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沙同人之再顾年华》公子瑾之

14、（十四）擅闯

　　我能感觉到，绍桓哥在意胡家人。
　　——慕昭华
　　自从相亲过后，胡湘湘与盛成志就在双方家长的默许下开始了“交往”。盛成志逮着机会就往胡湘湘面前凑，除了一起上学和放学，还时常在休息日约胡湘湘听戏逛街。胡湘湘原本有些不耐烦盛成志的热情，可是每每瞧见盛成志诚挚的眼神，心底不自觉就软了几分，胡闹的想法也随之弱了，谁让胡湘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湘妹子，嘴上得理不饶人，可是心里却还是柔软的。
　　虽然胡湘湘的感觉有些矛盾，但是胡小满却是乐在其中，因为盛成志为了讨好未来小舅子，每次出去玩耍都不忘记叫着胡小满，听戏、吃饭、逛街等一系列组合拳早就收买了胡小满那颗幼稚单纯的心灵。
　　“我看盛成志不错，湘湘，你要么慎重考虑一下？”胡小满一边啃着脱骨鸡爪，一边含糊地跟胡湘湘说，“之前你又没有心上人，跟盛成志这也不算是违背自由恋爱罢？”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胡湘湘嘟着嘴横了胡小满一眼，将手里的五香豆腐塞到胡小满嘴子，甩手就跑了。
　　“胡湘湘！”胡小满努力咽下嘴里满满当当的食物，气得直跺脚。这妮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不过没几分钟，胡小满也就不气了，他素来是乐天派，糟心事从来不在心里存着。“反正，只要我有的吃，有的玩儿，湘湘怎么胡闹，我才不管呢！”
　　说是这样说，但是胡小满却不会真的就不管胡湘湘了，他将手里的垃圾丢了，拍拍手，便要去找胡湘湘，却冷不防在路口瞧见了湘潭老家的亲戚。“小秋哥，湘水！”胡小满一蹦一跳跑过去。
　　且说因为胡家搬家了，胡小秋和胡湘水自然是迷路了，正跟没头苍蝇一般，四处拉人问路，听见胡小满的声音，便仿佛找到了启明星一般开心。“小满哥！”胡湘水也顾不上手里拎着的东西重，也冲着小满跑。
　　胡小满和胡湘水笑着抱在一起，一旁的胡小秋心里自然也高兴，但是面上却只显出几分，颇为拘谨地说：“小满少爷好。”
　　“小秋哥，你别这样——”胡小满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道，“上次长沙被鬼子空袭，我们原来的家被炸毁了，走，我带你们去现在住的地方！”
　　胡小秋和胡湘水被胡小满一左一右拉着，三个人就往黄兴南路去了。

　　胡家人对湘潭老家的客人表现出了相当的热情。
　　胡十奶奶一边招呼胡小秋和胡湘水进屋，一边喊着让刘多慈和刘秀秀张罗饭菜。但是，她对胡小秋所言的去湘潭老家避祸之事，却是极为抵触，甚至连在小辈面前遮掩都不愿。
　　“奶奶是跟湘潭那边的人有仇么？”薛君山很是好奇，拉着胡湘君问长问短。
　　胡湘君对薛君山的软磨硬泡没奈何，便把自己知道的些许往事说给薛君山听，随即又叹道：“其实去湘潭没什么不好，只是奶奶始终过不去心里的坎儿，咱们做小辈的也没奈何。”
　　薛君山一边哄着宝贝儿子薛平安入睡，一边摇头道：“你也别叹气，长沙这情况，只怕也扛不住多久。到时候，要是真该去湘潭了，也由不得奶奶不去。”

