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沙同人之再顾年华》公子瑾之

28、（二十八）战场

　　我一点都不怕鬼子！
　　——胡小满
　　刚刚开赴九江，第八军便在武宁县城以北阻击由武宁向南昌增援的日军。
　　硝烟弥漫，杀声震天，这样的场景委实让兴致勃勃非要当兵的胡小满吓了一跳。饶是他被瞿敬庭安排到了兵站医院，根本没有体会到真正的交火，也让他心惊肉跳。
　　“湘湘，好可怕！”胡小满拿着步枪的手有些哆嗦。
　　胡湘湘瞪了胡小满一眼，随即低头给伤员包扎，嘴里教育着胡小满：“都说了，你胆子小，本就不让你来当兵，可是你自己非要来。能不能有点出息？既然来了，你就不能害怕！”
　　“谁说我胆子小，谁说我害怕了！”胡小满嘴上不松口，但是表情却出卖了他心底的恐惧。他从来都是被家人呵护的娇嫩花朵，骤然面对疾风骤雨，自然免不了惊吓害怕。
　　只是，胡小满也并不是全然没有长进。自从知道了金凤的遭遇，经历了日军的空袭，又受到了胡湘湘的影响，他比前世同时期的自己要成熟得多，但是突然面对残酷的战争，就算是提前做过了心理建设，他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刚刚给伤兵换完药的金凤看到胡小满的怂样子，摇了摇头：“小满，不然你还是回家罢？这里毕竟危险。”
　　“你们两个姑娘都不怕，我一个大小伙子，怕、怕什么！”胡小满嘴里说着不怕，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控制不住。
　　胡湘湘和金凤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分别去救治伤员，没人接胡小满的话茬。
　　胡小满想开口抱怨几句，可是看着忙碌的胡湘湘和金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他心底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本事，好像也没资格让别人正视。
　　心情低落的胡小满垂着头回到了巡逻岗位上，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得做出一番事业来，好让金凤正眼看他，让湘湘也不敢嘲笑他。

　　顾清明知道胡湘湘姐弟在兵站医院，但是他并没有去看过。他想，以瞿敬庭的能力，照看好双胞胎不是大问题。他现在担心的是第八军可能守不住武宁。武宁县城无险可守，一时阻击日军还行，若是长久打下去，第八军必然死伤惨重，不如退守修水河沿线，借修水河抵御日军。他将这个想法向李玉堂汇报了，可是李玉堂却有些愁眉不展。
　　“军长，是我的想法不合时宜么？”顾清明问道。
　　李玉堂摆摆手，叹道：“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接到的命令，是至少固守武宁一个月，给第七十三军争取时间。”
　　顾清明沉默片刻，才略有些艰难地说道：“这是军委会的命令，还是战区司令部的命令？”若只是来自慕将军的命令，倒是可以陈情；若是军委会的命令，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军委会。不然，我也用不着这么头疼了。”李玉堂面色不豫。军委会的命令，几乎等同于委员长的命令。他还没有资本去对抗委员长的决定。
　　顾清明当然也没有这样的资本。他只得将这个话题搁置，又道：“听闻军政部有意改组我军和第十军，不知道是否属实？若是真的，我们也该早做准备。”
　　“你消息够灵通的。”李玉堂笑了笑，点点头，道，“是真的，我之前从战区长官部那边也知道了一点消息。”
　　顾清明自然对第八军和第十军的整编心知肚明，不过他不会照实说，只道：“军长应该不会受影响。”
　　“你快升职了。”李玉堂没有接顾清明的话，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清明一怔，随即道：“多谢军长栽培。”他没想到，自己还会晋升。毕竟，以他的年龄和资历，即使他的父亲位高权重，他本人也表现突出，能有上校师参谋长的职务，已经是很罕见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做得好。”李玉堂丝毫不揽功，跟顾清明闲话几句，又说起了正事，“话说回来，武宁防务还得再商榷一二。下午三点开会，把余汇渊（第八军第一九零师师长）、方子珊（第八军预十师师长）、周云亭（第八军第三师师长）都叫来，一起商量。”
　　“是。”顾清明点头道。

