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沙同人之再顾年华》公子瑾之

29、（二十九）有孕

　　湘君，太好了，我又要当爹了！
　　——薛君山
　　前线战事如火如荼，暂时处在后方的长沙也能感受到压力。
　　“最近征兵征得真是要命了！”刚回到家的薛君山忍不住向妻子抱怨，“听说，我们保安处只怕也要被整编了。”
　　“你也要上前线么？”胡湘君突然听薛君山这么一说，心下一晃，手一抖，原本要递给薛君山的衬衣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薛君山连忙把衣服捡起来，拍了拍，也不嫌弃脏，直接就往身上穿：“应该是，不过大概还有段时间。去年上面一直在私下里说长沙守不住，不过好在国军算是争气，别说长沙，就是武汉，小鬼子也没能顺利拿下。只是，这么跟鬼子打消耗战，兵源补充势在必行……”
　　“这种事情，咱们小老百姓也做不了主。若是你去打日本鬼子，我也不能拦你，只能好好替你守着这个家。”胡湘君叹了口气。
　　薛君山也有些犯愁，思忖片刻，才说道：“湘君，你跟奶奶还有爸妈商量一下，出城罢，就去湘潭老家。虽说长沙暂时没有丢失的危险，但是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世道乱，物资也紧缺。如果我真是离开，只怕一家人的生计都是问题。回湘潭老家，最起码有山有水有田，一时半会儿饿不着。”
　　这些年来，胡家人能够在这样乱的世道之下活得这样自在，薛君山是费了很大心力的，这一切胡湘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也清楚，薛君山所言极是。失去了薛君山的庇佑，胡家人在长沙城的确将会举步维艰。只是，想起胡十奶奶对胡大爷爷的心结，胡湘君就有些犯愁：“爸妈倒还好，最不好劝说的就是奶奶。奶奶一直觉得，是大爷爷害死了——”
　　“奶奶固执，但也不能拿一家人的生存开玩笑！”薛君山严肃道，“湘君，不能这么纵着奶奶。先跟她说明利害关系，若是她执意不走，就采取非常手段罢。”
　　“这……”胡湘君有些迟疑。
　　“别犹豫了，趁着眼下我在长沙城还有几分薄面，能运作的赶紧运作。要是以后……我也没有法子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薛君山烦躁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胡湘君叹道：“只能如此了。”

　　在饭桌上，胡湘君提到了迁回老家的事。
　　对于回湘潭老家的事情，胡十奶奶果然一口否决：“我宁肯死在长沙，也不回去！”
　　“奶奶，您若是不走，爸妈和我为了孝道也都不会走。只是，如今外头这样乱，君山可能要去前线，那咱们家怎么活下去啊？光是粮食不济、流民作乱，没有君山在，咱们就应付不来。您忍心看着咱们一家人在长沙城里磋磨么？”胡湘君苦口婆心地劝说。
　　胡十奶奶只道：“你们走你们的，不必管我。”
　　习惯于听从母亲的胡长宁却道：“您要是不走，我和多慈是肯定要留下来陪您的。这一大家子人，哪一个是没有良心的？大不了陪您一起陷在长沙！”
　　年幼的薛平安被胡湘君揽在怀里，看着家里的大人们神色凝重，不由得心下也生出些惶恐来，只拉着胡湘君的衣袖不松手。
　　“你们是知道的，我是发过誓，再也不回去的……”胡十奶奶并不是愚昧无知的妇人，她也知道，回湘潭老家是正确的选择，只是这之间横亘着她儿子的命，她不能忘记。
　　原本薛君山被胡湘君叮嘱了，不要多插话，生怕薛君山话说得太厉害，让胡十奶奶不高兴。可是听他们说了半天，胡十奶奶还是不松口，薛君山还是忍不住道：“奶奶，是活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我看湘潭那边对您很是亏欠，您就是回去，他们也不敢瞧不起您。更何况，咱们家这么多口人，都交待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
　　“君山！”胡湘君生怕胡十奶奶听了生气，连忙拽了拽薛君山的胳膊。
　　听了薛君山的话，胡十奶奶脸色一变。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固执？可是，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自己的儿孙为自己的固执丢了性命。
　　胡长宁却是对薛君山另眼相看，沉吟道：“这次小薛说得很有道理。”
　　薛君山有些诧异地看了自己岳老子（方言，岳父）一眼，随即心底很是感动。一直以来，他是将胡长宁当作亲生父亲一般孝顺，可是无论他做再多，在胡长宁眼里，都是一文不值。可是，现在胡长宁却能出言肯定自己，让他不由得欣喜：原来他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罢了，让我，再想想……”胡十奶奶的态度终于有点松动了。
　　胡湘君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想要起身去给胡十奶奶添一碗汤，可是还没等站起来，就眼前一黑，身体一软。
　　“湘君！”坐在胡湘君身侧的薛君山眼疾手快，一手将胡湘君抱在怀中，一手将拽着胡湘君衣袖的薛平安搂住。
　　“快去找大夫！”胡十奶奶也顾不得刚才的惆怅，连忙让刘秀秀去找胡家相熟的大夫来。

