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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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盛成志那样的。我喜欢的，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胡湘湘
既然顾清明的路子暂时走不通，薛君山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他很快将目光投向了长沙城里其他的青年才俊。
“这个盛成志，我看挺不错的。”薛君山在胡十奶奶面前如此说。
胡十奶奶狐疑道：“可别跟上次一样，人家顾长官看着根本不像是想要解决婚姻大事的人，别耽误了我们湘湘。”
薛君山连忙道：“这次奶奶您就放宽了心罢，这盛成志是岳老子（方言，岳父）亲自找的，肯定没差。我也亲自见了他们父子俩，嗯，靠谱得很，湘湘将来一定是享福的。”
“难得你们俩意见一致了一次！”胡十奶奶斜眼看了薛君山一眼。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湘湘是咱们家的掌上明珠，那我肯定得捧在手里供着。”薛君山嘿嘿一笑。
“若不是爸爸确定了盛家小子人好，也不会让君山逼着湘湘去相看人家。”胡湘君笑道，“君山不知跟我说了多少次，说盛成志是个好人选，家风清正，后宅安稳，湘湘过去便能当家做主，不必受欺。奶奶，咱们便看湘湘与盛家少爷是否有缘分罢。”
且说胡家那边在将胡湘湘与盛成志凑作堆，顾清明这边却忙长沙防务忙得焦头烂额。前线战事不利，他这个高参自然也跟着忙里忙外，整日在会议室和办公室之间两点一线。
“小傅，你说，长官在办公室里得待到什么时候啊？”牛大虎好奇道。
“一天半了……”傅正宜感慨道，“长官真的是热爱工作啊。”
“所以，人家才是上校，咱们就是普通小兵。”牛大虎哈哈一笑，“行了，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罢，长官这里我守着就行。”
等到傅正宜跟牛大虎交完班，顾清明也没出门。他正伏案对着一沓文件发愁。
从目前的计划来看，仿照武汉前例，长沙的重要战略物资已经陆续转运到了重庆，长沙如今是没有文夕大火之忧了。但是，如何防守长沙城，又成了压在顾清明心头的一块重石。前有武汉，他人微言轻，无力助国军防守成功，如今这长沙，即便比武汉易守难攻，他也没有信心能够守住。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怕是疯了。”顾清明一拳头砸在桌案上，苦笑着自言自语，“可是，我总要做些什么。”至少，要让胡家人活下来。至少，要保护更多的百姓。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么他的重来就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来了，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他定了定心神，又翻开笔记本，凝神思索片刻，提笔写即将在次日参谋处会议上进行的汇报内容。
参谋处会议结束后，耿醒宇喊出顾清明：“最近军区医院出了点问题，前面撤下来的第十四军和第九军的战士寻衅斗殴，事态有些严重，你去处理一下，也为以后到第十军工作积累一些经验。”
“是，处长。”顾清明接了命令，便带上牛大虎赶往军区医院。
等他赶到医院，却发现事件已经平息了。
“怎么回事？”顾清明叫过一个卫兵，问道。
“是慕长官，她调停了双方。”卫兵一五一十给顾清明说了慕昭华如何呵斥双方闹事士兵，先以民族大义动之以情，再以军法纪律晓之以理，更兼将门虎女飒爽英姿，竟然使得众人都心服口服。
“这岂不是让顾长官您白跑一趟了？”牛大虎大大咧咧道。
“来都来了，去瞧瞧昭华罢。”顾清明想了想，是有些时候没有与慕昭华见面了，也不知她如今怎样。这段时间参谋处忙得不可开交，军区医院更是有前线陆续撤下的伤病源源不断，再加上物资紧缺、缺医少药，定然更加繁忙不已。她一个小姑娘，便是再聪慧，认真算来不比湘湘大多少，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心应手。
牛大虎打听了慕昭华的办公所在，便与引了顾清明去，却正好在门口撞上了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慕昭华。
“绍桓哥？”慕昭华低头摘下口罩，抬头便看见了顾清明站在那里，粉面一红，“你怎么来了，我这刚做完一场手术，又脏又乱的……”
顾清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处长派我来处理伤病纠纷，没想到等我赶来，却听说你已经处理得当了，真不愧是将门英豪。”
“别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绍桓哥，进来坐罢。”慕昭华脸色微红，但还是强作镇定，让顾清明两人进了屋。
“我、我、我尿急，先出去一下。”牛大虎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尿遁而去，只留下顾清明和慕昭华两个人面面相觑。
顾清明轻咳两声：“昭华，许久不见，你最近如何？”
慕昭华起身，给顾清明倒了水，放在他手边：“最近忙得底朝天，累得连口气都没时间喘。”
两人说着说着，倒也逐渐放开了。
却说那头，薛君山带着胡湘湘，跟盛家父子在德阳楼会面。
