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整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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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桓，好好养伤，赶紧回来。
——李玉堂
却说长沙那边，刘明翰本来还想着，要是薛君山找他麻烦该如何应对，却不料，打听到了薛君山的保安团别动队被整编入第十军的消息。
若是如此，他倒不必担心薛君山会给自己下绊子了，只是，到底前线危险……刘明翰嘲笑自己居然会担心自己的昔日情敌，便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医，干涉不了薛君山的去留，又何必去胡思乱想？但是，他还是希望薛君山能平安归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湘君和小平安，为了湘君未出世的孩子，他也会如此希望。
薛君山自然是不知道刘明翰知道他要被编入第十军的事情的，他也是刚刚接到命令，一边在心里嚎啕为什么自己如此惨，要去前线当炮灰，一边又暗自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将胡家人都送到了湘潭，毕竟湘潭受到日军威胁的程度远远低于长沙，还有胡家其他族人照应，纵然他有个什么不测，也不必担心亲人。啊呸呸呸，他必定是要全须全尾去见湘君和平安的，还有他尚未出世的孩子的！
脑袋上的军帽仿佛永远也戴不正，第十军第七十九师第十八营第十八连的连长薛君山吊儿郎当地走在前往株洲的行军路上。
“连长，您这样是不是算衣冠不整？”跟在薛君山身后充任勤务兵的莫小弟悄悄问道。毕竟以前的大哥如今是国军的少尉连长，这副样子若是被纠察风纪的宪兵队的人看到了，怕是要吃亏——在整编培训时，他听政工处的□□讲过这方面的内容。
“你是连长还是我是连长？——你偷偷看着，要是他们来了，提醒我一下！还有，叫我‘长官’。”薛君山侧身瞅了莫小弟一眼，对纠察浑不在意。他倒是突然想起之前见顾清明时，不得不遵称对方一句“顾长官”，心里有些微妙的不自在，不如让莫小弟叫一声听听，看是不是被称呼为“长官”会有爽的感觉。
莫小弟从善如流：“连长，哦不对，长官，您这帽子——”
“帽子什么帽子！”薛君山又瞪了莫小弟一眼，复又乐滋滋地想，果然被称呼长官听起来更威风，又嘱咐了莫小弟一句，“对了，以后就叫我长官。”
薛君山的天字第一号小迷弟莫小弟憨憨一笑，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低声道：“可是，刚才小黑就被宪兵队的人带走了，说他军容不整，等到了株洲要罚禁闭呢！长官，咱们怎么救他？”
“救什么救？那可是宪兵队的人，我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连长在人家面前可是没有丝毫面子，你一个小兵胆子倒是肥了！这可不是长沙城，咱们——”薛君山恨不得给莫小弟一个脑瓜崩儿，把莫小弟的单纯脑袋搞开窍，“更何况，军容不整就是罚个禁闭，死不了人，小黑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还要你担心？”
“嗯嗯！”莫小弟连连点头，便也将小黑的事情放到一边去了，先给薛君山放哨，悄悄打量四周有没有宪兵队的人。既然大哥都说了不要紧，那么小黑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薛君山没有预料错宪兵队对小黑的处罚，却是低估了小黑的能耐。
“什么？小黑逃了！”从宪兵队知道了小黑偷偷逃走的事情，薛君山先是大惊失色，随后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好一个小黑！小黑若是不逃跑，也不过是十来天禁闭的事情；可要是跑了，那就是以逃兵罪论处，枪决都不为过，这可让他薛君山无计可施了。再者说，眸色沉了沉，薛君山暗暗想，小黑跑了对他倒是一件好事，毕竟他可是熟知小黑的性格——贪财好色、欺软怕硬，放在别动队是有大作用的，可要是放在正规军里，便是一颗隐藏的不定=时=炸=弹，说不准哪天就连累了自己。就这样罢，小黑跑得远远的，苟活一条命，也别耽误了他的前程。
“以后，就当小黑死了罢。”薛君山拍了拍莫小弟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