　　等到胡湘君幽幽醒转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薛君山焦急的面庞。
　　“湘君，你醒了！”薛君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胡湘君只觉得自己有些虚弱。
　　薛君山握着胡湘君的手，脸上的欣喜之色怎么都挡不住：“湘君，太好了，平安要有兄弟了，我又要当爹了！”
　　“是么！”胡湘君也很欢喜。这些年来，她仅有一个薛平安，心里总觉得对不住薛君山。如今，她能再度身怀有孕，可见老天怜悯。
　　“刚才奶奶和爸妈都在这守着你，只是时辰不早了，我劝他们先去休息。”薛君山解释道。
　　“连累长辈们为我担心，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胡湘君觉得薛君山做得对，的确不该让长辈们为她过多劳累。
　　“大夫说，你最近思虑甚重，对孩子不好。今后，家里的事情你少操心，让妈和秀秀多费费神，等咱们孩子瓜熟蒂落了，再给她们送大礼！”薛君山拍了拍胡湘君的手，小心翼翼道，“我也不是对你凶，就是担心你的身体。”
　　胡湘君自然知道薛君山是关心则乱。他为人不拘小节，偏偏对她，事无巨细都要关心。她扑哧一笑：“行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
　　“湘君，给我生个大胖小子，让平安也有个兄弟！”薛君山轻轻抚摸着胡湘君的小腹，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我可说了不算。”胡湘君拍了一下薛君山的手，语气带着些许嗔怪，但是表情却丝毫没有生气恼怒的意味。
　　薛君山嘿嘿一笑，又道：“闺女也行，像你这样又漂亮又温柔，我把她宠上天！”
　　夫妻两人甜甜蜜蜜说着话，那些烦心事儿此时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刘明翰很快就知道了胡湘君再次有孕的消息。
　　“哥，奶奶想让你也回家，一家人团团圆圆吃个饭。”站在刘明翰面前的刘秀秀有些局促地说道。
　　刘明翰顿了顿，摇头道：“我就不回去了……医院里事情太多。”他说的不假，战地医院的确诸事繁杂，不过也不至于连一顿饭的时间也抽不出来。他只是并不想回去看薛君山和胡湘君恩恩爱爱，也不想让他们感觉不自在。
　　刘秀秀也知道自家哥哥的心思，便也没有再多说，犹豫了片刻，才道：“哥，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已经跟湘君姐不可能了，你就没考虑过其他人么？”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刘明翰轻声一笑，仿佛是在嘲笑自己，“我知道的，如果有合适的人，我会考虑的。秀秀，你也不必担心我。哥哥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我只是记挂哥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刘秀秀低头一笑。
　　刘明翰知道，他是刘家唯一的男丁，即使受过这么多年的教育，也不能枉顾了父母临走之前的心愿。他放不下湘君，可又不能真的由着自己的性子只念着湘君。他也不是没有恨过薛君山，若不是薛君山，他与湘君也不至于劳燕分飞。可是，这些年来，他冷眼看着，薛君山对胡湘君是真的很好，对胡家人也极为亲近、关照有加，便是换了他自己，只怕也可能不及薛君山做得好。罢了，刘明翰想，是时候放下了。
　　因为夜深了，刘明翰不放心刘秀秀一个人走夜路，因此他亲自将刘秀秀送回胡家，只是送到门口十几米处，并没有进门。
　　“哥，你真的不进去坐坐么？”刘秀秀看得出，刘明翰对胡湘君是有所记挂的，便问了他一句。
　　刘明翰摇摇头，只是叮嘱了几句：“不必了，这两天你多用心照顾湘君，若是有什么事，就到战地医院找我。别的不好说，找医生却还是没有问题的。”
　　刘秀秀乖巧地点点头：“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湘君姐的。”
　　“别总记挂着别人，你得先照顾好自己。”刘明翰轻轻摸了摸刘秀秀的脑袋，笑容温和宠溺。这是他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不为了自己，为了她，他也该让自己好好的，这样才能护着她。

作者有话说

　　我是勤劳的存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