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沙同人之再顾年华》公子瑾之

22、（二十二）保护

　　绍桓哥，你放心。胡家人，我会替你守好。
　　——慕昭华
　　民国二十七年十一月十二日，国父诞辰纪念日。
　　此时，武汉会战尚未结束。
　　与前世不同，时至十一月，国军仍然在坚守武汉，武汉会战依旧如火如荼。这要归功于顾清明向第九战区司令部参谋处提交的报告之中所提出的建议：武汉虽重要，但却不能因此忽视广州。粤军大半投入武汉会战，战火距离广东较远，此时广州军事必然有所懈怠。若是日军突袭，占领广州，粤汉铁路将失去战略价值，武汉会战将会以失败告终。更重要的是，日军将以广州为桥头堡，对南方诸省发动进攻，以前后夹击之态，威胁重庆。
　　当时，看到报告的慕岳心头一跳，当即向蒋委员长建议增兵武汉。日军与国军在武汉外围相持已久，蒋委员长并不相信日军会突袭广州，可是慕岳的强烈建议他又不好置之不理，再加上主政广东的吴子璔探查到了日军舰队的行踪，这才颇不情愿地命令粤军将领余缪瀚增兵广州。
　　然而，就在十一月十二日，日军三个师的兵力在大将古庄干郎的统率下，对南澳岛展开攻击。
　　消息一出，各方反应不一：余缪瀚庆幸他手中还有足够兵马，连忙在大亚湾、淡水、惠州、博罗和增城一线部署防御；慕岳感叹好在他相信了顾清明的报告，粤军方面必然有所应对，不至于对全国战局产生不利影响；重庆方面的感受则复杂得多，尤其是在蒋委员长听到了顾清明的名字之后，还特意致电顾老先生，夸顾清明是“雏凤清于老凤声”。
　　蒋委员长的夸奖有没有弦外之音，这不在顾老先生的考虑之内。他所关心的，是顾清明的人身安全。而被父亲记挂的顾清明，正在位于庐山侧翼的第八军指挥部内，对第八军军长李玉堂汇报：“军长，据侦察连探报，日军第一零六师团在南浔铁路北段被我军接连阻击，已经向第七十军所在的金官桥方向进军。李觉军长想必压力会非常大。”
　　李玉堂点点头，视线落在地图上，道：“这是自然。顾家齐把一二九师损失殆尽，李觉手里就只剩下十九师，空有个军长名头，日子比我难过。先把消息递给他，然后策应一二。”
　　顾清明应道：“消息已经安排通讯连处理了，至于策应，不知军长有何安排？”
　　“绍桓啊，你小子倒是处事周全，让我想挑毛病都没得挑。我把你扣在军部，周云亭很恼火啊！”李玉堂拍拍顾清明的肩膀，开了一句玩笑，又说起了正经事，“预二师布防全线，三师刚刚脱离战斗休整，让十五师去。”
　　“军长说笑了，师长一向听您命令，肯定是心服口服。”顾清明笑了笑，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向李玉堂汇报了十五师的情况。
　　李玉堂一边说着部署，顾清明一边笔记。
　　“李觉那边，问题不大。十九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战斗力足够。我倒是在担心，日军会不会由鄱阳湖继续增兵。”李玉堂沉吟道。
　　顾清明略一思忖，说道：“军长所言，像是日军接下来会做的事情。尽管预十一师驻防鄱阳湖，可是预十一师成立不久，战力如何尚未可知，日军又有海军掩护，不好应对。军长要做好支援准备。”
　　“我手头能动用的，也就是三师和十五师。听慕将军安排罢，多思无益。绍桓，你也熬了几夜，先别考虑那些事情，回去睡一觉，休息好再说。”李玉堂摆了摆手，让顾清明回去休息。
　　“是，军长。”短时间内，第八军应该没有重大战事，顾清明也觉得自己是该睡个好觉了，毕竟他已经五天没有合眼。
　　精神一放松下来，顾清明脑海中混混沌沌，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因为武汉久攻不下，日军暂时转移目标，再次对长沙发动了空袭。
　　防空警报尖锐的嘶吼刺破了空气的安静。长沙市民不得不再次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寻找躲避炮火的所在。
　　长沙城内，乱作一团。
　　慕昭华并没有忘记对顾清明的承诺。防空警报一响，她便让傅正宜去保护胡湘湘和刘明翰，自己则亲自带了方腾亲自去了黄兴南路。
　　此时保安团正是忙碌的时候，薛君山并不在家；胡湘湘也因为在战地医院帮忙而不在，其他胡家人听到警报，连忙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慕昭华进了院子，便让人去将胡家老小找来。
　　“我们还有东西没收拾完呢！”胡十奶奶喊道。
　　慕昭华纤眉一皱：“这次空袭不比以往，日军在武汉战场势力，必定要在长沙挽回颜面，火力覆盖肯定更加猛烈。没多少时间了，我带你们去防空洞。”
　　防空洞数量和空间皆有限，也不是普通百姓想去就能去的。以胡家的情况，纵然能有去躲避的机会，也不可能是一大家子都去。慕昭华这显然是给了胡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胡十奶奶很快就明白了慕昭华的言外之意，又想清楚了利害关系，忙道：“那多谢你了，昭华。”说罢，便拉着满心不舍的刘多慈往外走。
　　“快走。”慕昭华也来不及解释，只催促道。
　　两辆吉普车就停在门外。若非薛公馆周围居民较少，此时吉普车都不好开。
　　他们匆匆忙忙上了车。
　　“去岳麓山防空洞，快！”慕昭华心里着急，语速也有些快。
　　“是，长官！”方腾油门一踩，绝尘而去。
　　“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全。”尽管慕昭华自己心里也很紧张，她还是出言安慰坐在后面的胡十奶奶和刘多慈。胡长宁、胡小满和刘秀秀在后一辆车里。
　　岳麓山防空洞很快就到了，此时已经隐隐约约听到飞机的轰鸣声。
　　慕昭华向守卫出示了证件，将胡家人带进了防空洞。
　　“湘湘怎么办呀？她还在战地医院呢！”刘多慈哭出声来。
　　“我安排人去照应湘湘和刘医生了。战地医院防空设施齐全，不必担心。”慕昭华解释道。
　　“谢谢你，昭华。”胡十奶奶郑重道谢。
　　慕昭华微微一笑：“不必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这四个字还没出口，外界的爆炸声就如晴天霹雳一般袭来。
　　胡十奶奶拉着刘多慈和刘秀秀的手，胡长宁被胡小满搀扶着靠在墙边。方腾守在慕昭华身侧，担忧地看着防空洞的入口处。
　　慕昭华倒是神色平静。因为是慕岳之女，她这些年来遭遇的刺杀不知凡几，是以对生死的恐惧并没有那么强烈。只是，她想起了顾清明。想必，他这些日子以来也没少遭遇险境，也不知，他怎么样了。不过，她总算对得起他的嘱托，即使是冒着生命的风险。