莫小弟一愣，看着薛君山不带表情的侧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哥。”他与小黑的情谊，其实并没有那么深厚。他记挂小黑，无非是因为薛君山之前对小黑很看重。既然薛君山都这么说了，莫小弟自然听从。
由于前线战事吃紧，第十八营并没有在株洲休整太久，就被调往赣北战场。
武汉和长沙外围不说是铜墙铁壁，但至少让日军并无可趁之机来占领这两个重要城市。在数次空袭没有打开新的局面之后，日军将攻击重点移到了外围，赣北战场远比前世顾清明所知的规模要大得多。
在第十军开拔到武宁附近的时候，李玉堂的第八军方面也接到了第八军和第十军整编为第十军的命令。
第八军一直活跃在战斗第一线，兵员损失亟需补充，与第十军整合的命令可以说是恰到好处。当然，军委会的这个命令可不是考虑到李玉堂的损失情况，而是因为日军多面开花，入侵缅甸，英国方面请求中方出兵。第一批远征军已经开拔，如果战局需要，新编第十军也需要开赴国外。
能有足够多的兵，李玉堂当然很高兴，可是要为远赴缅甸备战，就让李玉堂气得直拍桌子，又跑到正在养伤的顾清明那里抱怨，指桑骂槐、拐弯抹角地吐槽军委会，吐槽慕岳。
顾清明其实有些尴尬，因为李玉堂跟他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避开慕昭华。李玉堂只知道慕昭华是顾清明的主治医师，与顾清明也私交甚笃，却不知道慕昭华是慕岳亲女。当着人家闺女说人家父亲的坏话，这就很尴尬了。
“军长，既然整编命令已下，那跟新来部队的接洽人选不知道由谁负责？”顾清明清了清嗓子，死命将话题拉回正经的方向来。
李玉堂叹了口气，说道：“绍桓，要是你没受伤，当然是要交给你来做。可是现在你这情况……要恢复工作，怕是还得一两个月的时间。我打算把余汇渊从第一九零师调回来，升任副军长，让他来处理。”
“让军长您费心了。”顾清明沉默片刻，道。他原本想多做一些事情，只是突然受伤，手头诸多事情不得不暂时搁置。
“还有缅甸那边，你趁着养伤，稍微查点资料，准备对缅作战的训练方案。等你回来，就向下面安排。”李玉堂略带愁容地说道。
“是，军长。”顾清明倒也不会觉得带伤工作不好，一口应下。
“好好养伤，赶紧回来。军部还有一堆军务等着你呢。”李玉堂安抚了顾清明几句，便回军部了。
“李军长对你挺信任的。”慕昭华上前，给顾清明整理了一下被子，笑道。
顾清明点头道：“军长对我的确信重。”他突然想起现任预十师师长、后任第十军军长的方先觉，那也是对他有赏识之恩的人。
“对军务我知之不详，不过，缅甸与国内气候大相径庭，更有诸多国内少见的疾病，你要多注意。”慕昭华提醒了一句。
顾清明笑了笑，说道：“多谢小七提醒。”自从互诉心迹，顾清明便对慕昭华改了口。他觉得这样称呼慕昭华，显得两人格外亲近。
慕昭华脸色微微一红：“我就是多句嘴……”
“只是，我看国内战局也很吃力，能不能入缅还两说。”顾清明念及前世第十军并未开赴缅甸，又轻声一叹。
“先做准备罢，万一军委会或者司令部命令来了，总不能手忙脚乱。”慕昭华道。
“对了，刚才军长说你父亲——”顾清明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他并没有恶意，你也别往心里去。”
慕昭华先是一笑，随即慢慢正色道：“那没什么，我对父亲也怨言不少。更何况，父亲这个命令，任谁换在李军长的位置上，都不会舒服。”
“慕将军身处其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罢。”顾清明知道，委员长对慕岳虽有信任，却也不全信，远远比不得陈辞修，是以即使明知调走第十军对第九战区战局不利，慕岳也不会多言，以免再有冲突。
慕昭华嘴角微微一动，垂眸道：“绍桓哥，你也不必将我父亲说得这么无奈。他自己也未必没有私心。”她在家中便知道，父亲与委员长的交情并没有外人眼中那么好，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对委员长从不是全然的信任。对委员长这样多疑的人，她父亲与委员长并非同一派系出身，若不是的确擅于军事，只怕也坐不上如今的位置。
见慕昭华情绪有所低落，顾清明轻轻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什么私心不私心的，咱们说了也不算，就无须胡思乱想了。你还不如想想，整编之后，你哥哥还能不能守得住师长的位置。”
“听你这语气，只怕我哥哥的位置坐得极稳当，我也相信他能做得好。”慕昭华的眼睛终于又带上了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整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