路口，咱们从那里改道。只是，得留几个人探查日军去向，如果有必要，得给军部报信。”
　　卫队连长深吸一口气，从卫队里挑了几个平时素来机灵的，低声交待了任务，又喊了另外一个士兵，向身处队伍中间的顾清明和王院长汇报情况。
　　顾清明听罢那士兵的传信，点头道：“你们连长说得不错。你再跟队伍最后的弟兄们交代几句，让他们注意着点，有情况及时汇报。”
　　“是，长官！”士兵去执行顾清明的命令。
　　王院长有些紧张：“我这还是第一次跟日本人距离这么近……”
　　顾清明安抚道：“王院长，您可不能慌——您可是这兵站医院的主心骨，乱不得。”
　　“幸亏有顾参谋长在……”王院长看向顾清明的眼神很热切。
　　“……”顾清明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默默不语，只是悄悄将小巧的手=枪笼在右手袖子里。
　　慕昭华注意到顾清明的小动作，也悄悄将右手放在腰侧配枪的附近。
　　不能掉以轻心。

　　转道之后的队伍没有遭遇日军大部队，这也让牛大虎和卫队连长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探查日军情况的几个士兵回来之后禀报的消息，却让他们心头猛跳：日军一个旅团左右的兵力，由武宁县城北侧迂回而来，而军部竟然之前不知道这个消息！
　　“第十八营要有大麻烦了……”牛大虎双手握拳，指节因用力而隐隐发白，对卫队连长说道，“我去向顾长官汇报。”
　　卫队连长应了一声，看着牛大虎的身影淹没在队伍中，心里也有些担忧起来。
　　听完牛大虎的汇报，顾清明神情越发冷峻。这群伤兵的作战能力，根本不足以跟日军一个旅团的兵力相抗衡，他们甚至连牵制的资格都没有。他凝神思索片刻，道：“事不宜迟，赶紧派人向军部和预十师师部报信。另外，从卫兵和轻伤员里抽调一个排的兵力，组成别动队，在外围观察日军，随时向军部和预十师师部报告日军情况。还有，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到碛溪山。在路上耽搁时间越久，越危险。”
　　“是，长官！”牛大虎心头盘算了一下，便去找卫队连长安排此事。
　　要是我没受伤就好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动……顾清明心头一叹。

　　却说，金凤注意到了队伍中的胡湘湘脸色有些不好，连忙凑过去低声问道：“湘湘，你还好么？”
　　“我没事，是那个……”胡湘湘脸微微一红，悄悄说道。
　　金凤心下了然，只是如今的情况也没办法，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有些不是时候。我扶着你些，这样你也走得稳当一些。”
　　“谢谢你，金凤。”胡湘湘心下十分感动。在兵荒马乱的时候，金凤还能惦记着她，怎么能不让她感动呢？
　　在侧翼放哨的胡小满注意到了胡湘湘和金凤的异常，也凑过来问怎么了。
　　“快去放哨，做正事儿！”胡湘湘不好细说，只是让胡小满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也是担心你啊……”胡小满嘀咕了一句。
　　金凤看了看明显晒黑了的胡小满，心里也是感叹不已：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大少爷，如今却已经背着枪炮上了战场，看着竟然跟以前养尊处优、跳脱活泼的样子大相径庭。她轻轻碰了碰胡小满的胳膊：“去罢，小满，湘湘我来照顾，你放心就是了。”
　　“好。”胡小满也知道事情轻重，不敢久留。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金凤低头的侧脸，心中默念着，金凤，我会替你报仇的。