　　在胡湘水的央求下，正义感爆棚的胡湘湘便拉着胡小满和胡湘水，要往岳麓山驻军那里去寻偷跑出来参军的胡湘宁的踪迹。
　　“湘湘，这行么？”胡小满狐疑地看着胡湘湘，“那可是军队驻地，咱们贸然闯进去怕是有性命之危的！”
　　“小满，胆小鬼！”胡湘湘哼了一声，“咱们是爱国青年，不过是去找哥哥罢了，又不是搞破坏，怕什么。”
　　“湘湘姐，小满哥，家里都很担心湘宁哥，万一他要是——”说着说着，胡湘水的眼睛就变得泪汪汪了。
　　“看你，小满，你都把湘水惹哭了！”胡湘湘也不管胡小满了，拉着胡湘水就走。
　　“你别胡闹啊，湘湘！”胡小满被胡湘湘这么一指责，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他哪里是不担心胡湘宁，哪里是要惹得胡湘水眼泪汪汪，他是担心胡湘湘惹祸。他气得直跳脚，本来想要去找薛君山告状，想了想又怕薛君山教训胡湘湘，只得咬牙切齿追了上去。
　　“怎么着，想通了？”胡湘湘横了胡小满一眼。
　　胡小满回赠了胡湘湘一个白眼：“咱们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我还能怎么着？”
　　胡湘湘和胡小满边走边斗嘴，胡湘水跟在后面捂着嘴笑。

　　在路上，胡湘湘一行却又遇到了来寻胡湘湘出去玩的盛成志。
　　“我有正事儿要做，今天没空出去玩。”心里想着找胡湘宁的事情，胡湘湘有点不耐烦。
　　“湘湘，让我跟着你们去罢，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只是想保护你。”盛成志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罢，你想跟就跟着，腿长在你身上，我又拦不住你。”胡湘湘不想耽误时间，便应允了盛成志。
　　于是，这一行人变成了四个小少年。

　　他们沿着岳麓山方向走过去，正是第五十四军第三十六师的驻地。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毫无疑问，哨兵发现了他们。
　　“快跑！”胡小满扯着胡湘湘就往回跑，盛成志和胡湘水也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咱们绕路进去！”胡湘湘喊了一声，一边想着岳麓山附近的地形，一边气喘吁吁地奔跑。
　　四个人误打误撞，正好闯入了三十六师炮兵连的训练场地。
　　“停！”炮兵连张连长发现了四个孩子的身影，连忙让手下停止训练，并将胡湘湘等四人抓到了禁闭室。
　　“你们还要不要命了？知不知道，擅闯军事禁地是什么后果，关你们十天八天的都是轻的！”张连长手中的马鞭在胡湘湘几个人面前晃来晃去。
　　“是你们不让我们进来，我们又不是日本人，怎么就被你们抓起来了？有本事，别冲我们小老百姓发火，去教训日本人啊！”胡湘湘虽然心里害怕，但是嘴上是半点不饶人。
　　“湘湘！”胡小满连忙扯胡湘湘的袖子，不让她继续说，又满脸堆笑对张连长道，“长官，您大人有大量，我们就是几个不懂事的小破孩子，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罢，不然我们要真是十天八天不回家，家里大人会着急的。”
　　盛成志拍了拍有些发抖的胡湘水的肩膀，倒是不怯场，很认真地对张连长说：“是我们的错，还请长官看在我们年幼无知，又是初犯，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罢。我们不是坏人，我是长沙城商人盛家的孩子，他们是胡家的，家里长辈在省里保安厅工作，还请您相信我们。”
　　张连长听罢，又打量了眼前四个孩子，看气质相貌、衣着打扮，的确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心里先对盛成志的话信了四分，只是他并非本地人，对胡家和盛家也不甚了解，自然不会轻易放人，便道：“那我派人去打听一二，再处理你们。”
　　见张连长要转身走，胡小满在急智之下，想起了顾清明和慕昭华的名字：“对了，我认识你们长官，顾清明和慕昭华，您看能不能——”
　　顾清明是司令部高级参谋，张连长在作战会议的时候听自己长官说起过这个名字，但是不甚熟悉，倒是慕昭华，他因为送受伤的三十六师副师长去战地医院，倒是见过一次，知道慕昭华是中校军医官，年少有为。巧的是，今天慕昭华恰好在三十六师的师部，为副师长复查。
　　听到这两个名字，张连长心中一动，扔下两个字：“等着！”随即，他便出了禁闭室，去找慕昭华。