　　简单用过午饭，顾清明准备回住处略躺一躺，却正好遇见瞿敬庭来找他。自从他将瞿敬庭调到军部，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时间也越发多了。他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实际年龄略大却为人温和而又开朗的外甥还是没有恶感的。
　　“小舅舅，我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瞿敬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什么事儿？”顾清明问道。
　　瞿敬庭顿了顿，才难为情地说道：“您知道我跟湘湘定亲了，湘湘的弟弟小满也被我带到部队来，先是给我做了几天勤务兵，可是之前军部不是被鬼子的炮火打到过一次么，他就有些害怕，后来我就把他放到兵站医院跟他姐姐作伴了。只是，他刚才又跑来找我，说是想到前线亲自杀鬼子……我算是服了他，可又不知道怎么安顿他。他是胡家唯一的男孩子，总不能在我手上出事儿。”
　　顾清明面无表情地看盯了瞿敬庭一会儿：“所以？”
　　“所以，小舅舅方便收个勤务兵么？”瞿敬庭笑嘻嘻地说道。不是他不地道，而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排胡小满。
　　“……”顾清明皱了皱眉。他也知道胡小满的性子，不过真要是事到临头，胡小满倒也是能担住事儿的人，只是没有机会罢了。说实话，他不想接胡小满这个烫手山芋，毕竟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武宁的防务军备，没更多精力用在胡小满身上。可是，平心而论，他也不可能真的撂开手不管，到底还有前世那么多的羁绊纠缠。
　　“小舅舅，您没生我气罢？”见顾清明沉默不语，瞿敬庭拿不准顾清明是不是生气了。
　　“你把人家孩子带来，如今不知道怎么安置，又来烦我。日军又要增兵南昌，近期武宁压力很大，我没时间去处理这事。”顾清明叹了口气，说道，“以我来看，堵不如疏，你便在送军需时候，带他慢慢接触一二。小满现在看着担不住事儿，但是练一练说不定可以。循序渐进，总该可以罢。”
　　“也对。”瞿敬庭想了想，顾清明说得有道理，权且死马当活马医了。他就把小满拴在裤腰带上，应该不会出事。

　　蹲在战壕里，胡小满的腿一直在发抖。
　　“小满，别害怕，你不是想杀鬼子么？先适应适应环境。”瞿敬庭也有些无奈。他们这还是在交火地带边缘呢，小满就怕成这样。若是到了第一线，他是不是会翻个白眼晕过去？
　　胡小满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害怕的。可是，他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腿。“瞿、瞿大哥，我、我没事！”胡小满咬着牙道。
　　瞿敬庭撇撇嘴。他又不是眼睛瞎了，看得出来胡小满的勉强。小舅舅说，要循序渐进。小满这已经是有进步了，最少敢待在这里了！
　　“长官，东西已经分发给各团了。”瞿敬庭的副官王小东回来复命。
　　“好。”瞿敬庭点点头，又问胡小满，“小满，还想在这待一会儿么？”
　　心底怒吼着不想的胡小满，嘴上可仿佛丝毫不害怕：“当然，我想适应、适应！”
　　行……瞿敬庭默然。他不怕，反正陪胡小满练胆子。

　　胡小满这几天过得水深火热。他很多次想要退缩，可是想到自己的豪言壮语，想到金凤，想到残暴的日军，他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他是胡家唯一的男丁，总要争气才行。他不能总这么软弱，不然怎么保护家人，怎么赶走日本鬼子。
　　听着耳边凄厉的炮火声，摸着手中的步枪，胡小满的心跳渐渐缓和下来。他转身，悄悄从战壕后探出一点脑袋，远远看到短兵相接的厮杀，心里滋味莫名。
　　除了射击，他还需要学很多东西。胡小满在心底暗暗想，他得好好训练，这是保命的技能。

　　除了瞿敬庭，胡湘湘和金凤也发现了胡小满的改变。
　　“肯定是因为你！”胡湘湘跟金凤咬耳朵。
　　金凤叹了口气：“湘湘，我跟小满不合适。”
　　“小满崽子的确太幼稚了……”胡湘湘也没有昧着良心夸自己弟弟，又悄悄问道，“那你喜欢谁？”
　　金凤撇撇嘴：“我现在没心情想这种事情，等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我再考虑罢！”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你总这样一个人憋着，对自己也不好。就算你不喜欢小满，我就不相信，你真的对别的男生没有丝毫好感。人生苦短，若是你家人知道你如今的状况，岂不是更为你难过和担心？你是应该为他们报仇的，可是也不该总是委屈自己。你对自己压力太大了，这么下去，会把你压垮的。”胡湘湘对金凤的状况有些担心。
　　“湘湘，谢谢你关心我。我——我是对人有好感的，只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金凤低下头，不肯再多说。
　　“咱们是朋友，如果你有事情需要我，我义不容辞。”胡湘湘也没有再追问。

作者有话说

　　我是勤劳的存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