　　空袭来临，战地医院如临大敌。
　　林院长安排轻重伤员和医护人员有序撤离，出了满头大汗。
　　傅正宜将惊魂未定的胡湘湘安顿好，再去找刘明翰，正看见刘明翰也不顾自己安危，没有先行撤退到防空设施之中，而是在林院长身边帮忙。
　　“林院长，刘医生，您二位先暂避罢，炮火无情。这边我来调停。”傅正宜说道。他身上挂着参谋处高级参谋少尉副官的身份，倒也能指使动人。
　　林院长年纪大了，身体也实在扛不住，刘明翰本想留下来，可是又不放心林院长的身体，只得带林院长一起到了战地医院防空洞。
　　傅正宜之前是顾清明的勤务兵，后来是顾清明的副官，尽管顾清明调离了，他的身份却还在。位高权重的受伤军官已经撤离，剩下的伤兵军衔大都在上士以下，倒也听傅正宜的安排，撤离过程虽然不能说井然有序，但是整体也还算顺利。
　　安排好一切，傅正宜刚进防空洞，便听到炮弹落地的爆炸声。他心底暗暗赞了自己一句福大命大，又看到胡湘湘和刘明翰安好，心里松了一口气。
　　胡湘湘的心情却不平静。外面炮火声声，防空洞里也震感明显。晃动的墙壁，纷飞的灰尘，让胡湘湘的身体都在战栗。这时，她的手无意之间摸到了瞿敬庭送给她的怀表，然后她的思绪无可避免地想到了瞿敬庭。
　　前线战事吃紧，她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只能从源源不断从前方回来的伤兵口中了解到战局的只言片语。广播里一直都是振奋人心的报导，可她却是不信的：若真的战事顺利，怎么会有这么多战士受伤，而且他们很多人伤没有好全就要重返前线？而且，战地医院总是缺医少药，这也能侧面反映，日本人不是那么好对付。长沙是重镇，尚且处境不容易，她听说第八军在赣北与日军作战，那里环境更加艰苦。
　　他还好么？
　　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多余的，胡湘湘也不敢再多祈求。
　　胡湘湘垂眸，手指紧紧捏住怀表，仿佛这怀表的主人能够给予她力量，能让她的内心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