　　好在兵站医院的队伍没有再遇到什么波折，顺利抵达预定地点。预十师通讯连的士兵早就在那里架好了电话线，又第一时间面见顾清明，转告预十师的部署情况，又道：“师长说，见到您之后，请您务必给军部和师部通电话报平安。军长和师长都很担心您的安全。”
　　“辛苦你了，我知道了。”顾清明点头道，随即去给李玉堂和方先觉打电话。虽然已经安排人向军部和预十师通报路遇日军的动向，但是他还是有必要再确认一下，请他们重点注意这部分日军的行动。
　　等跟李玉堂和方先觉通话后，顾清明却发现瞿敬庭一冷着脸拽着胡小满进了屋。
　　“怎么了？”顾清明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注意到胡小满一身狼狈，脸上和手上还有擦伤和血迹——这可不像是刚才行军能搞出来的样子。
　　瞿敬庭用手狠狠戳在胡小满的脑门上，又急又气地说道：“小舅舅，你派人把小满这崽子送回长沙罢！这小子，居然跟别人偷偷换了差事，去探查鬼子的情况。如果只是远距离侦察就算了，他居然摸到了日军侧翼，还对一个落单的鬼子开了枪！幸亏那会儿正有鬼子的飞机经过，不然他哪里还有命在！”
　　顾清明听得也是心惊肉跳，赶紧又仔细打量了胡小满片刻，确认了胡小满没有受大伤，这才放下心来，皱了皱眉，说道：“小满，你这算是不服军令。我不记得有跟日军短兵相接的命令。幸好你没事，不然我——敬庭和我怎么向你家里人交待？”
　　“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而且我也知道轻重，不会有事儿的……”胡小满一开始还想为自己的逞英雄行为辩解，说着说着自己的底气也没了，直接哭丧着脸说道，“顾长官，瞿大哥，我只是、我只是想杀鬼子……”
　　“你怎么敢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瞿敬庭的眼睛微微红了。他不敢想象，若是小满真的有事，湘湘会怎么样，胡家会怎么样。他现在思绪纷乱，连说教胡小满都提不起精神来。
　　顾清明心中的起伏并不比瞿敬庭少，可是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用淡淡的目光与胡小满对视，轻声道：“小满，你比以前成熟多了，至少你懂得了什么是国仇家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上还有家庭的责任：你的奶奶、爸爸、妈妈、姐姐，还有小外甥，都等着你平安回家。我不认为你勇于杀敌是一件错事，可是你的方式方法是错误的：你不应该抗命，不应该擅自行动，不应该在日军大部队附近开枪。这一次你能活着回来，那是你运气好；可是下次呢？我不否认战斗总会有牺牲，但是有的牺牲是毫无意义的，更是可以避免的。你不能只被杀敌的热情冲昏了头脑，忘记了如何做一个军人。如果你不能想清楚，我会派人将你送回长沙或者湘潭。”
　　“顾长官，我——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服从命令！”胡小满一时语塞。他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了，只是当时他实在顾不得那么多。他听到了要去探查日军情况的事情，满脑子都是替金凤报仇的冲动，在看到落单的日本兵时，甚至连对日本人的恐惧都被丢在脑后了，开枪打死了那个鬼子。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可是他想待在这里，因为只有留下，才有机会杀鬼子，才能替自己心爱的姑娘报仇雪恨。
　　“带他下去罢……”一番长篇大论下来，顾清明也有些累了，对着瞿敬庭轻轻摆了摆手。对于小满，担心无用，只能慢慢教他。希望经此一事，小满能有所长进。

　　瞿敬庭带着胡小满往外走。
　　“瞿大哥，你能不能别把这事儿告诉湘湘啊？”胡小满一脸讨好地拉着瞿敬庭的袖子。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瞒？”瞿敬庭横了胡小满一眼，将胳膊从胡小满手里拽出来，“别动手动脚的，这是军队，注意军纪！”
　　“行行行，我不碰你，只是，我这不也是怕湘湘担心嘛……”胡小满嘿嘿一笑，全然忘记了刚才的阴郁心情。
　　瞿敬庭可不会松口：“你自己跟湘湘说，不然，我怕你不长记性。是得让你姐好好儿治一治你！”
　　“……”胡小满突然发现，准姐夫也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被瞿敬庭揪到了胡湘湘面前，胡小满感到有点心虚。
　　“说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瞿敬庭双臂抱在胸前，意味深长地盯着胡小满。
　　胡湘湘有些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胡小满深吸一口气，结结巴巴地把自己刚才的“壮举”说了一遍。
　　胡湘湘听着胡小满的叙述，脸色逐渐发白，眼眶逐渐变红，忍着落泪的冲动，道：“你——小满崽子，你是要担心死我么？你要是有个万一，咱们家怎么办，奶奶和爸妈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我——”胡小满知道自己理亏，也没什么话可辩解的。
　　“敬庭，把他送回家去，别让他在这里了！”胡湘湘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瞿敬庭轻轻揽住胡湘湘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好好好，把他送回去。都是小满不好，让我家湘湘都哭了！”
　　“……”瞿大哥，你让我吃狗粮就算了，怎么还落井下石呢？胡小满苦着一张俊俏的脸，暗暗想道。

作者有话说

　　来自湘湘和瞿敬庭的狗粮，请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