　　此时，慕昭华已经复查完毕，带着勤务兵方腾准备前往停车场，却见张连长气喘吁吁跑过来。
　　“慕长官！”张连长敬礼道，“打扰您了，不知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慕昭华微微颔首，抬手回礼，吩咐方腾道：“方腾，你先去将车开过来。”
　　“是，长官。”方腾领命而去。
　　“说罢，何事？”慕昭华的视线这才落到张连长脸上。
　　“刚才有四个孩子擅闯我们炮兵连训练场地，其中一个孩子说，他认识您和顾清明顾长官。恰好您在师部，我就冒昧前来了。”张连长一五一十解释道。
　　认识自己和顾清明？慕昭华略一思索，便想到了胡家人。她本就不是凉薄的性子，更何况，她也敏锐地觉察到顾清明对胡家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在意，既如此，少不得要走一趟看看，便笑了笑，说道：“那劳您带我前去。”
　　“是。”张连长在前引路，与慕昭华一道往禁闭室去。

　　禁闭室内的胡湘湘和胡小满相互埋怨了几句，便各自低落下去。
　　“湘湘，你别怕，他们会查清楚咱们的身份，放了咱们的。”盛成志走到胡湘湘身边，安慰道。
　　“我没有害怕。”胡湘湘的辩驳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胡小满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就说别这么莽撞……也不知道顾长官和慕长官能不能救咱们出去……”
　　“只是一面之缘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胡湘湘也叹了口气。
　　盛成志想问顾清明和慕昭华是谁，但是话到嘴边，看到胡湘湘和胡小满低落的样子，却又咽了回去。
　　胡湘水很是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央求湘湘姐带我找湘宁哥，咱们也不会这样身陷囹圄。”
　　此时，却见禁闭室的门又打开了，张连长和慕昭华出现在门口。
　　“湘湘？小满？”慕昭华有些惊讶，随即微微一笑，对张连长说道，“这不是坏人，我认得他们。若是不违反规定，我就将他们带回去，再教育他们，可好？”
　　“慕长官这样说，就太客气了。只是，擅闯军营，还跑到炮兵训练场地，实在是危险的事情，他们还不服气，这可不好，以后再不能有了。”原本胡湘湘他们几个人犯的错可大可小，慕昭华既然开了口，张连长也不至于反驳她。
　　“你们跟我走罢，我送你们回家。”慕昭华将胡湘湘他们带了出去。
　　方腾等在门外，看到慕昭华居然跟四个面生的孩子在一起，也有些吃惊，但是却没提一个字，只道：“长官，车已经备好。”
　　“上车罢。”慕昭华对他们淡淡一笑，随后坐到了吉普车的副驾驶位。
　　胡湘湘几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也连忙七手八脚上了吉普车后排。
　　吉普车缓缓驶出了三十六师的师部。
　　“军营重地，不是你们该乱闯的地方。一来，军纪严明，若是你们无意之中泄露军事机密，被敌人打探到，那就是要命的事情；二来，军营危险，你们跑到炮兵训练场，可是有性命之忧的，毕竟炮弹无眼，这次幸好没有出事。”慕昭华也懒得长篇大论，只是简单给胡湘湘他们说了他们的错误之处，又道，“这回恰巧我在三十六师的师部，若是我不在，你们轻则禁闭，重则丧命。你们也都不是无知孩童了，如今国难当头，要学着长大哦。”
　　“慕长官，是我们错了。”胡湘湘这一次认错认得心服口服。
　　“叫慕姐姐。”慕昭华纠正道，随即又笑了，“吃一堑，长一智，知耻而后勇。胡湘宁的去处，我打听一下，再告诉你们。”
　　“谢谢慕姐姐！”胡湘湘和胡小满异口同声道。