一路上，胡湘湘都颇为不满，连声抱怨：“姐夫，我不想相亲。难道我会是嫁不出去的人么？我胡湘湘这么优秀。”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这副猴儿一般胡闹的样子，哪家好儿郎喜欢讨你做媳妇儿？便是你爹我岳老子（方言，岳父）都不好意思亲自带你，生怕降不住你这个泼猴儿！”薛君山瞪了胡湘湘一眼，又道，“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别丢了我的脸，不然你看我怎么揍你。”
“你！”胡湘湘装作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却没几秒便破功了。薛君山虽然没亲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但是没少收拾胡小满，是以胡湘湘心底对自己的姐夫还是很有惧意的。不过，天不怕地不怕的胡湘湘怎么会就这样忍气吞声呢？她早打定了主意，一会儿偏不听薛君山的话，就不老老实实。
等到入席，薛君山刚跟盛家老爷说了几句场面话，胡湘湘便毫不客气地提筷子夹菜了，连正眼都没看盛家父子。她便是诚心要装出一副不懂事的样子，免得盛家真的瞧中了她。
薛君山脸上浮现几分尴尬之色，故意咳嗽几声，但是胡湘湘丝毫不管薛君山的变脸，依旧我行我素。
盛家老爷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是坐在一旁的盛成志倒是腼腆一笑，鼓起勇气，主动开口道：“胡湘湘，你好，我是盛成志。我也是长郡中学的，不过比你低一个年级。在学校里，我也看到过你几次。”
原本胡湘湘只觉得，她爸爸为人迂腐，她姐夫又是狐假虎威，他们口中的盛成志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听盛成志说他也是长郡中学的，她便对盛成志少了几分偏见，放下筷子，抬眼看他：“是么，我倒是没注意过你，也不认识你。”
“你是年级头名，长郡中学没人不知道胡湘湘的大名；我成绩平平，你不知道也是合情合理。”盛成志生得文静，说话也慢声细气。
“既然是同学，那就更好了。”薛君山连忙打圆场。
听盛成志说胡湘湘与他同为长郡中学的学生，且又名列前茅，他方才因着胡湘湘无礼举动而产生的不悦心情倒也消弭了几分。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然盼望着找一个秀外慧中的儿媳妇。长郡中学的女学生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与自己儿子将来肯定有共同话题，且数量本就不多，若是胡湘湘因此有几分傲气娇气，他倒也不在意，反正年龄都小，将来再好好教导就是了。
原本胡湘湘是憋着一肚子气想撒的，可是看到盛成志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她居然很神奇地有些愧疚，便也没有胡言乱语，后面倒也是规规矩矩的。
盛老爷和薛君山越谈越投机，到吃完饭出了酒楼，都还相谈甚欢，几乎是哥俩好一般。
胡湘湘推说自己要去买头绳，便自己一个人往家走。盛成志也急忙追上去。
“干什么跟着我，烦不烦啊？”胡湘湘瞪了盛成志一眼。
盛成志笑道：“湘湘，我喜欢你，想娶你过门的。”
突然听到表白，饶是素日里皮猴子一般的胡湘湘也红了脸：“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湘湘，我喜欢你两年了。其实，刚才当着我爹和姐夫的面，我说谎了，这一年来，我都在楼梯口等你放学，想送你回家，只是我一直没有鼓起勇气，也怕你讨厌我，毕竟我生得也不是很好看，成绩也没有你好，家世也不如你——”
还没等盛成志说完，胡湘湘便哼了一声，倒不是生气：“我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么？你、你要是想跟我交朋友，早说嘛。”
“湘湘，这么说，你不讨厌我？你可以嫁给我么？”盛成志的眼睛晶亮，仿佛有太阳的光芒。
“我没有讨厌你，但是我不喜欢相亲，我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人，怎么能被封建婚姻所捆绑呢？我要自由恋爱的。”胡湘湘叹了口气，“所以，你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这样啊……”盛成志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平心而论，胡湘湘往日里是不喜欢跟盛成志这样绵软性格的人说话的，要是说起理想的婚姻对象，更不是盛成志那样的。她喜欢的，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是她看到盛成志低落的样子，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就好像是她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见不得他难过似的。“好啦，好啦，你一个大男人，垂头丧气做什么。既然之前不是朋友，那从今天起，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嘛。”
听完胡湘湘的话，盛成志大喜过望，不由自主拉住胡湘湘的衣袖：“湘湘，你可不许骗我，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相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